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消息传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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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日，任河北河东两道节度使的奉国公严永新突然集结属下军队，加上勾结的契丹和百奚等胡人部落，共二十万大军，宣称自己奉密诏南下长安讨伐把持朝政的奸相辛迁。
严永新任河东河北两道节度使长达十五年，对这两地基本上尽在掌握。
叛军一路南下，所经过的州县极速瓦解，那些早已和严永新勾结的刺史县令大开城门迎接严永新及其大军，剩余的要么弃城逃跑，要么看情势不对直接投降归属严氏，只有少部分顽强抵抗，然兵力悬殊，叛军总是能以极快的速度攻入城内，擒杀不归顺的官员士族。
不过二十日，河北河东两道已全部被叛军所控制。
紧接着，严永新进攻的脚步不停歇，进入河南道往洛阳方向而去。
而此时，严永新起叛的消息才传到偏远的剑南道。
最先收到消息的自然是各地军政长官，然后一层层往下传，最后等传到普通百姓耳中几月时间都过去了。
戚家和詹家是比较早收到消息的，之后林家也就知道了。
因为日夜忧思，状态低迷，林易这段时间都在家中待着，外面的事情交给林大郎和林二郎帮着打理。
收到梓州传来的信件时林易正在书房给林安澜上课。
二人上课时氛围向来是轻松的，就像聊天交流一般。然而望湖送来一封信，林易看过脸色立马严肃起来。
林易放下信，注意到看着他的林安澜，想了想还是没有隐瞒：“奉国公起叛，河北河东失守，叛军意欲攻往洛阳，大虞…要乱了！”
林安澜从林易看信时越来越凝重的神色上就猜到了信上所谓何事，算算日子这时候消息差不多要传到这边了。
林易说完，林安澜作出惊讶的表情，睁大眼睛道：“怎么会？”
林易没有心思去注意林安澜的表情是否略显浮夸，长叹一口气后让林安澜先离开，这堂课提前结束。
林安澜也没说什么，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便回自己院子。
林易坐不住，和周佩宁传递了消息就带上信件去了书院。
这么重要的事情，要和自家大哥说上一声。还有书院的其他先生，也得通知一声。
这则消息不能大规模散布，比如村民百姓还有学生们，最好先不让他们知道以免民心不稳，但先生们无妨，他们都是饱读诗书之人，对政局有自己的判断，知道后并不会多么慌乱。
周佩宁得了林易的叮嘱，先去找了吴月皎，将消息告诉她。
她们商量了一下，暂且先瞒着两个儿媳，过段时间再与她们说。
不告诉戚语霜是因为她现下正有身孕，怕听说这等凶事对身体不好。又想到都是儿媳，便就都不告诉了，所以也没和唐如珍说。
周佩宁想到女儿林安澜比她知道的还早，又特意跑去嘱咐她别在两个嫂子那里说漏了嘴，尤其是大嫂戚语霜。
不让戚语霜知道还有一个原因，她母亲戚夫人出自河东柳氏，柳家大本营正在叛军起兵之地，虽然戚夫人父母均已不在，但老家还有其他亲人，戚语霜难免会担心母亲和外祖家。
而她现在又怀有身孕，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着急，还不如先不告诉她。
林易想尽快到达，选择骑马赶往书院。
走到一半，听到一阵马蹄声，没走几步便遇上了楚维声楚继鸣兄弟两个。
二人脸色不算好，眉头紧皱，身边围着约二十人，都骑着快马。
林易看这阵仗便知他们也得到了消息。汉王应在戚阳德和詹肃前面一点时间知道长安的境况，定然是要派人来找世子郡公回汉州的。
当两边碰上不约而同停下马时，林易没有多废话，直接问道：“世子收到消息了吗？”
楚维声点头道：“林先生，父王召我和阿鸣回去，局势未卜之前不会再来书院。仓促之下，不能好好告别，还请先生替我与二郎说一声。多谢这二年间先生对我们兄弟的照顾。”
说是要看局势如何，但他和林易都知道，这次离开之后，即便叛乱马上被平息，他应当也不会再来了。
时间紧迫，他要尽快赶回汉州。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了林院长陈明实情，这些话也和林智说过一遍。此时遇到林易，还是这些话。
