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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沧兰围杀四 重逢 ...

  •   从这一路走来,祝无忧能非常明显的感觉到周易师兄对越师姐无微不至的关心,但越师姐每次毒发醒来却总是唤眼前的周师兄,闻六。

      身为寰宇学宫的弟子,他当然知道闻六这二字唤的是谁。
      玑枢阁闻六,丰阳闻人家少主。

      八岁就拔出了天下第一剑-秋月白的剑道天才,与越师姐并称为“玉京双星”。

      一边是青梅竹马的小师弟;另一边是痴心守护的爱慕者,也不知越师姐清醒之后会选谁?

      “人呢?”祝无忧只是回头同谢朗说了两句话,人就不见了。
      他站在沧兰花树下,伸长了脖子打量亭中,却什么也看不见。

      湖心亭中,周易历经一番缠斗这才控制住越郁川,并用妙法斋的秘法暂时压住了她体内幽谷殇的余毒。

      今日放晴,他本是想带越郁川出来晒晒太阳,却不防越郁川突然醒来,再一次失去了意识。

      一整个杀气四溢,无法控制。

      谢家人口众多,恐伤及无辜,周易只能设法将她引至无人之处。而谢家只有湖心亭是谢清嘉处理机密事务之处,平素无人靠近。

      好在,妙法斋的秘法确实有用,这才让周易控制住了她。

      一番折腾,周易是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

      越郁川失去意识,出手每一招都是全力。他没有持剑,一招也接不住,只能四处躲闪。
      或者,直接还没出手就被钳制。

      就今日情况看,哪怕他出剑也未必能胜越郁川一招半式。

      可三年前,分明还能打成平手的。

      是他的修为……

      还是幽谷殇的暴虐戾气助长了越郁川的修为?

      更奇怪的是,越郁川好似在耍着他玩似的。虽然招招全力以赴,但每一招都会在伤及他之时收势,仿佛只是想吓唬他一般。

      像极了他们“青云选”之时捉弄参赛修士的恶作剧,无聊又幼稚。

      “你真的还没醒吗?”周易摊成了一个大字,累的两眼发虚,空洞的望着亭顶。

      越郁川躺倒在他的颈窝,眼眸中的紫色渐渐退去,意识混沌之中仿佛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没醒吗?没醒吗?没醒吗?”

      “闻六。”越郁川的眼识渐渐清明,入目是周易那张伪装过的侧脸。

      即使这样,从侧面看过去,他独特的灰褐色眸色以及浓密的眼睫还是同之前一样。仿若夜幕草原之上落下的月亮,走进看,竟是一池星海。

      “又失效了?”秘法的压制期效这么短的吗?还是幽谷殇的余毒......

      想到这儿,周易立马转过头查看,却不曾想到,视线落入了黑曜石的霞光之中。

      “你/”
      一个“你”字哽住,有些震惊但更多的是惊慌失措。

      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之前在脑海里排练数千次的见面说辞,此刻竟一句也想不起来。

      “闻人/”最后的名字越郁川还没有发出声音,周易就惊慌地翻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看她的嘴型确是那个字没有错,可他这么知道这个名字?这个名字,除了自己、师傅和那个人,不会再有第四个人知道了。

      他居上而下,半束的长发如青丝般垂下。除却那双眼睛,他此刻与当年的那个闻六毫不相干。

      可即便这样,他也就是闻六,真正的玑枢阁闻六。

      闻六排行倒二,入学宫之时是个傲娇张扬又别扭的锯嘴葫芦,一开口便将人噎得死死的。

      但偏偏他天赋极高,所有剑术一学就会。又生得一副好样貌,舞起剑来一整个神姿仙貌。
      虽然有些桀骜和张扬,但看着那样一张脸,任谁也说不出他什么坏来。

      玑枢阁人人都待他极好。
      就连后来新来的俞七这个小不点也对他崇拜至极。

      单单越郁川不惯着他,处处压他一头。

      如此久了,两人便互相看不顺眼,这才有了玉京双星不和的传言。

      周易一个不防,越郁川便掀倒了他,将他牢牢钳在地上。
      现下是她居高临下看着周易,脸上周易留下的指印有些泛红,给她平添了几分愠色。

      想到此前,越郁川不由得朝他怒喝道,“不是让你不要去昆仑,为什么还去!”

      “我/”周易疑惑、无措,被越郁川钳制在身下又有几分别扭和生气。他不是小孩了,怎么犯了错还这般质问他。

      而且那日昆仑剑冢,她明明被幽谷殇控制,没有意识了,怎么现在醒来毫不惊讶。

      她如何知道自己是……

      若是当日,她尚有意识,那她见过闻人翊和自己同时出现,周易心中大惊:“你怎么知道是我?”

