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及笄礼 及笄礼 ...

  •   晨光微露,天边初起的曙光透过窗棂,照在了季雯桦的床榻上。季雯桦还沉浸在梦乡中,却被侍女春棠的轻轻摇醒,在轻柔细语中悠悠转醒。“娘子,快些起身吧,今日可是您的及笄大典,万不可沉溺于床榻之温。”春棠轻声细语,季雯桦迷蒙间被她扶起,任由其巧手摆弄,穿衣梳妆。

      待她神志渐清,已跪坐于铜镜之前,只见春棠手法娴熟,将最后一支青鸾簪稳稳当当地插入她的发髻之中。那青鸾簪做工精巧,簪头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青鸾。

      镜中人儿,眉目宛若画卷,额角那狰狞疤痕被金箔花钿巧妙遮掩,只余一抹若隐若现的神秘韵味。

      中堂外,传来细碎却有序的脚步声,季雯桦心知,那是祖母正亲自督查及笄礼的每一个细节,确保一切万无一失。无论母亲是否尚在人间,祖母总是如此,如同琵琶之弦,紧绷不怠,片刻不曾松懈。

      “娘子,永和公主到了。”春棠轻声禀报。
      季雯桦猛然起身,险些碰翻了案上的鎏金香炉,她慌忙伸手扶住。只见萧玉禾身着月白襦裙,发间仅簪一支素银步摇,简约中透出高雅,与记忆中那个中秋夜的身影悄然重合。

      “阿锦,今日真是美若天仙。”萧玉禾站到她的身后,手搭在季雯桦的肩膀上,抬眼透过铜镜看着镜中的她,“让我想起母妃为我梳妆的情景……”

      季雯桦轻轻拍了拍萧玉禾的手,两人相视而笑。萧玉禾似变戏法般,从袖中掏出一摞记载奇闻异象的书籍,得意洋洋地道:“看我对你好不好,这可是份厚礼!我知道你对这些情有独钟,都已帮你伪装妥当。看似佛经,实则内里藏着你最爱的内容,祖母定然发现不了。”

      季雯桦接过书籍,欣喜地抱住萧玉禾。随后,她从旁侧妆匣中取出一枚精致的玉牌,递给萧玉禾。萧玉禾接过,仔细端详一番,惊叹道:“阿锦,你也太厉害了!我知你才华横溢,却没想到你临摹男子的字体竟有八分相似!”玉牌背面,刻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字样。

      季雯桦打趣道:“哈哈哈,这下可好,这玉牌可不能丢。莫到时落下个薄情寡义的名声,坏了你苏大公子的清誉。”苏玉舟是萧玉禾对外的称呼。

      萧玉禾闻言,佯装要打季雯桦,两人笑闹成一团。

      此时,萧玉禾示意春棠端来,她带来的一个玉匣子,里面躺着一对温润如玉的玉镯。“这是兰妃娘娘叫我带给你的。”萧玉禾说道。

      “阿姐近日可好?”季雯桦抚摸着玉镯,神色中流露出一丝忧虑,“阿姐总是报喜不报忧。”

      “身体尚可,但与阿兄的关系仍旧僵持。”萧玉禾轻声言道,“不过近日心情应当不错,我还瞧见兰妃给兄长扔给她的进贡波斯猫缝制小衣呢。”

      季雯桦闻言,心中稍感宽慰。萧玉禾用手轻轻抚平季雯桦紧蹙的眉头,笑道:“若是再皱紧些,便像西市番商那标志性的八字胡子了。”

      季雯桦听完,佯装肘击,两人又嬉闹了片刻,直至春棠和秋菊进来拉住她们,言道:“娘子,吉时已至,该去准备了。公主也该回前厅观礼了。”两人点头,依依不舍地分别。

      中堂内,祖母早已等候在此。她身着一袭华丽的衣裳,头戴金冠,面容端庄而威严。见季雯桦走来,祖母眼中闪过一丝慈爱之色,但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严肃。

      仪式开始,由祖母主持。初加之时,祖母手持木梳,轻轻梳过季雯桦的长发,每梳一下,便念一句祝福之语。二加之时,祖母为季雯桦戴上发簪,寓意着她已初长成,需懂得自持自重。三加之时,祖母将一支精美的玉钗插入季雯桦的发髻之中,这支玉钗是家族传承之物,代表着季雯桦已正式成为家族中的一员。

      拜礼之时,因季雯桦母亲早逝,所以母亲的拜礼由祖母代受。季雯桦跪在祖母面前,恭敬地行了三拜之礼。祖母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但随即又隐去,她轻声嘱咐道:“阿锦,你今日及笄,日后要更加懂事,不可再如孩童般任性。”

