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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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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诧的眼眸对上裴秦墨淡定从容的目光,伴随他抿起的唇角,道:“对招注重上半身细节是没错,但脚底乃是人之基础,失了脚底如同大树失了根,随之倾倒。”
洛云裳被他轻轻推起站直身子,“不管做任何事,都要记住,脚底才是最重要,而悄悄此处是常人容易忘却的弱点,同时也是敌人最喜欢攻击的地方。”
洛云裳受教,点头。
“阿云谨记。”
初夏时日,昼已是逐渐拉长,夜下时而带风掠过山间,树叶沙沙作响,飘荡而来青草泥土味。蝉鸣起起落落,于寂静的山间奉上不同的音色。
洛云裳度过一夜无梦,醒来时全身酸胀,与别日不同的是手腕上的酸痛令她无力撑身而起。转身时,却看到裴秦墨在这时辰罕见的躺在她身侧。
她顾不及身上酸痛,小巧的十指压在他跌宕起伏,紧致有型的肌肉上摇晃他,“裴秦墨!裴秦墨,你,你怎么不去早朝,你可是要被杀头的……”
半晌,裴秦墨才慵慵懒懒掀起眼皮,因是困倦,眼皮褶子甚是明显而深。
“……困……”他闭上眼继续睡,洛云裳跪坐在床拉他,“裴秦墨,你可是当朝裴将军,你怎么,怎么能不去上朝。”
“那我就等着被砍头。”他反手穿过她的腰间将她搂入怀中,“我只要你就好了。”
洛云裳拍打他硬实凹凸的胸腔,“裴秦墨,你不清醒!”
“嗯……对于你我一向都不清醒。”
他向来一本正经得他,此时此刻的露出鲜有的调皮,“我今日哪都不去了,就在这里永远跟你一起。”
今日是他的生辰,特意申请假一天。他是裴府将军,皇上自是允许,更是祝他生辰快乐,还给他送上价值不菲的绸缎。只是这些东西,远比不上在他怀中的女人。
洛云裳不知道今日裴秦墨已被皇上特许之事,心急如焚脱开他的掌控,“裴秦墨!”
“现在去了,早朝都结束了。”
“那,你会死吗?”
她一本正经的问候,令还有些许困意的裴秦墨惊愣。
“今日,你可是忘了什么日子?”
洛云裳恍然大悟,从床上弹起,“你,就是因为此事不去上朝的。”
裴秦墨立起身子,宽肩遮挡后方窗户透来的阳光,敞开双臂,拥她入怀,“本将军二十岁的生辰,只想要同娘子一起度过。”
洛云裳拍他胸口,才发现方才用劲过大,竟是打红了他那片长年累月藏在衣裳后的白肉。
她未反应过来,一吻落在她额上。
*
临近正午,夫妻二人才从房里出来,洛云裳胸前微低,浅浅露出紧致的线条。一身淡粉色长衣落于身上,头上插上裴府木簪,简而不凡。
风轻轻拂过,荡起她呢发丝,倏然落在裴秦墨手臂之处。他轻搂洛云裳,如是一对平凡夫妇,走出院子。
“阿墨,你该饿了,今日又是你的生辰,我去给你做完长寿面。”
“你们可终于醒了,这生辰可过得有趣才行。”
话音刚落,一声浑厚妇女声穆然响起,两人徐徐回头望去,才发现裴夫人不知何时坐在院中石桌旁喝着茶。
“阿娘。”
两人几乎不约而同喊出,裴夫人轻轻放下茶杯,笑了笑,“今日是阿墨的生辰,听闻阿良说今日阿墨不去朝中,我想定然来了此。”裴夫人起身,雍容华贵,红唇上扬,慢条斯理道:“我让裴娘给你们准备了些许菜式,都是今日一早方从南方运来的些闸蟹。难得一见,又怕太久焉坏了,便让裴娘做好给你们送来了。”
裴夫人瞧上一眼洛云裳,看着她头上木簪,心中倍感舒适。
“阿云呐。”
“阿娘。”
“阿娘有话同你说。”
洛云裳走近裴夫人,裴夫人将她拉到一边,裴秦墨入座沏茶。
裴夫人如是珍重自己孩子一般,抚摸洛云裳头发。
“阿云,一直让你住在这里,受苦了。”她满脸歉意,又道:“我很想将你接回裴府,只是如今事态乃是不允许。”她看了一眼裴秦墨的背影,叹息道:“这家伙,查不出亲爹死去真相就是不肯罢休。这些年,一直追查日记犊的下落,却一直扑了空。早些年,脸上从不挂笑,日日闷在书房,我都不知他到底在想什么。
