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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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在路上，天边的云刚被落日燃尽，风又展翅挥出一片金蓝色的天。
许清面朝窗外，余光却紧追着驾驶室上的周贤。
他今天穿的是暗红色西装外套，比起昨天看上去多了一份沉稳，内里的衬衫也换成了黑色，下午他打电话来问许清晚上有没有空，许清点头之后没多久车就到了她家楼下。
要去哪里？他来的怎么这么快，她甚至来不及收拾一下他就到……
“到了。”
车子停在一个地下车库。
下车后许清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地下车库的灯光很暗，他的身影在前方默不作声的走着，带领她去向未知世界。她看着他那如黑火燎原的暗红色外套，只觉得心也被火吞食了。
绕过几个拐角后，两人上了电梯，楼层不断上升，许清已经忘记她本该想什么了，她满怀期待的开始猜想电梯门打开后的新世界。
她的视线从周贤抓在电梯内栏杆的手，到他的换了新领结领口，脸，眼睛。
他微微低垂着头，睫毛很长，似乎是感受到她的视线，他抬起头来，许清猛的低头，只怕他发现自己在看他。
“啊，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许清望去，门外什么都没有，迈出电梯门的霎那，她突然不太想走下去了。
她突兀的在走了几步后蹲下。
周贤走了几步，注意她没有跟上后转过身，面对她的“突发情况”，周贤竟然往回走了几步和她一并蹲下。
“清清累了吗？”
他这么问着，可脸上笑意越来越大，许清觉得他这样好傻气。
“…去哪里？还有多久？”埋首一会后，许清还是问出了声。
“吃饭，咳，根据我的经验来看，还要走十五分钟。”
“噢……”听他一说，许清觉得自己已经累了。
“不想走路的话，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许清有气无力的问。
他向后指指自己的背，“我背你。”
许清打了个激灵，如同弹簧从地上弹起。
“呃…嗯…我还是自己走吧。”
“哈哈，”周贤也站起身，“其实我骗你的，几分钟就到了。”
许清其实也有点怀疑要走那么久，知道是谎话后，了然道：“我就说，怎么可能走那么久。”
她把散落的碎发勾到耳后，望向周贤：“快走快走，我想休息。”
周贤正低头看她，两人对视后他率先扭头往前走去，嘴里回到：“好好好。”
几个拐角后，两人在一家西餐厅门口停步。
这里的吃饭步骤和上次在园子有点像，也是侍者带路，上茶点餐啥的，只是……
许清瞧瞧远处穿正装的男女，近处穿西装的周贤，总觉得自己和他们、和这里有那么几分格格不入。
“想吃什么？”周贤照列递上菜单。
如果说随便的话他会像上次那样把所有的点一遍吗？吃不完未免太浪费了……
她接过菜单，然后惊讶的发现这家店的菜单旁边竟然没有价格表，那结账的时候不是和盲盒一样吗？
菜的名字倒是很通俗，什么牛排加鱼子酱加花菜加玉米加小番茄，意面加溏心蛋加番茄加花菜……简直就是把配料表报出来了一样。
她用笔勾了一份面和沙拉，周贤接过菜单：“你这吃的也太少了。”
又问：“你有戒口的吗？”
许清迟疑的摇摇头，又点点头。
“戒口什么？”
周贤抬起头，餐厅暖黄色的光线与慢调音乐和他这身很是相得益彰，许清突然发现他周身似乎都蒙上了光，她很想伸手挥去这些光，让自己将他看的更真切一些。
但她只是小声的说了句：“苦瓜。”
“什么？”
她的声音太小了，夹在音乐里有些听不清，周贤又问了一遍。
“我说，我不吃苦、瓜，不吃苦的！”
