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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一个合格的前任 就应该像死 ...

  •   春节是中国人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绝大多数人都是说什么也要回去的,什舒就属于这个绝大多数人当中。

      只是非常不幸,在12306提前十四天开放腊月二十八的高铁票时,她没有抢到。有一列高铁甚至所有票都是售罄状态,无法候补,这辆车对什舒来说还是时间上最合适的一趟。

      但也没办法,面对如此之大的人流浪潮,合适不合适什么的不会被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只要能坐到车怎样都行。

      这几天,她就一直盯着手机刷呀刷,几乎把软件上的功能摸了个透。还尝试分段买票,但不管怎么尝试,就两个字——没票!

      这可把什舒急坏了,虽然有她已经候补了十几班列车,但在春运面前,她觉得她还需要做更多的努力,不能完全听天由命。

      这不,今天她就抢到了一张火车票。

      想起之前从南到北坐的一趟十几个小时的硬座,什舒感觉她的屁股硬得不对劲,腰也是酸酸的。

      幸好她这次抢到的是卧铺,美中不足的一点是她买到的是个中铺。

      中铺就意味着还有上铺、下铺。而中铺,顾名思义,就是夹在上铺和下铺中间的铺盖,只有75厘米左右。

      当什舒拎着大包小包来到站台等车,眼睁睁地看着对面的高铁飞速地驰走,又见证着自己的火车像一只年迈的大象,驮着超出它本身能承受住的重量时,她突然不是那么的想回家了。

      一辆火车轰隆隆地驶过来,在什舒能看见这列火车内部的地方,全部塞满了人。

      列车一会儿上人,一会儿下人。就好像赶出来了一窝小猪崽,又住进去一窝。

      什舒为自己的想法感到荒诞的好笑。明明大家都只是迫切渴望回家的人,她还把人家比作小猪。

      车上吵吵闹闹,没有像高铁那样的语音到站提醒,只有辛苦的乘务员拖着嘶哑的嗓子人工报站。人太多了,总有人蹲在角落里没听见,就这样错过了站,然后在各个车厢里穿梭逡巡。

      什舒有一个定闹钟的好习惯,上车之前她就怕自己睡过站,定了一个到站闹钟。

      火车上声音嘈杂,操着各地口音的人都有。北方的方言大部分都能听懂,南方的就要连估带猜了,有的时候猜也猜不出来个所以然。但什舒觉得挺好玩的,听车上大妈聊天可以让她见识一下从前没听过的八卦,长下见识。

      躺在卧铺上,听着吵闹的声音,什舒就这么睡着了,还睡了很长时间。原本她只是想简单地睡一个下午觉,但可能是因为昨晚收拾行李到太晚,她这个下午觉有点长,直接睡到半夜,醒来时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荒谬感。

      她环视四周,周围的人还是和她睡前一样吵闹,并没有因为夜晚来临而降低音量。

      她现在只有一个问题:这么多人都没有睡觉,现在去上厕所会不会还要排队啊。

      在犹豫是赖在床上还是下床上厕所之间徘徊许久,无法决定,最终尿意还是打败了懒惰的她。

      床上床下都是人,她的下铺和隔壁下铺是一对夫妻,各带着一个婴儿,看起来像双胞胎。因此,她爬上爬下时非常小心,生怕踩到小孩子。

      好不容易解决了人生大事,她的肚子告诉她,还有一桩大事没有解决,于是她返回铺面上取方便面。

      什舒跨越了好几个车厢,终于找到一个不需要排队的打水点。细小的水流灌进面桶里,她百无聊赖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总觉得这个车厢从她一进来的时候就有点不大对劲的味道。

      这个“不大对劲”从哪儿来的她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怪怪的。

      她把这个疑神疑鬼的猜想归结于自己才起床,脑子不清醒,伸伸懒腰晃晃脖子。当脖子扭到第六个回合时,什舒终于知道这个“不大对劲”是从哪儿来的了。

      前面车厢倒数第三排从左数第三个人怎么那么眼熟呢?