直到你的出现,他才有了些生机。只是将你困在这里,乃是我们裴府的自私。”
“阿娘,其实洛府能够洗去冤屈,也是多亏了阿墨,若不是阿墨从一开始的计划,阿云一路也不会如此顺利。是阿云要感谢裴府才对。”
洛云裳不过十八岁,却如此懂事,善解人意。洛府一家乃是如此秉性优良,有人真诚。每到这种时候,裴夫人皆要感慨一句,若洛府还在,一家子和和美美与他们结成亲家,是天大的喜事,只可惜眼前唯独剩下两个孩子。
“来,我们去喝茶。”
“阿云先去给阿墨做一碗长寿面。”
洛云裳走后,裴夫人落座裴秦墨身侧,从兜里拿出一个方形盒子。
她有些许嫌弃,“你一个只懂得成天与枪剑打交道的男人,定是不懂女人心思。”她将盒子推给裴秦墨。
裴秦墨打开,里面是一支翠绿色的玉镯子,其做工细腻,虽只是简朴的玉镯子,成色却干净透亮,乃是上等好玉所制成的玉镯子。
“这是阿娘从西域让人淘来了,此玉乃是上等之物,整整三年时间这玉镯才到我手上。”
这玉镯本是裴夫人自己珍爱之物,可她觉得她亏欠洛云裳颇多。如今她失了家人无了爱,除了能够弥补更多爱给她也只能在物质之上多给予些关怀。
更何况,女人向来爱美,这精贵的玉镯子,无人不爱,她看到了定是爱不释手。
“你啊,这么久了还不懂得变通。女人都是有心思的,你更完猜女人心思。这女人如花,要爱惜养护,是不是给予惊喜才能保持花蕾豪放,展现出最好的一面。”
裴夫人嫌弃道:“你看看,多久过去了,人家阿云身上,可曾有过你赠送的新物品?还不是只有那木簪子。”
裴秦墨食指在茶杯边缘摩挲,沉默不语。
骤然,裴夫人一掌拍在他后背上,他惊得一下,神情慌张抬眸,“阿娘——”
“还知道叫阿娘,我跟你讲,阿云本就命苦,如今还只能在这静云府中,就是一只被困住的飞鸟。你暂且想想办法,让她多出去出去。”
裴夫人阁下话后便离去。
洛云裳端来长寿面时,已不见裴夫人身影,“阿娘怎么就走了,我还给她备了一碗。”
洛云裳喜笑颜开,将热腾腾的长寿面置于裴秦墨眼前,递上筷子,“阿墨,生日快乐!”
裴秦墨眼眸一颤,掀起眼皮,望向对面满面笑容,明眸皓齿的洛云裳。
“祝我们的大将军身体健康,平安顺遂。其一,要有一个好的身子才能上战场。其二,战场之上百战百胜,刀枪不入,才能凯旋。其三,要心想事成,万事顺意!”
她说完,轻轻歪头,“裴将军,我这替你许的愿如何?”
裴秦墨收紧覆盖在手心下的盒子,身子往前探,“就这样?”
洛云裳笑容悄然消散,自我怀疑想了一遍,“嗯……还有祝裴将军常领功绩……踩小人迎贵人。”
裴秦墨摇头。
洛云裳托腮,蹙眉细想,这祝福语已是贯穿所有,难道还差了什么?
骤然,裴秦墨伸出掌心,挑眉,示意要礼物。
洛云裳躲开他的目光,“没……没有……”
垂在身旁的十指紧紧拽住衣袖。
“骗人。”
“真的……我,忘了……”
怎可能忘了,只是她觉得这个礼物相比于他身上的不足一提。
“骗人。”他又道。
洛云裳对上他的目光,“真的……”
裴秦墨嗦上几口面,眉眼舒展,狼吞虎咽没几下就吃完,随之口中含面道:“那那一对对佩可是要给别的男人。”
洛云裳一激灵,猛然起身,“才,才不是……”
不对,他怎么知道她买了对配。
“白狐对佩,乃是情人之物,你瞒着我买这东西可是外头有了别的男子?”
洛云裳惊恐,“我怎,怎可能看上别的男人不要你……”
“那……”裴秦墨伸手,洛云裳穆然知道他的意思,打他手心一掌。
“哪有人这样讨礼物的。”她嘟嘟嘴,随后从房间里拿出那被藏起来的白狐对佩。
盒子未开,裴秦墨眼光已是不离其中,可他腰间上那在阳光下隐隐发亮的玉佩,一直割痛着洛云裳的心,如是一颗硬糖咽喉间,难耐至极。
见她迟迟不打开盒子,裴秦墨才发觉她发愁的目光落在自己腰间上。
“你是不是心里还有别的女人。”
洛云裳五指紧扣于盒子上,这句话她不知道在心中演练了多少遍才说出来她不知自己会面临怎样的回答,胸口猛然冲撞,那颗比她还紧张的心脏,甚是要冲破心口而出。
一切随她话音落下而沉浸,风拂起他腰间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