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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出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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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抗命……”覃炎不敢再说下去。
裴秦墨望着洞口浅浅传来的日光,一言不发,回身往通道内走去。
回到裴府,书房之外守卫敲门正要禀报李公公等人带来消息,要他连夜赶去边疆地带支援齐得金。
裴夫人知裴秦墨如今人还在静云府,前来制止。
“别敲。”裴夫人脚步快而碎。
下人见裴夫人,收回手赶忙行礼,“裴夫人。”
裴夫人提起耳朵,倾听里头是否有动静。
半个时辰前,她听闻覃炎带来的消息,李公公正领命从皇宫前来裴府路上,说是要裴秦墨受命前去边疆支援齐得金。
覃炎不得停歇,速速赶往静云府找上裴秦墨,如今已是过去半个时辰,若是裴秦墨速度快,应是快到达裴府了。
“裴夫人。”李公公带人进到书房门外,恭恭敬敬道:“听闻裴将军在书房歇息,何不叫他出来,我这可是皇上有旨。”
如今状况,裴夫人是在抉择。裴秦墨是在裴府众人眼底下进入书房,若是再次言道裴秦墨不在,定会被下人怀疑书房里头是否有异常。
二是,若是再等到裴秦墨回来,李公公等久了,怕不是隐瞒不住,书房秘密皆会被众人所知。
这静云府,是裴府几辈之前留下的财产,能知道此处的人也只有他们身为裴府人,而此处便是他们裴府到万不得已需要逃脱的去处,自然是要掩盖好。
裴夫人扬起笑容,慢条斯理道:“李公公,方才我也叫了阿墨,他啊,整日无事喜待在书房,不知此时是否在歇息。他这人睡觉向来深沉,有时在外敲门都得多喊几声才会醒来。”
一旁下人挠了挠脑袋,裴公子在裴夫人眼中何时变得这般不一样。
李公公敛眼,不大的双眸眯成一条缝,目光落在书房门上。
“裴夫人,我这情况也是紧急,既然裴将军在家,只不过是在歇息。而如今事态紧急,为了不耽误时辰,不然我便破门进去为好。”说完,李公公手持圣旨,就要动身。
“等等……”裴夫人挡在门外,“李公公,还是我来,这门锁着怕也不是容易破门。”裴夫人转身,亮起的笑容穆然消失,一脸严肃。
如今情况只能堵,赌一把。若是他还未回来,只能扬言他不知何时出去了。
裴夫人抬手敲门,“阿墨,醒醒,阿墨,李公公来了拿着皇上圣旨有急事。”裴夫人加大音量,“阿墨,阿娘的话有没有听到……”
话音未落,房门骤然一开,裴夫人甚是吓了一跳,深吸一口气,拍拍胸脯,“你可吓死阿娘了,这样喊你都不醒,差点破门进去了。”
“方才儿子正在歇息,睡得深沉。裴秦墨在此给阿娘和李公公道歉,裴秦墨失礼了。”
裴秦墨向来肃穆,眼眸深沉,常人难以看透,从他入朝至今,李公公曾尝试摩挲他的心思,却从未猜对。他的沉稳以及内核,是他人无法具有的存在,也是这一点才令李公公心起佩服,多了份敬意。
“裴将军无碍,这人一旦休息足够深沉,便足以表明睡眠好,乃是身子健壮之举。”
裴秦墨踏出门槛,覃炎躲在书房门后。方才猛然过来的他,还未喘过气,而裴秦墨已是呼吸沉稳,毫无方才猛跑后的累迹,如同平常状态,令他无比佩服。
“裴将军听令。”李公公打开圣旨,周围人全部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于边疆遭受匈奴强烈攻击,齐将军一人势力已无力抵抗,负伤上阵,已是无法维持抗战之态。将军裴秦墨忠勇善战,智谋有勇,现命裴秦墨将军即刻启程前往边疆支援击退匈奴。
钦此。”
“臣领命。”
裴秦墨接过圣旨。
“裴将军,事关重大,不可马虎,加快速度,尽快到达边疆。”李公公扶起裴将军,众人随之起身。
“臣遵命。”
李公公走后,在无下人的书房内裴夫人叹了声气。
“刚才你若是慢一步,我可真破门进来了。”
裴秦墨神色凝重,“阿娘,此次前去边疆不知要多久才能回府,我还未来得及与阿云道别,怕她会等我。”
裴夫人早已从他神情读出,抬手拍他后背,“阿娘知道,你是怕阿云找不着你生气,我知道该怎么做。”
“还有……”
裴秦墨落座,写了一封信给了覃炎,“找个时机,给到陈幕。”
“是。”覃炎收下。
裴夫人疑惑,“你跟陈幕何时通信起来了。”