      那个人是个男的,圆圆的后脑勺看起来很好摸。黑黑的头发十分柔顺不油腻,一看就是每天洗头的爱干净的孩子。修长的脖子,还有,当他转过身和旁边人说话时,会露出的很突出的喉结。

      再往下就是肩膀、锁骨。似乎因为火车内温度太高,他把外穿的衣服脱下了,只剩一件卫衣,黑色的。

      什舒还想再往下看。

      等等……

      她为什么突然对一个陌生的男的这么关心呢?

      而且,这个陌生的男的她不管怎么看都有一种熟悉的气息。

      就好像,这个陌生的男的看背影在微微震动,而她脑海中就已经能脑补出来,他笑起来时酒窝的样子。

      我去你大爷!

      范时昱!

      什舒惊呆于自己的发现,迅速转过身来用身上的围巾围住自己,很怕被对方发现,她现在的脚趾能抠出一个农村大别墅。

      是谁说的: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她的前任不仅没死还在她最邋遢的时候出现在她的视线前。

      完蛋,就说出门前要洗头,什舒就是懒且考虑到火车上也挺脏的,就打算回家洗。

      结果就懒了这么一次,还碰上个前任。

      她气氛于自己决策的失误,更气愤于自己的不争气:为什么意识到他的第一时刻,她想到的是千万不要让他看到她现在的这副样子?

      他们俩之间到底是谁更见不得人一点?

      是他,断崖式分手的死男人!

      什舒满腔怒火,陷入自己的心魔中。

      他不在的日子,她总是幻想着,当她发达的时候,和前任再相见,死鬼前任会悔不当初,跪在她身前忏悔当初不应该一声不吭地抛下她离开……

      然后她一脚踢开狗男人的头——像短句里的所有霸道总裁一样告诉他——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甩他一个打耳光,之后再大步流星地走开。

      剧情怎么还没有发展到那个进度,她怎么提前遇到了他?

      欸?他旁边坐着的那个女生,一直往他身前靠着的那个,不会是他的新女朋友吧?

      好啊,你个范时昱!

      分手才多久你就找到下家了啊!?

      “女士,女士……”一阵急切的呼喊声唤醒了她。

      有人在拍她的肩膀并试图挪动她的手臂。

      什舒还以为是什么流氓,不耐烦地嚷道:“你想干嘛?”

      她一个转身回去发现是乘务员在喊她,偏偏本来吵闹喧哗的车厢里突然安静了很多,她察觉到有好几个人的目光黏在了她身上。

      她和缓了语气,面带微笑:“请问有什么事吗?”

      对方面露不可思议地问她:“您的手……没事吧?”

      我的手……什舒的思绪飘到她的手上。

      她发现面桶早已灌满水,而扶着面桶的手正暴露在热水下。

      “啊啊啊啊啊!”她神经一般尖叫,看着通红的手,这怕不是要起一个大水泡吧。

      她以为那位好心的乘务员会带她去处理一下伤口,可是对方仿佛在神思……什舒搞不懂她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直到乘务员再次出声……

      “女士,不用担心。茶水间的水都不是刚烧开的水,可能温度会有些高,但应该是不会留疤的呢。如果您感到疼痛或者害怕的话,您可以尝试用凉水冲一冲呢。”乘务员安慰的话语从她的耳边传来。

      怪不得她感觉人家像看傻子一样看她呢。

      什舒活动了一下手腕,感觉手上真的没有什么疼痛,只有被温暖包裹的感觉。可能是因为手太冰了,她把手放在热水底下太舒服了,所以才感受不到任何异样,所以才会思考范时昱思考那么长时间吧。

      可是见鬼的,她刚才为什么会疯狂地甩手还尖叫啊?