      怎么知道的吗?因为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那一次,她害死了你。
      若不是她醒悟的太晚,或许你就不会惨死在昆仑了。

      “我在剑冢见到那个冒牌货了,他的样貌有九分像你,障眼法也并不高明。”

      “你没有失去意识?”周易既震惊又疑惑。

      “幽谷殇确实控制了我的意识……”

      “我只清醒了那一瞬。”越郁川松开对周易的钳制,缓缓起身,语气平淡而又冷漠。

      “他不配握住你的”秋月白”。”

      所以,我斩断了他拿剑的左手。

      这一刻,周易的心空了。

      他有无数疑惑想要问,但好像答案为何也不重要了。

      越郁川还是那个越郁川,那个玑枢阁越二。

      她回来了,完整的回来了。

      “北域/”,周易刚要开口就被打断。

      “北域的事,你不许掺合!”

      “为什么!”周易生气且不解,越郁川显然瞒了他许多事情。

      “你这样躺着与我说话,不累吗?”

      经越郁川这么一提醒,周易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维持着刚刚的姿势躺着说话。

      一时间羞愤难当,站起身就气冲冲地走出亭外。

      走出好远一段距离,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有许多事没有问呢。

      他又气鼓鼓地折返回去,可越郁川已经不在湖心亭了。

      又被激了,她就是故意气走自己,好回避问题的。

      周易越想越气,泄气似的冲着湖面大喊。

      “越郁川—,骗子!”

      而湖岸边偷看的那两人因为一小会儿的不见人觉得无趣,就离开了,因此错过了越郁川醒来的这精彩纷呈的一幕。

      别的不说,越郁川在气闻六这件事上一直都是十四洲头一份的,拿捏的死死的。

      彼时,谢殊和崔燕燕刚行至梁州境内。

      他知道要想解开越郁川身上”无尘”的枷锁,周易一定要去风雨楼,而风雨楼就藏在邺城,梁州主城。

      他要在梁州等周易。

      到了倾云庄,他们也终于歇了口气。

      谢殊同庄主商量完事情返回他们暂住的小院,隔了好远就看见崔燕燕没了生气的靠坐在秋千上,有一悠没一悠的晃着。

      “累了,怎么不回房间歇着?”谢殊走到秋千旁,伸手拉住了秋千。

      “我没事。”

      崔燕燕嘴里说着没事,其实脸上的幽怨早就溢出来了。她向来不会在谢殊面前掩饰她情绪,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谢殊轻笑一声,“生气了,因为我不告诉你遮天的事?”

      “不是。”

      “那就是。”谢殊一语中的,崔燕燕生气地站了起来,一双杏眼直愣愣地瞪着他。
      “不是故意瞒着你的,遮天一事太过隐秘,越多人知道越危险。”

      崔燕燕:“哼!”

      叹了口气,谢殊坦白道:“……我要帮周易师兄将北域祸乱的真相公之于众,这就是我们做这一切的目的。”

      “你们不是单单为了救越师姐!”崔燕燕满脸震惊,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急忙说:“北域的事牵扯众多,不能查。”

      说完,还看着谢殊摇了摇头。

      “你知道北域之祸与越家无关?”谢殊惊讶于这个消息。不知不觉中提了一口气,慢慢地握紧了双拳,等着崔燕燕说下去。

      “之前偷听我娘亲教训哥哥时,话里的意思是这样的。”崔燕燕又摇了摇头,加重了语气,说:“连崔家都没有办法干涉的事,单凭我们,做不成的。”

      这一刻,谢殊终于感同身受了当初周易的愤怒。

      原来,不是没人知道真相!只是,大家多选择明哲保身而已。

      崔燕燕看出谢殊情绪的不对劲,上前拉住他的手腕。

      谢殊指尖发白,肌肉微颤。

      “对不起,我不是……”崔燕燕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

      就这样过了有一会儿,谢殊的拳松开了,纤长的手指反握住了崔燕燕的手,平声说道:“明天我让庄主送你回学宫。”

      “为什么?”崔燕燕抬起头,看着他,不知不觉间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胆小鬼?”

      这个年纪正是少年心事最敏感的时候,心性纯真,相信自己什么都行。

      “这件事跟胆子大小没关系。”
      谢殊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崔燕燕的头,安抚她,说:“北域的事,周易要查,谢家会倾尽全族之力帮他。但这跟你没有关系,之前为了引开崔师兄,把你牵扯进来,本就是我们的错。是我考虑不周,将你从学宫拐带了出来。”

      “那我不走。”虽然眼泪在眼眶打转,但眼神中的坚毅却格外清晰。

      “我是我自己,跟崔家无关。你瞒着我利用我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了。我就要帮你...还有周师兄和越师姐,终有一天我们会成功的。”

      “你在意气用事,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三年来,我们什么都查过了,可首告昆仑的仙门因为毗邻北域在魔乱之中全部丧命,而生还的众仙门更是难得的一致,寒烟大阵又非越氏族人寻觅不得……就连黄泉引都召不回北域亡者的魂魄!”

