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梦》柏郁淮枝

8、江家 江家

　　江氏先祖江邵曾官至御史大夫，由于主张学习前朝推行“均田制”，因触怒世家大族被贬黜。自此家族没落，至江仲卿一代已沦为寒门。而，江仲卿铭记江氏祠堂悬“清流砥柱”匾额，族训“宁折风骨，不染浊尘”，世代以监察弹劾之职为志。

　　其父空有一腔抱负却因家境贫寒无力施展，只做个平凡普通的脚夫。江仲卿七岁其父为其开蒙指点，后发现江仲卿读书天赋，后只为托举江仲卿能成材做个清正廉明的好官。
　　江仲卿乡试时其父身患重病也不愿意让妻子，把江仲卿读书钱给他治病，瞒着江仲卿，直至江仲卿归家时只看见一个草草掩埋的坟包连墓碑都没有。

　　而后，江仲卿在其父坟墓面前发誓一定做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官，要对得起父亲母亲的栽培。在父亲的坟墓旁的地上写下“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会试时因揭露主考官收受崔氏贿赂险遭除名，得韩祎之父韩旭峰赏识（时任御史）力保。

　　殿试时以“均田制改良策”获二甲第七名，但因直言触怒权贵，未入翰林。后被分配成户部主事(从六品)，因“改良步弓丈量法”使得清丈效率提升三倍。但查出崔家隐田遭构陷被贬县丞。即使被贬官江仲卿仍在为民考虑，推行“田亩分级制”，按土地肥瘠分等征税。

　　遇到皇帝萧璟炎微服私访，亲见其冒雨丈量田亩，深受感动。也得到了他的赏识升至户部司侍郎中。但崔氏多次阻挠，甚至派人纵火烧毁清丈档案。让皇帝勃然大怒，以前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下密令给江仲卿彻查田产之事。

　　次年，朝廷时局变化无常韩旭峰意外发现崔隐田事件后，被暗中刺杀，至此韩家落寞。但好在，其子韩祎已入仕途在江南梁城做县丞。不幸的是韩祎遇到水患变故，原本梁城不会被波及可触碰到崔家利益痛失爱妻爱子。靠江仲卿牵线搭桥才得皇帝赏识。

　　历时多年，江仲卿彻查崔家隐田，掌握了实据。江仲卿上奏了弹劾崔家的奏折，下朝后写下和离书，交代妻子卢氏带着儿女去老家避难不要牵扯此事。卢氏不愿接受和离，江知韵和江柏趴在窗户偷听，听见了也对开门反对。

　　江知韵说道“父亲，我们都明白此事一定非同小可，但我们不愿弃你苟活。”

　　话落就有一枚箭射在了江家的牌匾上，老旧的牌匾承受不住，都震掉了一半。江仲卿看箭下还射这一本东西。江仲卿费力拔下箭，看到那本不是别的，而正是他上奏不久的弹劾奏折。江仲卿深感无力，崔家竟如此胆大妄为。马上换上官服带着奏折进宫。

　　进宫前，他遣散了所有的家仆，将早就收好的家产拿出，一半吩咐妻子带给他扶助的寒门子弟，另外一半让妻子带着孩子们走。

　　江柏不愿含泪说道“父亲我不愿离开，我想陪你，我不要弃你苟活！”

　　江仲卿听完眼含热泪但忍住了作势要打江柏是云泽上前挡住。江仲卿作罢把手放下转过身忍着热泪说道：“这不是苟活，是审时度势。”

　　江柏苦笑的重复道：“审时度势，好一个审时度势！你若是知道审时度势为何在这权力滔天的朝廷上要当一个最不得势的言官，当到如今要家破人亡?”

　　江仲卿被质问的无言良久后又道“你如今有你的想法了，和云泽互换衣服去找韩祎学武忽悠我，我都知道只是没拆穿你。”

　　“你若是真有担当那么就照顾好你的姐姐、母亲还有舍生忘死为你付出的云泽，而不是和我斗嘴置气。”

　　“还是说，你是想让你母亲、姐姐、云泽一起搭上性命吗，你才几岁人生路又走了几段，前途一片光明。”

　　“说我就说我，扯别的做什么，他们我自会照顾，那你呢？”江柏赌气似的转过身去。

　　“你是我的父亲，你要我如何舍弃你?尽管你对我冷眼相待，事事都不支持我，可我心中有你。”

　　江仲卿听见这话内心感动但理智还是战胜了感性。“柏儿你还小不明白，而你父亲我，人生的爱、恨、嗔、痴、哀、惧都体验过了，我活够了。”

　　“此事我不做，就会有更多的人妻离子散倍受煎熬，耻辱与荣光我都有过。人生已是圆满，你若真想帮我便要好好照顾你母亲、姐姐还有云泽。”

　　卢氏泣不成声拉住江仲卿的衣服，江仲卿掰开卢氏的手说：“家中实在清贫，只能拿出这么多，我已嘱咐韩祎对你们多加关照。一定要立马启程，否则谁也走不了。”

　　“你若是…若是要在嫁也是可以的，韩祎会替我给你出一份嫁妆，只是知韵是女子还需要你带在她身旁旁人我不放心，江柏、云泽可以扔在韩祎这。”

　　卢氏匆忙拉住江仲卿说：“不！我不会再嫁的，我愿与你共进退！”

