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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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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波娅在绝食三天后,被窗外的香味刺激的直接气晕了过去。
醒来后也不知道是想清楚了还是觉得婚约取消了再闹腾没也无益。
这位本质上还算克制的年轻小姐,知道在折腾下去也只是沦为别人的笑柄,于是让女仆出门将餐食端进了屋子里。
一大早被提图斯大人打发过来的小仆,正在门口一边转动烤肠,一边用扇子扇风,即便不用扇子也是想飘十里。
用炭火烤到肠衣破裂边缘焦脆,配着面包和奶酪,饿了三天的派波娅吃了整整一根半才停下,一口葡萄酒下肚。至此,无论外界如何评论,这件事在苏埃迪乌斯家族内部算是告一段落。
派波娅在收拾好情绪,才逐渐恢复了社交活动,母亲不在身边,她也只是参加好友之间的聚会。
最近罗马剧场的演员到庞贝城巡演,听说那位忧郁的希腊青年忒修斯也在其中。
派波娅性子孤傲,但内里也是个爱追星的姑娘。忒修斯长得柔弱纤细,演神话中掌管预言、光明和文艺的神祇阿波罗,追求达芙妮而不得,每每露出忧郁的神情,哀愁又无奈,让人忍不住怜惜。
姑娘们恨不得自己就是达芙妮,跳过观众席奔向忒修斯的怀里。
一大早,派波娅带着仆人坐着马车来到了庞贝的有顶机场。
有顶剧院作为庞贝的标志性建筑之一,和浴场、竞技场组成贵族们娱乐三件套。
庞贝的剧院占地面积虽然没有罗马大,但经过官员们、贵族富豪们的捐赠下,设施逐步完善且更上一层楼。
有顶剧场坐落在庞贝的东南角,广场的斜后方,是公元前七十八年建造的圆形剧场。
剧场为三层拱券形建筑,半圆形观众席包围着立在剧场中央的高大幕墙,具有典型的希腊剧场的风格和特点。
底层拱券形高大结实的观众席,罗马大理石石柱不仅在上面两层的观众席中起到支撑的作用,同时形成回廊区域,方便观看者的走动。
穿过雕刻精美宗教神话的回廊,派波娅和侍女上楼时好巧不巧,遇上了死对头康妮娅.普里玛。父亲同样是罗马议院的元老,家里的姐姐是皇帝的情妇之一,还有一个颇受老皇帝宠爱的小儿子。
只是普里玛家族的存在时间都没有苏埃迪乌斯家族的零头多,是一个新兴贵族,凭靠着姻亲上位,派波娅是从小就看不上这个性格张扬的家伙!
而康妮娅也瞧不上眼皮子底下,站在下两层台阶上,面上孤傲实则两面三刀的派波娅。
说起来两人杠上的原因,康妮娅就恶心的够呛,十前两人还是五岁时就被被当时还健在的王后接到皇宫为王子挑选未婚妻。
不要看姑娘们才五岁,但已经有了小小的虚荣心。
当上王妃,以后就是王后,是整个罗马最厉害的女人,小小的派波娅早就学会了母亲背地里的一些手段————低阶版本。
故意将一小瓶带有颜料的倒在对方参加晚宴漂亮裙子的屁股上,还是红色的。
有意思的事,这件事没有任何人怀疑是五岁的小家伙干的,毕竟太小了。不过大人的思路不等同于孩子的思路,霍康妮娅认定是派波娅干的,再加上派波娅与王子定下婚约,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想。
那时候普里玛家族还是一个新兴的小贵族,去王宫参选已经是皇帝看在他们家捐赠的巨款的面子上,苏埃迪乌斯家族绝不可能为难一个小贵族,就如同大象不可能在乎脚下路过的蚂蚁。
霍康妮娅在家嗷嗷扯着嗓子哭,父母兄姐怎么劝都没用,咬牙发誓和派波娅势不两立。
从此以后,只要派波娅出了事,她总是第一个窜出来大声嘲笑。
这一次也不例外,得知派波娅婚约解除,她差点闯进苏埃迪乌斯家的别院,之所以差点,是因为霍康妮娅再激动再急切,也不敢太失礼,在派波娅兄长面前,总让她有种面对严厉的家长,她自己小时候就被父亲母亲揍得嗷嗷叫,一看到大家长就打怵。