      季雯桦闻言,心中一阵感动。她深知祖母虽严厉,但对她却是真心疼爱。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向祖母保证道:“祖母放心,阿锦定会谨记祖母教诲。”直至仪式圆满落幕,季明夷因军中事务繁忙,未能赶上季雯桦的及笄礼。

      及笄礼毕,萧玉禾陪着季雯桦一同送客。刚与宾客寒暄完,季雯桦便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及笄之后,便意味着她已成人,婚事亦可提上日程。她实不愿沦为内宅妇人,却似无拒绝之权。此言无法对祖母讲,祖母定会觉得她疯了,宁可信她是中邪,定会请祝巫驱邪、大师写符、烧符水给她饮,也不会听她这等大逆不道之言。

      正沉思间,前院忽传急促马蹄声。季雯桦心猛地一揪,那是兄长坐骑“逢春”的蹄声。她提起裙摆,直奔向廊下,只见季明夷一身戎装未卸,眉宇间满尽是疲惫。

      季明夷递出一个妆匣,沉声道:“近日军中事务繁忙,实难脱身,阿兄对不住你。这是阿兄的礼物,给你自保之用,也希望这匕首永远无需出鞘。”

      季雯桦打开妆匣,只见里面躺着一把精巧匕首,外壳镶着大小不一的绿松石。她道谢后,留意到季明夷眉眼间的疲惫,关切地问道:“阿兄这是怎么了?如此疲惫不堪?”
      “江家……”季明夷压低声音,“满门抄斩。”

      “百姓自发联名上书请奏,皆被压下。朝中清正官员亦上奏,均被一一驳回。”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话落,季明夷便又匆匆赶回军营。

      季雯桦只能眼睁睁看着兄长的背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她努力消化着兄长带来的消息,心中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季雯桦眼前一黑,扶住廊柱才勉强站稳。三日前,她还与江家小姐在崔贵妃生辰宴上对饮,那个爱笑的姑娘说要教她绣专属于她的星图……

      “阿锦!”萧玉禾扶住她摇晃的身躯,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回想起及笄礼上,祖母手持玉梳,一下下梳过她的长发。每梳一下,便念一句《女诫》。季雯桦盯着铜镜中祖母浑浊的双眸,思绪飘回了那个特别的中秋夜。

      那年她八岁,首次随父亲入宫赴宴。官员们皆携家眷,他们身旁皆有主母相伴,季雯桦心中难免酸楚。望着满殿贵女争相向永和公主献媚,她只觉得索然无味。萧玉禾留意到她的落寞,找到她时,她正躲在廊下,用簪子在地上勾画着星宿点位。

      “你也觉得中秋很讨厌吗?”萧玉禾蹲在她身旁,忍不住开口问道,“母妃就是在这个日子……”

      她未言尽,但季雯桦明了。就如她明白为何母亲留下的妆匣里,永远少了一支金簪——那是母亲难产那夜,父亲亲手折断的。

      同样溜出来的还有江知韵,三人躲在花园中的假山后,分享着江知韵顺出来的烤鸡,那份纯真的情谊至今铭记于心。

      “阿桦,”萧玉禾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我要离京了。”

      季雯桦猛然抬头,望见好友眼中闪烁的泪光,心中一揪。

      “我要去找能修复古籍的匠人。”萧玉禾从袖中取出一卷残破的梵文佛经,“母妃留下的古籍……我一定要让它重焕光彩。”

      “母妃在宫中蹉跎一生,世人只见宫中雍容华贵,却未见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权力争斗。”萧玉禾的声音有些哽咽,“即便不愿卷入这权力的漩涡,可一切都由不得她选。压迫她,直至她无法承受……她放弃了一切也放弃了我。”

      “如今江家之事已成定局,无力回天。此事被压下,背后定有更大阴谋。阿锦,莫要触碰,不会有好下场的。与知韵虽相逢仅寥寥数面,但她是个难得的好人。只可惜此事我无力相助,那日你替我送送知韵吧。”

      “阿锦,”萧玉禾最后紧紧握了握她的手,“保重。”

      季雯桦望着好友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惆怅。她恍然明白,这场及笄礼不仅是一个仪式,更是一道分水岭。从今往后,她将独自面对那些预兆中的风雨。

      忽然,季雯桦感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落在手背上。她低头查看,只见额角的伤口又裂开了,血珠顺着低头的弧度滑落,滴落在地上晕开是刺眼的一抹红。

      “娘子!”春棠惊呼道,“该更衣了……”
      季雯桦却恍若未觉,她怔怔地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梦中那个身着华服、立于太极殿的身影。镜中的她,眉眼间已褪去稚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她心惊的决绝。季雯桦沉思着,究竟是何让所有人都变了模样?梦中之人皆有何寓意?而这个梦,究竟可不可信呢?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