　　江仲卿摇头拒绝交代完就进宫，全然不顾妻子的挽留，只留下一句“是我对不住你，此后碧海青天，你我风流云散。”

　　江仲卿在去皇宫的路上被崔氏门生赵珂驲拦下，赵珂驲举起龙纹令牌说道“户部侍郎中涉嫌‘结党营私’、‘渎职枉法’二罪并罚”来人将江仲卿压入大牢！不容江仲卿反抗，一个侍从给江仲卿嘴里塞了破布，例外两个将他捆绑扔上马车带到了大牢。

　　在马车上还放置了一个火盆，赵珂阳从江仲卿身上搜出奏折，在他眼前亲手撕碎后扔进火盆。江仲卿没有挣扎，只是内心深感愧疚又晚了一步，不知道这一步会害的多少百姓深受折磨，却不能救他们与水火之中。

　　到了大牢，江仲卿被绑在刑罚的十字架上。在大牢里赵珂阳写下认罪书，让江仲卿画押。赵珂阳知道江仲卿不会屈服，拿起旁边浸泡在盐水里的短鞭，一下又一下的抽在江仲卿的身上直到赵珂阳打累了。看着江仲卿的意识逐渐消失，赵珂阳取下他嘴里的破布挑衅的拍了拍江仲卿的脸，最后凑到他耳边说道：“很快你的妻子和孩子就要到了，也算是我做的最后一件好事，让你们一家团圆。”

　　大理寺出示令牌说江仲卿涉嫌结党营私，将江家搜查了个变，最后搜出突厥箭头。尽管卢氏再三辩驳说“大人明察，这是今日贼人射在我府上的箭，周围百姓都能作证，我家牌匾上还有这箭头痕迹。”但这辩驳太苍白了。

　　为首的官员听见觉得可笑，环视周围后指着外面说道：“好啊，你只要让外面的百姓有一人能出来作证随我们去大理寺，那便不是结党营私。”

　　官员从戏谑的表情变为严肃大声的说道“如若没有！那么便是江仲卿欺君罔上、残害百姓、勾结外邦可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结党营私。”

　　原来围绕在江府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都安静如鸡，无人敢去招惹大理寺这个吃人不吐骨头、黑白不分只认权势的地方。

　　官员嘲笑的环视周围对着卢氏说道“看！无人作证，这难道是江大人的清正廉明?”笑完后宣告江家涉嫌通敌卖国，吩咐手下抄家。这时江知韵拦住说道

　　“大人，请您出示搜查令，您只出示了身份令牌。但建和律法第二百三十四条写明了，除圣上特赦否则搜查办案都需出示搜查证。”说完后又对着门外百姓说道
　　“我父亲为官二十四载，清正廉明、秉公执法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评头论足。”

　　官员听见勃然大怒上手就要抽江知韵被云泽挡下。这时卢氏说道“您就不怕引起民愤吗？”门外的百姓一起附和大喊出示搜查证、出示搜查证、出示搜查证！最后被官员压制下来。对着江知韵恶狠狠地说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妮子，搜查证不出两个时辰便能办下来，我看你们如何逃！”

　　最后一行人离开后。卢氏马上收拾好盘缠递给江知韵和云泽，让她们俩逃去找韩祎与江柏汇合，她会拖延时间。嘱咐她们此后改名换姓远走他乡，莫要再回这是非之地。

　　江知韵拒绝说道“母亲，我开罪过他，他不会放过我的，就让云泽走吧！”

　　盘缠递给云泽，云泽下跪不敢收。磕着头说道“老爷夫人小姐都对我有再造之恩，公子更是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愿替公子赴死。”

　　几人各有各的固执！这时江柏得知消息看见大门被贴了封条，于是翻墙而归。三人心照不宣的装作没事，卢氏拿出《伤寒论》以及这最后的盘缠要江柏捐赠给东市贫民医馆。

　　江柏不愿看出是有意支走他，他让云泽去。却被云泽大骂“江柏我知你对我恩重如山，我事事依着你，你说从不把我当下人，可你做的哪一桩哪一件不是把我当下人瞧不起我，我受够了！”说完云泽直冲出门。

　　卢氏见状一愣后会其意，假装生气示意江柏去找云泽。江柏立马追上去拉住云泽说道“对不住、对不住云泽，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去送、我去送你别生气。”江柏说完就往回跑拿上盘缠和医书，翻出墙去往东市。

　　在回程的过程中，意外被崔夫人的马车撞到倒地。崔夫人下马车上看，脸色大变。看着这个穿着奴仆衣服的人，直乎“太像了、太像了，是我的靖儿回来了，快回府。”

　　卢氏和江知韵摘下身上所有首饰和仅剩的一些孤本古籍给云泽，让他给住在附近江仲卿扶持的寒门送去。云泽很快回来，卢氏吩咐几人梳洗体面再离开，云泽换上江柏衣服。

　　几人梳洗好后坐在大厅静等大理寺缉拿。不久大理寺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站在江家外面，官员撕开封条侍卫就作势要压着卢氏、江知韵、云泽，卢氏高声呵斥“我们有腿自己会走！”官员嗤笑的作出手势让侍卫不羁押他们。

　　几人被压入大牢，断粮断水三日后才给犹如泥水煮的米粥，米粥中泥沙多过米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