楚继鸣接话道：“林先生，从我来到书院，五郎帮我许多，请您替我向他告别。还有，请您帮我和五郎解释，我不是有意用假身份与他共处。”
阿兄找他时，他正在上课。临走前他看到林五郎好奇的目光。若是以往，等他回去，林五郎肯定是要围在他身边不停打听出去做了何事。只是这次，五郎是等不到了。
林易点点头，言外之意就是他们的真实身份可以告诉林五郎他们。没想到林五郎竟然与楚继鸣相处得挺好。
这些都是小节，在大事面前不过一句话的事儿。
两方只说了几句话便匆匆作别，各自赶路。
想到林智已经从楚维声口中得知了消息，林易放缓一些速度，也没先前那么着急。
从收到信件开始到现在，也有一段时间来做缓冲，林易发现自己心里竟然比收到消息之前要踏实一些，只是全家遭难的日子尚未到来，这颗心还是不能完全放下。
或许等那日过去，自己才能真正将心底的大石头放下，之后什么忧思焦虑都会消失不见。
林易到书院后首先去找了林智，后者正在自己的办公所来回踱步，见久不来书院的林易过来还有些惊讶。
林易直接将信给林智看。林智已经从楚维声口中知道了大概，只是没信上说的那么详细。
看完信后，两人坐下来商量该怎么和书院的先生们说这件事。
先生们大多是剑南道本地人，只除了黄实是从长安请来的，但他的祖籍在洛阳。是以这则消息对他的影响势必比别的先生大。
但不管如何，还是要说的。
一天的课程结束后，林智派人将所有的先生都请到自己的办公所，将消息告知。
先生们通读儒家经典，大多数偏好孔孟之学，忠君爱国的思想那是刻在了骨子里的，大惊之后长吁短叹，纷纷骂起叛乱的严永新来。
见他们的情绪尚且可控，林智二人松了口气，叮嘱先生们先不要将消息外传。
中原有乱，剑南道暂时无虞，但他们也要留神注意，局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即便打不到这里，各地也会有所动荡，旁的管不了，自身的安全要先考虑到。
见先生们点头，林易补充，若是有为难之事，或事关自身及家人安全，可向他们求助，若在能力范围，林家不会坐视不理。
将先生们打发走，林易突然想到，林大郎和林二郎被他派去瓷窑那边了，此时既不在书院也不在家里。
思及二人已经成家，这等事还是需要让他们知道的。趁着天色未黑，林易派人去给他们送信。
本想亲自去当面说，但书院的一些安全部署他还要再看看以免有疏漏，反正二人也不再是小孩子了，应当能稳得住。
至于下面三个小的，还是等休沐了回家再一起说，他还有些事要一同叮嘱家里人。
等到休沐日，全家老小齐聚。
其他人还没什么，林五郎整个人都恹恹的，提不起精神来。以往休沐回家他都是最兴奋的那一个。
林智和林易都知道他是因为突然离开的楚继鸣才这样的。楚继鸣从教舍离开就没再回去，林五郎去问先生，先生说他家中有事。他又去问林智，更是得到了彻底离开书院的结果。
同吃同睡同读书的人要走居然连声招呼都不和自己打，林五郎大受打击。
他想问林智具体情况，但大伯一直板着个脸，看起来最近心情很不好的样子，他就不敢追问了，直到回家看到林易才问起来。
林易去过书院，没待两日就又回来了，并未和林五郎见过面。
因为几人从书院回来，家里的人都出来迎接。林易扭头看见一旁的戚语霜，咽下原本要说的话，只敷衍了过去。
四个长辈单独聚在一起商量了下，准备明日趁大家都在的时候说一说严永新叛乱的事，再好好交待下孩子们。
大家都没有异议，只吴月皎提出要不要告诉戚语霜的问题。
她原本想着，先拖上一段时间，寻个合适的时机告知她。可她觉得这几日霜娘好像感受到了什么，还试探性地问过她是否发生了什么事。
她当时推脱了过去，可看霜娘的样子还是有所疑虑。
而且她觉得全家都知道只瞒着一个人不太好。
“若是阿珍我也不这么犹豫了，毕竟霜娘母亲出自河东柳氏，河东正是叛军已经攻占了地方，霜娘定然比我们更加忧虑。可若是不说，我看她最近也日渐心神不宁起来。”吴月皎说道。
三人闻言沉默起来，良久林智问道：“若是遇到这事的是娘子，你希望我们如何做？”
吴月皎想了想，答道：“我宁愿你们如实告知于我。或许会心神震荡，有所忧虑，可我虽然身体不算强悍，内心却也没那么脆弱，过个几日终会好的。”
林智又看向周佩宁，后者并不犹豫，坚定道：“我也不希望被瞒着，哪怕是为了我好。”
林智便下了决定：“那便与她说吧。让大郎去说，叮嘱他委婉些。莫那么直白。”
吴月皎点头道：“放心吧。大郎是个体贴的。”
作者有话说
第173章 消息传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