这次周贤听见了，而且非常清楚，他哈哈笑了起来。
许清觉得很丢脸，她发觉自己的声音好像有点大了，但她偷偷环顾四周，却发现别人都在讨论自己的事情，根本没人注意到她，哪怕是站在一旁的侍者，也一如既往的低着头。
她心知是自己太敏感了。
可是，难道周贤就一点点错都没有吗？如果不是他听不清自己讲话，自己也不会那么大声的再告诉他一遍。但他带自己来这个贵贵的地方吃饭，也能功过相抵吧……
“清清。”这时周贤叫了她一声。
“嗯？”
许清抬头看见周贤双目注视着自己，他的眼睛在灯下宛若会反光的黑色弹珠。
“你今天……”
她内心莫名有些羞怯，他要说什么？但如果是糟糕的话…不不不，他绝不会说那类话的。
“戴的发圈好漂亮，是新买的吗？”
他仍是那副唇角微勾的模样，注视她就像注视全世界。
所以他的全世界是发圈吗？许清感到有些好笑，她觉得他原本要说的本该不是这句话，但他说也的没错。
“之前一个朋友送的。”
她头上那个红粉黑白方格花纹的发圈，边上还镶有粉色丝带，看上去很华丽。这类样式如果是许清自己，是绝不会买的。
这个发圈和蔡甜，也就是送她发圈的人一样绚丽。
她当时好像还说了句：“人偶尔也要试试不一样的风格，万一发现很合适呢？”
当然许清也按着自己的心意为她选了一个发圈，不过除了那一天，许清再也没有见她戴过。
再之后不久，她遇见了何隆，而许清自己……
“我也认为它很漂亮，”她说，“而且人…总不能永远只有一个样子吧？”
周贤点点头，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时餐厅开始上前菜了，许清秉持着“食不言”这一信条，埋头狂吃，只是她刀叉用的并不太熟练，这点小困难在侍者递给她筷子之后就消失了。
饭后许清感觉轻松了许多，不过可能也和她有点渴，小酌了几口有关。
她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对于这已有片刻熟悉的餐厅也不再畏首畏尾，她颇为自然的和周贤聊了几句，比如哪些菜好吃，哪些菜味道一般，哪些菜这辈子都不想再吃了。
周贤听完她的话，若有所思道：“你说的没错，这么看来我们的口味还挺相像。”
“不，”许清摇摇头，“不是我们的口味相像，而是…”
“而是？”
“而是那些菜的确很难吃。”
这句话说完许清自己忍不住先笑了，她不知道为什么笑，也许只是觉得有那么一点有趣，又也许就是单纯想笑。
周贤看她笑，也跟着笑起来，两人笑的幅度都不大，只是看着对方的面庞，都有些停不下来。
直到笑的脸僵住，许清才伸手去揉脸。
“你好厉害。”她对周贤说到。
周贤托着下巴看向她：“为什么这么说？”
“你可以笑那么久。”她答。
“你也笑了很久，那你不是和我一样厉害吗？”他说。
许清点点头，“是的，我们都很厉害。”
她又说，“那么，厉害的人你吃饱了吗？吃饱的话，我们回家吧。”
“好啊。”
两人走出餐厅。
上车后许清一拍手，“啊，我想起一件事情。”
“什么事？”周贤在系安全带。
“我没看见你结账，我们是吃了霸王餐吗？”
“清清，”周贤无奈的转过头，“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好像不是？”许清愣愣看着他。
“不用在意钱的问题啊，今晚那个酒是不是味道还不错？看你喝了好几杯。”
“今天心情好，是多喝了几口。你别说，那个酒甜滋滋的，还有点好喝。”
许清本来并不喜欢喝酒，可是那个酒颜色好看，喝起来酒味也淡，酸酸甜甜的和喝饮料一样……
“我酒量很好的，我可是练过的！”
她生怕周贤不信，伸出手指念到：“你看，这是1，这是2，这是3…”
周贤好笑的看着她：“那你知道哪个是安全带吗？”
“知道啊！”
“那请乘客尽快系上安全带，车子马上要启动了。”
“哦哦。”
许清飞速给自己系上安全带，然后看向周贤。
