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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沧兰围杀三 红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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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闻人绪被闻人家逼着迎娶昆仑掌门的次女,梁丘霜。
因为一夜风流,她怀了闻人绪的骨肉。
而曲容音也早已经嫁给了南亭晚,两人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更是携手重新踏上了寻找曲盼月的旅途。
可闻人绪还是不甘心,自从曲容音走后,他对她的思念只增不减,近乎痴狂。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酒后误事将几分神似的梁丘霜误认成曲容音,从而酿下苦果。
他不愿就这样失去曲容音但又不敢违逆家族的命令,只好一边筹办婚事,一边想尽办法拦住曲容音。
但曲容音心意已决,也早已经与他分说清楚。
自己从始至终对他都是兄妹之情。
闻人绪不愿放手,于是假言放弃,借邀他们参加婚宴之名,这才见到了曲容音二人。
婚宴当天,十四洲有名望的家族都到了。
其中当然包括沧兰谢家,只不过来得并不是新任谢家家主,而是他的弟弟及其弟媳,有君子剑之称的谢云。
闻人家盘踞中洲,与中洲皇族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又与仙门第一昆仑同气连枝,实力雄厚可谓玉京十四洲第一大城。其少城主的婚宴被各大家族极为重视,故而来得都是中洲各大家族的家主,又或者是仙门百家的翘楚。
谢家此举有些奇怪,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是家主夫人难产,离不开人,才让弟弟夫妇二人前来赴宴。
当日,大家见到了谢云,却没有见到谢云的夫人。
谢云解释道,自家夫人有些怕生,又体弱多病,故而未能出席。
可就是这一别,再见竟是阴阳两隔之时。
婚宴之时,闻人绪亲眼看着两人郎情妾意,两三盏愁绪入肠,心中更觉得不甘。
他是天下第一,为何曲容音不选他!
见曲容音离席之后没多久,他也从宴席上离开了。
没有回去新房,而是满闻人府的去找曲容音。
最后……他在一处偏院客房的湖边见到了驻足赏景的“曲容音”。
可真正的曲容音此时已经回到了席间。
宴席之上,众人谈笑风生,聊得火热。即使谢云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也得顾及丰阳闻人家的面子,不能提前离席。
宴席结束,谢云倍感疲累,众人也散去。少数客居闻人府上的宾客,也都回到了各自的住所。
他刚走进小院偏门便觉得有些不对,门口值守的弟子不见了。那个弟子他认识,不是偷奸耍滑之人。
他越往回走,越觉得有些蹊跷,心中不安。便加快脚步走过回廊,到达院中。
守门弟子躺在湖边的假山旁一动不动,脖颈处一道血痕,鲜血染红了半池湖水。
再往前的石子路上、房门外的石阶上、门槛上,到处都是,全是随他们前来赴宴的弟子。
都是一剑封喉!
“阿菱—!”谢云提剑冲进屋内,“阿菱,阿菱—!”
闻人绪抱着他的阿菱,轻抚的她的脸颊,嘴里说着:“容音∽,我再也不会失去你了!”
侍女沁儿倒在桌案下,心口之上插着一把银月色的长剑。
那是“秋月白”!
天下第一剑,谢云不会认错,那就是秋月白!
“怀玉~”,阿菱被禁锢在闻人绪手下,衣不蔽体,浑身青紫,嗓音弱不可闻。哭肿的双眼在看见谢云的那一刻紧紧地闭上了。
怀玉是谢云的表字。
“阿菱—!”谢云冲上前一脚将意识不清的闻人绪踹到床里。
慌乱地捡起地上的外衫裏住阿菱的身体,将她抱在怀里,连声音都在发抖。
“阿菱……别怕!是我不好,我回晚了。我带你回家,我们现在就走!
阿菱别怕,我在……”
“怀玉,不要哭?”阿菱蜷缩在谢云的怀中,伸出血痕累累的手臂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轻拭他的眼泪。“怀玉~,对不起。”
“阿菱~”,谢云心中剧痛。一步不稳,跪倒在门槛边,手中牢牢紧抱着阿菱。
为什么!为什么要伤害他的阿菱!