      最后她灰溜溜地端着一桶番茄鸡蛋泡面离开了,她此刻的心情也像番茄鸡蛋一样非常复杂,难以言喻。

      走的时候也没注意什么前任不前任了,这么丢人的场合还是趁早走比较好。免得不小心来个对视,那也太尴尬了吧!

      老天爷如果想让她死,能不能给一个体面的死法啊!

      非要让她死得这么难为情干嘛?

      苦苦为难她一个每天做善事的小女子。

      接下来的时间,什舒就窝在床上蒙着被子,那也不去,生怕再看到范时昱会情绪失控,干出什么让人难以想象的蠢事出来。

      断崖式分手丢人不够,现在还要再丢一次吗?

      要么怎么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低呢,她都好久不恋爱了,但是还能看得出恋爱的后遗症。

      这恋爱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时间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中午,火车到达惠城。

      惠城,南方的一座小城市。近年来经济发展不错,但因人口流失严重,发展十分受限。

      什舒认为这是一座非常小不能够再小的城市了。

      在这样的一座小城市里,什舒找不到任何和和市这样大城市相关的东西。

      唯一相关的可能就是前面不足十米处好死不死的鬼。

      她在火车上一路躲着范时昱,就连上厕所都憋着,掐着点想着他应该睡觉了再去厕所。

      没想到这个前任像只阴魂不散的鬼一样,竟然和她一样在惠城下。

      她一路躲躲躲,躲到一个公交车站,等惠城到会溪的公交车。

      什舒心想:他一个大少爷,总不会和她一样会排队等公交车吧。

      可她显然在恋爱期间对她这个前任了解不够,他不光会坐公交车,而且还走在了她的前面。

      按照现在这个排队顺序的话,很有可能范时昱上车能有座位,而什舒能有一个站位。

      “我帮你拎吧。”一道熟悉的男声传进什舒的耳朵,声音还是和记忆中一样温柔。

      行李箱太重,什舒还没提到放行李的台子上,行李箱就狠狠地砸了下来,还好旁边的男生顺手帮忙扶了一把。

      只不过这个好心的男生是她的前任范时昱罢了。

      范时昱看到她时明显愣了一下,像是从来没有预料到会碰到什舒一样。

      这样的眼神比什舒想象中他故意设计和她碰面要更让她心寒。

      他来到她的城市,却从没想到会在这个城市遇见她。

      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更让人难过呢?

      从前什舒以为,只有脆弱的人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失禁。

      她以为她已经变得足够坚强,可没想到还是在想到这些事情的瞬间眼泪会顿时决堤。

      什舒迅速转过身去,不让对方看到自己难堪的一面。

      “我……”范时昱的声音从什舒的背后传来。

      他的手指在什舒肩膀上点了一下,问:“你要不要上来坐?”

      说完,他已经让开了位子。

      什舒充耳不闻,看到旁边还有一个站不稳的老奶奶站在她前面,就扶着她坐了范时昱的位置。

      两个小时的车程,什舒就站了两个小时,范时昱也站在什舒后面两个小时,全程两人零交流。

      什舒下车时行李依旧是范时昱帮忙拿下来的,拿完行李她想快点走人,至少快点消失在这个人的面前。

      既然他这么阴魂不散,还不能允许她逃跑了?

      “等等我……”

      她的逃跑计划还没实施,就被范时昱跟踪抓住了手。

      她以为范时昱跟上以后会跟她说:“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亦或是:“什舒,我们两个需要好好谈一谈。”

      总之不会像现在这样,她在前面快步走,他在后面快步追;她走累了脚步慢下来,他也就放下速度却紧紧跟在她身后。

      他这个样子还不如像她想象中那样,抓住她的手不让她走呢,这样反而像一个变态跟踪狂。

      什舒终于不耐烦了,她必须得在范时昱跟踪到她家门口前说清楚。

      “范时昱你有没有闹够?”她停下脚步怒斥身后的人,“你难道不明白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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