      “我知道……”崔燕燕反问道:“那你呢?你帮他们是因为谢家吗?还是你自己?”

      崔燕燕的话击中了谢殊藏在内心的困惑。那他呢?是因为父亲的嘱托?还是他自己?

      “斋长说过:‘学宫弟子,修心中之道,为堪破天下之不平事;修手中之剑,尽皆斩之。’我是心有顾虑,可既然你们不怕,那我也就不怕了。我心中有道,手中握剑,还有伙伴!”

      修心中之道,为堪破天下之不平事;修手中之剑,尽皆斩之。

      过了良久,崔燕燕才听到那声答复。

      “……为我自己。”
      谢殊在答崔燕燕,也是在答他自己。

      而后谢殊往自己屋里走去,崔燕燕落后几步,心中暗自开怀。

      平日大多都是谢殊拎着大道理教训她,她从为想过有一天,她也以自己所想为他们解惑。这让她尤甚感念在学宫苦读经学的那些日子。

      或许,这就是善用者好学的缘故吧。

      “话说,你们大可光明正大的在昆仑试剑大会上……”话说半截,崔燕燕才意识到不对。

      寰宇学宫三大殿是各有所长,不过单论战斗力,那还是天上地下的。

      谢殊不语。

      好吧,她又多嘴了。

      没了心结,崔燕燕开心了许多。

      但是回去房间收拾包袱的时候,她又不开心了。
      从学宫走的太急了,她的许多家当都没有来得及收拾。

      这一路上,他们虽然没有遇见什么阻挠,但也是艰辛的。

      这可是她第一次实打实周游十四洲,不是坐在马车里还要被人盯着仪态,然后在长河落日城里打转,或者去文馆修习课业。

      她在屋内惆怅了好一会儿,有些无聊,想去看看隔壁的谢殊在做什么,问一问他们下一站要去往那里?

      谢殊住在隔壁,两人的房间就相隔一个回廊,走几步转个弯就到了。

      门没有关,屋子里更亮堂。

      谢殊坐在屋中,温柔又细致地擦拭着剑。

      崔燕燕认出了那就是他们从学宫跑出来时,谢殊带着的那把断剑,它不是断成两截了吗?
      她左看右看,还是觉得就是那把剑,于是问道:“这还是那把断剑?”

      谢殊点了点头。

      “因为你说的话,修好了它。”

      “啊~,我说的话?”崔燕燕诧异的指了指自己,又指向谢殊手上的剑,不敢置信。

      谢殊笑了笑抬起头看着她,说:“仙品以上剑器皆有灵附,机缘到了,断剑亦可复原。”

      崔燕燕惊喜地凑上前,盯着这把神奇的剑。她主意到剑身上刻着的小字,费力地辨认着,不经意念出了声:“怀玉~”

      她抬头问谢殊,“这把剑叫怀玉?”

      谢殊敛了脸上的笑意,“不是剑的名字,是剑主人的名字,谢怀玉。”

      “谢怀玉?”崔燕燕重复的念着,总觉着有些耳熟。

      断剑、谢怀玉......

      “我知道了!”崔燕燕总是一惊一乍的。她猛地站起身,眼中发着光,看着谢殊,激动地说:“是君子剑,谢怀玉!对不对!”

      而后语气中的激动又变成了惋惜。

      “可惜了……君子剑,谢怀玉,那样光风霁月般的人物,却因为输了闻人前辈一剑,折剑自毁了。听说他的娘子与他感情甚笃,最后追随他而去,殉情了。一对神仙眷侣,就这么没了,真是好生可惜。我小时候最喜欢听书人讲他们的故事了。对了,你也姓谢,你有听说过吗?”

      谢殊擦剑的手愣在原处。

      看他表情滞愣,崔燕燕这才想起来,谢殊就是出身沧州谢家,所以这把断剑才在他的手里嘛。

      “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崔燕燕打量着谢殊的神情,局促地扣着衣角。

      “谢怀玉是我叔祖父。”我听说过,但不是这样粉饰过的真相。

      后面这句话,太过残忍,谢殊没有说出口。

      “好了,连夜赶路你也累了,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谢殊每次这样说,就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崔燕燕明了,弱弱的说了句:“明日能不能让庄主帮我添置些东西,出来的急,我没带。”

      这才是崔燕燕来之前的正经事,到现在她才想起来。

      “嗯。”谢殊点头答应,接着擦拭手里的剑。

      直到崔燕燕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才缓缓停下。

      原来是非黑白,竟也可以这般颠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沧兰围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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