就在此刻,闻人绪不知何时从床上爬起来,整理好了衣物,还从沁儿的身上抽出了“秋月白”。
“容音,你要到哪去呀?”
阿菱看到闻人绪抽剑,抓紧了谢云的衣袖,满眼都是恐惧,“怀玉,快走!快走……他会杀了你的。”就像杀死保护她的沁儿一样。
不可以!
阿菱焦急地催促,泪如雨下。
谢云俯身将她放下,抱着轻抚她的脊背,轻声安慰道:“阿菱不怕,闭上眼等着我。”
他要闻人绪死!
“不!不要,怀玉不要!”她拼命摇头,抓住谢云的衣袖。
谢云还是拔出了剑。
“呵!你也配动我的容音!”闻人绪有些许意外,来的人竟不是南亭晚,也意外他们怎么相识。
他唤她“阿菱”。
她唤他“怀玉”。
所以无论是南亭晚还是这个谢家的小儿,君子剑-谢云,都比他好。
呵!
那他偏要杀尽这些人,绝了她的心,让她乖乖留在自己身旁。
秋月白一怒,剑气横发,电闪雷鸣。
本已回了院子的曲容音和南亭晚看见异象,立即朝这边赶来。
还有一些其他人。
可等他们到的时候,谢怀玉已经站不起来了。
“阿菱,别怕。”这是谢怀玉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怀玉,怀玉…怀玉!”阿菱哭地撕心裂肺,可再也没有人哄她,让她不要哭了。
“闻人绪!你干了什么!”曲容音看见了血湖,一剑封喉的尸体……血衣褴褛,撑剑半跪的谢家小公子。
以及靠坐门槛角,血色外衣包裹下露出的那张脸。
即使她鬓发不整,血痕累累,但也遮不住那张近乎与她一模一样的脸。
“容音?”闻人绪看向阶下的曲容音和南亭晚,又看向一旁对着谢家小儿哭泣不止的女人。
“她是盼月?”南亭晚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这种可能。
“盼月?”闻人绪发愣地望向曲容音,显然不敢相信。
南亭晚试了试谢云的鼻息,确认他已经死了,看向曲容音摇了摇头。
君子折剑,宁死不屈。
“闻人绪,我杀了你!”曲容音长剑怒出,南亭晚没有拦。
他从来没有见过曲容音这般模样,狭长的眼尾被赤色侵占,满目杀气。
无论是不是盼月,闻人绪强占人妻,杀害谢家公子,他都该死。
闻人绪不防,曲容音一剑贯穿了他的心口却被闻人家的护心阵弹开,鲜血溅在了阿菱的脸上。
但闻人家的人赶来了,她没能再补一剑,杀掉闻人绪。
最后曲容音和南亭晚带走了谢云和阿菱。
阿菱就是盼月,在沧兰谢家,曲容音见到阿菱少时的自绘像,与那时一模一样。
谢家老家主疼失幼子,急火攻心,再也没能醒过来。
谢家乱成了一锅粥,阿菱也整日将自己关在屋子里。
闻人家压下了这件事,甚至干出了趁乱劫人这种令人不耻的事。
他们将阿菱抓到了丰阳。
以阿菱的性命相胁,此事若泄露半句,阿菱必死无疑,沧兰和扶风两座城也会变成黄土。
“我要去救阿菱!”
“那沧兰和扶风的百姓怎么办!谢家怎么办!他有秋月白在手,更有整个丰阳闻人家!”