周贤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很棒。”
许清很高兴，从小到大，除了奶奶外，不吝啬称赞她的，也就只有周贤了——这让她又回忆起那些小时候的事。
过去和现在不断交叠，她闭上眼，睫毛像蝴蝶的翅膀，带她的视线飞向远方。
其实只是一件小事而已，一件无足轻重的，早已被忘却的小事。
萧萧秋风带着冬意的试探，横扫这座沿海小城。
许清缩缩脖子，她很是怕冷，这风恰恰又最喜欢往人身上的缝隙里钻。
今天出门就该戴围巾的…明天一定要戴围巾出门。
这句话是她今天第三次想到了。
下定决心之后，她又把目光看向身边的小胖子：周贤和她一起放的学，可他看上去一点都不冷，许清内心感到有些不忿，怕冷的只有她一个人。
“怎么了清清？”注意到她视线的周贤问道。
许清把两只手插到口袋里：“没事。”
“真的吗？那你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
校门口的街道在放学时总是摆满摊儿，无非就是些卖炸串、糯米丸子、凉粉之类的小摊。
伴随周贤这么一问，许清鼻尖也传来一股香甜的气息，她点点头，表示自己闻到了。
“我们去买烤红薯吃吧！”
几乎是下一秒，周贤就对她发出了邀请。
许清有些犹豫，虽然在这里上了三年学，但她从未买过街边的这些小吃。
以往父母接她时总是有这是“垃圾食品”，“家里饭菜已经烧好了”，这些理由劝阻她。几次之后许清便杜绝了吃这些街边小吃的想法，哪怕她一个人上下学，也不会有想买的欲望。
虽然她现在和周贤才认识不久，但她并不想抗拒他的好意。
或许是她停顿的时间太久，让周贤想到了其它的原因，他立即又补充了一句：“你没带钱吗？没事的，我的红薯分你一半！”
“不是的，是因为我以前没有买过……”
周贤很惊讶，“竟然没有买过？是父母管的太严了吗？”
“差不多？”
“唉，”他叹了口气，“你知道你因此错过多好吃的美食了吗？”
许清想了想，“…还好？”
周贤拉住她的胳膊，“走走走，我带你去买！我跟你说，这种天气最适合吃烤红薯了，哪怕脸和手冷冷的，但是在碰到红薯的那刻就会觉得什么都暖烘烘了。”
“嗯。”
两人顺着味寻到卖红薯的摊前。
周贤马上选好了属于自己的烤红薯，许清却犯了难。这是她第一次选烤红薯，她不知道该怎么选。
这些红薯个头有大有小，有长有短，旁边几个后到的都已经选好让老板打包了，她围着炉子看了许久，还是不知道选哪个。
周贤提着打包好的大红薯凑过来：“不知道选哪个的话，就随便选好了，我觉得怎么样的烤红薯都很好吃。”
“那就这个吧。”
许清对着老板，用手指指一个刚出炉的椭圆形烤红薯。
“好嘞！”
红薯拿在手里果然暖呼呼的，许清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刚刚那么冷了，周贤说的果然不错。
“你快吃，烫的好吃，温了凉了就没那个味了，”周贤说完对着手上剥好皮的红薯咬了一大口，烫的他直呼气。
“好的。”许清学着他的样子也咬了一大口，果然很烫。
“好吃吗？”周贤问她。
“好吃，对了，刚刚谢谢你。”许清回道。
“谢我做什么？”周贤疑惑的看向她。
许清咬了口红薯答到：“谢你帮我选红薯？”
“不不不，”周贤摆摆手，“红薯是你自己选的，你应该谢谢自己，要谢也是我谢你，陪我来买红薯。”
“红薯很好吃吧？你还应该夸夸自己，第一次买红薯，就买到了好吃的红薯，特别厉害。”
许清第一次听到这种话，“是这样吗？”
“当然喽，书里不是说……”
“好了好了，”许清笑着打断他，“知道了，我很厉害。”
夕阳西下，风声呼呼，许清的手已经暖了。
“…下次还想来买烤红薯。”她说。
“好，咱两一起！”
“嗯。”
“嗯嗯！”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