“这也是我要告诉阿娘的。我在寻找日记犊途中,发现所有关联皆与陈府离不开关系,如今朝中多人被灭,只是这其中秘密还未解。而近日所出现的蛇纹竟与多年前陈府一案颇有关联,以此儿子假设与陈幕断绝来往,竟是顺藤摸瓜,发现陈大人面具下的恶毒。
阿娘,儿子出征这段时间,您切记要记得儿子与陈幕早已没了当年的兄弟情,只有憎恨。”
“阿娘知道。”
“还有……”他看了一眼背后书架,“为了避免起疑心,阿娘还是少去静云府为好。”
“阿娘一切听你的。”
裴秦墨身负重担,向来稳妥,他身上肩负的责任远比所有人想象得重。她理解自己的儿子,也尊重他的想法。
他做事她作为一个母亲从来不虚过于担心,他的决策她也从不质疑。毕竟,他是裴德之子,裴府世代为将,并非徒有名声。
只是,每次一听到他需要出征,心中皆是掉了一块肉般的疼痛。
天下母亲,无不爱子。
可生为将军世家,世世代代永无法逃脱将军之命。上了战场,便是九死一生,战场上刀剑无眼,稍微不留神不是死就是伤。而她的儿子,竟是整日要与这些刀剑打交道,若是天能让她选择,她必然会将裴秦墨藏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让他安安稳稳过上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儿啊,家里的事不必担心,你只需要照顾好自己,上了战场无人能保证必是胜利,若是抗不过就回来。”
“这就成了逃兵。”在他世界里,裴德从小就叫他,男子汉大丈夫,遇强则强,绝不逃脱。更何况战场得输赢,直接影响整个国度,有时一念之差,便是控制着整个国家命脉。
何事皆不可独看一面,必须纵观全局。并非眼前事态输了便是输,有时不过是是一阵烟雾,跨过去了,便是崭新的世界。
所以,在裴秦墨看来,即便是面对四局,纵然也不会将国土命脉视为虚无,恰恰相反的,是他的命才是最不值当的。
为了能让阿娘放心,他还是会勾起唇角,应一声好的。
*
黄昏之光,如一层薄纱,笼罩整座闵城,光明钾再金黄色的光照之下折射出强烈光芒。
远远望去,一个少年般模样却也是百战沙场的男子骑着战马,在众人目光凝聚之下逐步离开。
“裴将军出征了。”
“这是他首次露面,快看快看,真帅。”
“保佑裴将军战胜一切。”
“天佑裴将军凯旋归来。”
“……”
观望之人,讨论不一。
裴秦墨坐于战马之上,手腕缰绳,凛然如战神。
军队庞大,整个闵城皆备被围绕其中。
陈幕手持折扇,站于隐蔽之处,目送裴秦墨而去。
倏然,他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此女子虽面带头纱,可较于前些日子的相处,他却一眼认出这人的身份。
洛云裳。
静云府内少了裴秦墨所爱的土豆,洛云裳为了给他准备生辰晚餐,瞒着众人跟阿泥悄悄溜出静云府出来买菜,怎料方买到土豆,却碰见裴秦墨身披铠甲,骑着战马前往边疆而去。
她穆然愣神,怕是看错,拉开纱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她像骗自己那不是裴秦墨,只可惜他的眼神无法成为否定他身份的理由。
他神情凝肃,带领一支军队,从她眼前徐徐而去。
洛云裳悄然落泪,放下纱帽,拉着阿泥退开人群。
感知身侧眼光的不同寻常,裴秦墨早已认出洛云裳的身影。可他不能与她对视,处于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表现的是对爱人的心思,亦是不可被他人抓住软肋。
手中缰绳倏然拽得更紧,粗糙的手背勒出深深的红印,他咬紧牙根,眼见出城之门在前,呵一声“驾”冲出城门。
“呵,此去不是死就是伤。”
陈幕回问身侧陈棕,“父亲为何这般说。”
陈棕望他离去的背影,“好好珍惜他最后一面,这边疆情况恶劣,可不是一般人能抵抗得住的。你昔年的好弟兄,也是今日的敌人,该死就死吧。”
陈幕藏在衣袖中的五指紧握,随后松开,淡然道:“父亲可是知道些什么?”
“事不成不足以泄密。”陈棕仰天大笑,周围人皆望来一眼。
陈幕拉着他离开人群。
“父亲,边疆可是有你的人。”
陈棕斜睨他一眼,眉毛一挑,“不赖。”
“所以此事真是父亲所为?”
“何必这么惊慌。”
陈幕蹙眉,“孩儿怎能不惊慌,此事若是备皇上知道,怕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