你我,根本不是对手。
曲容音执意去救阿菱,南亭晚拦不住她。
那一次去丰阳,曲容音见到了阿菱。但他们一行人死的死,伤的伤。
最后,也没救回阿菱。
分别之际,阿菱说她的心已经死了,再也不要去找她了。
否则,她就自绝。
离开之后,曲容音悔恨交加,郁结于心,加之在丰阳受了重伤,回扶风后不久就仙逝了。
她临死前,要南亭晚在她面前立誓:永世不出扶风城。
为妹妹而死是她的心愿,但她不愿南亭晚为她而死。
而后数十年,南亭晚都没有再踏出过扶风城半步,十四洲也再无人见过逍遥剑-虞美人。
曲容音死了,闻人绪越发疯狂。
他每日借酒消愁,一喝醉就去折磨阿菱,逼着让她向自己承认她是曲容音。
他不肯相信阿菱不是曲容音,所以阿菱连想死都不成。
周易就是阿菱的孩子。
闻人翊是梁丘霜的儿子。
稚子相微,刚出生时看不出分别。
阿菱有些魔怔,一直心存幻想,认为周易是她和谢云的孩子。所以她在闻人绪的手下拼命护住了这个孩子。
可再长大些,再长开些……她越看越觉得周易像那个人。
后来,阿菱在囚禁她的院子见到了梁丘霜和她的儿子,闻人翊。
梁丘霜那张脸有七分像她,闻人翊是她和闻人绪的亲儿子。
可是她的周易与闻人翊长得一模一样!
若是站在一起,说是双生子都不会有人质疑。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周易被梁丘霜带走了。
那天夜里,阿菱站在湖边就像当年一样。
月置中天
她趁着月色投入了湖中,撞碎了一湖盛月,再也没有出来。
阿菱死了。
这段往事被封死那座偏院里,那湖池水之中。
周易成了闻人家的二公子,一个只有闻人家自己人才知道的二公子。
……
夜色渐浓,小雨忽然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祝无忧这才从美梦中醒来。这一路逃亡,他疲于奔波,日日惊魂,所以才会在这安逸的地方倒头睡了过去。
睡的,还挺死。
周易拖了把椅子坐下,看着床头美梦正酣的那张脸以及……耷拉在被子外面的手腕上那颗醒目的红珠。
这张脸他非常笃定他没有在寰宇学宫见过,下山的时候也没遇上过。越郁川醒转的时候看他那一眼,分明是与他熟识。
“步之遥……”周易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
一声轻呓从祝无忧的口中溢出,“嗯~~”
周易立刻警惕了起来。
“好吃,好吃……不愧是天香阁,哈哈哈,好吃,再上一盘……”
周易:“……”
无语到长叹了口气,周易彻底卸下了心防。
算了,怀疑他做什么。有这时间不如……多看看她。
正当周易准备起身回去,床上的人就像忽然中了邪一样,忽然就坐了起来。
周易疑惑:“醒了?”
“什么人?”祝无忧被房间里突然出现的人声吓了一大跳,径直跳了起来。
周易将烛火点亮,屋里才有些光。
看见周易,祝无忧歇了口气跌坐回去,“师兄,是你啊!吓死我了。”
“你不是在千香阁吃大餐吗?怎么,糕点有毒?”
“千香阁?那是什么地方?什么糕点,什么有毒?师兄,你在说什么呀?”祝无忧突然从酣睡中醒来,还有点懵,头脑本来就不大灵光,周易这一连串问句,他更懵了。
周师兄到底在说什么谜语呀……
“刚做的梦就忘了?”周易略带同情地对着祝无忧摇了摇头,年纪轻轻的,师弟脑子不好使可怎么办。
不过转头一想,祝无忧这样的刚好有个地方需要。
“你回学宫后可以去六斋,他们那里养了一头食梦貘幼兽。我离开的时候,听说就快要养不活了。食梦貘以人的梦境为食,但是被吸食梦境的人容易出现记忆错乱,最好以不忆梦之人为食。你这样的刚好,反正你也不记得自己的做过的梦,刚好给它当口粮。”
“口粮”两个字算是让祝无忧彻底清醒了过来,他挠了挠头,言辞恳切地解释道:“师兄,可是我从来不做梦的。”
“你又不会忆梦,你怎么知道你做没做过。”
祝无忧觉得师兄说的有道理,他点了点头。“那师兄,越师姐她/”
“她暂无大碍。”
……
周易离去后,又过了两日,祝无忧都没再见到他。
他去找周易,每次都被谢家那位谢大公子拦下,拉着他去干一些别的事情。
谢大公子为人率真耿直,但着实是一问三不知。
他定然是不知道。
但祝无忧放心不下周易和越郁川,也不想无所事事的同这位谢大公子玩闹。便诓了他,有了在湖边偷看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