不过眼下,霍康妮娅右边嘴角尽情的往上挑,面容极尽嘲讽和张扬,扇着孔雀扇都挥出了残影,“真是巧了,这都多长时间不见了,我都有些担心下一次见面就是你的葬礼了。”
派波娅冷着脸眼皮都不抬,“让开。”
楼梯能容纳三个人并行,但前提是霍康妮娅和她的女仆没有站到正中间。
此刻二楼的观众席早就坐满,只差一上一下极限拉扯的俩贵族少女填补空缺。
“我就不让!”霍康妮娅打着扇子哼哼的笑着,眼珠一转突然想起了什么,“说起来,我还见过那个金发姑娘呢,长得倒是比你漂亮多了,样貌、身材,难怪塞克图斯王子找了个平民也不愿要你。”
派波娅气的手都抖了。
舞台前已经拉起了横幅,上面是今天晚上的演出名单。
看到忒修斯的名字,一个正在生气,一个得意洋洋,两个姑娘同时闭上嘴,狠狠的瞪了眼对方,马不停蹄的在开场前来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在座位上还隔空瞪了一眼,看到忒修斯带着桂冠从幕后走出,橄榄枝叶的暗影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那双眼睛是沉静的蓝,仿佛印着美丽的爱琴海,目光透过光影,投向二楼的观众席……糅合着无奈与哀伤……
观众席的窃窃私语仿佛被时间凝固,寂静中,突然爆发出了更强烈的呼喊。
“忒修斯!”
“哦!阿波罗!”
“哦!”
“我的心!”
“……不行了”
霍康妮娅以孔雀扇掩面,几乎要晕厥,她激动的攥紧手指,都快将扇柄捏断了。
一群姑娘们忘记了矜持被迷的嗷嗷叫,就连深爱着角斗士的贵族夫人们也忍不住被舞台上的青年所吸引。
那是独属于属于遥远神话,亿万年前的蓝色的光芒……
“忒修斯?”
菲露端着一盘包子站在门口,看标题工在她家店铺墙壁上涂写的广告,一旁的房东道“罗马的演员,非常有名,今天就有他的演出,这不有人询问能不能在这填一则广告,我想着你这家店刚开业,忒修斯也能为你打一波广告,就让他们过来了。”
房东看着柜台处坐满了人,门口一排的食客,不是拿着包子就是拿着卤肉。房东也有些馋了,打了一份五花肉和猪蹄,目光又落到了那些人手上的杯子。
“那是什么?闻起来不像是酒。”
“鲜榨蜂蜜橘子汁,甜酸可口,解腻又解渴,非常好喝,要来一杯吗?”
房东点了点头,菲露从双耳壶里给他倒了一杯,橙色的果汁没有一点残渣,丝滑的从壶口倒入杯中打了个旋。
房东一手提着热食一手端着杯子,和菲露说了一声等会叫人送杯子过来,脚步飞快的窜进了叮叮当当的铁器坊。
下午又是早下班,菲露将木板扣在上下的门洞缝隙,用铁环勾住。
左手提着一个粗麻布盖着的篮子,一手捧着一盆薄荷草。
刚刚拐过街角的菲露眼疾手快躲避了一盆高处而落的脏水,在神龛一侧站立,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运,楼上楼下吵的惊天动地。
菲露点着脚在干净的地方落地,小心的避开那些脏水,快速的离开恼人又臭气熏天的地方,她下次一定要顶着木盖子出门才好。
本以为在市政厅找人帮忙转交就可以。
但菲露说明来意,对方也只是不耐烦的将她打发了出去。
东西没送成,菲露看了眼大厅里也没有认识的人,无奈,也只能先回家,明天重做一份拜托房东的儿子帮忙交给那位大人。
去浴场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菲露盘腿坐在小矮桌前,靠着床塌,提着木炭读写拉丁文和希腊文。
隔壁老人家离开前给菲露留了作业,里面除了要认生词,还要认识数学、天文、地理……
菲露只是想把词认全,但老爷子显然把当时陷入困境的小女孩当做了求知若渴的好学生,答应了菲露的请求,第三天就全方位无死角的托关系给菲露找了不少卷轴。
脚趾无聊的抠着草席,菲露两眼无神的盯着头顶的灰泥墙,半晌才深深叹口气。
夜幕低垂,巡警队在楼下脚步整齐划一的离开,阳台处陶碗里的干艾草薄荷叶慢吞吞的燃烧,寂静的房间里,姑娘喃喃道“该怎么拒绝,才能摆脱这枯燥乏味的夜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