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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成神之路五 步之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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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开床幔,看见那张怯生生的脸和轻纱之下若隐若现上身形的那一刻,越郁川额角狂跳,抑制不住的怒吼出声!
“青芒——!滚进来!”
那一声几乎耗尽了越郁川浑身的气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青芒低着头,一步一步从门口挪近,歪头乱摇示意跪在一边裹得严严实实的花妖赶紧出去。
越郁川抹去嘴角的血,冷冷地盯着他。
这眼神如刀悬颈上,青芒恨不得骂死三个时辰前自作聪明的自己。他怎么能想到找一个跟玑枢阁闻六长得相似的花妖去勾.引越郁川呢?
他想死吗!
都怪那些人间话本,话本误妖啊,呜呜呜……
……
夜至子时,明月高悬。
“啊啊啊啊啊——!”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近乎把黄泉外城所有的孤魂野鬼都叫醒了。
还有巡城的尸魁。
“呜呜呜——”
“呜呜呜——”
……
“祝师弟……”谢殊披着外衣,身后牢牢地黏着一个小尾巴,崔燕燕。
崔燕燕要是会听崔落枫的话,那才真是稀奇了。
而他们之所以所有人都留在这儿,是为外城民众迁入内城一事忙了一整天。
成薇不在了,黄泉城无主。
南袖和崔落枫按照成薇遗愿找到了池南巷贺家,告知此事。而贺家听闻此事震惊后怕之余便是纠缠着他们为成薇之死给一个说法。
南袖沉默着,只是拿出了黄泉引给他们。
贺家看见黄泉引,便没再多说什么。他们利落地接手了城主府的事务,第一件事便是迁外城民众入内城一事。
而南袖和崔落枫他们人在此地,袖手旁观未免有些凉薄。更何况,贺家里还住着一个蹭吃蹭喝了南桥。
可这一帮就是忙活一整天,上上下下,包括修补外城禁制,尸魁封印。
子时前,他们也就刚刚回到外城的大祭司邸。
崔落枫要走,还要强行带着崔燕燕回长河落日城。
被南袖拦下来了。
黄泉外城夜半有尸魁巡城,动起手来,尸魁不逊于金丹期修士,没必要急于一时出城。
正堂,所有人聚齐。
祝无忧一脸无辜地摇着头,“不是我……是他。”
顺着祝无忧的视线,南袖一把揪出了贴了隐身符想要溜之大吉的南桥。
“胆子变大了不少,这些天贺家对你挺照顾的吧。”
被抓住命运后脖颈的南桥,乐呵呵地笑着,甜甜地喊着南袖:“阿姐~”
谁料南袖根本不买他的账,撒娇没用。
南袖指节稍稍用力,问道:“鬼叫什么?”
“阿姐,疼疼疼……”圆咕隆咚的小脸一皱,珍珠就掉了下来。
祝无忧连忙上前解救他,南袖才松了手。
对上崔落枫的目光,南袖卡顿地解释道:“我…没使…什么力气。”
祝无忧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蹭鼻涕的南桥,轻声问道:“说吧,为什么在正堂大喊大叫?”
小南桥看着众人的眼神,缓缓伸出手指了指他和祝无忧身侧的木棺。
“木棺怎么了?”南袖眼瞧着有些焦急地追问道。
众人的目光这才移到木棺上,只不过和白日见到的不一样,这木棺!
被盖上了!!!
南袖震惊地看向南桥,那目光直白地在问:你盖上它做什么?没看见里面躺地有人吗?
小南桥弱弱地解释道:“诈尸了……”
“诈尸!”
“不好!”
祝无忧和南袖几乎是同时上前,推开了上面的棺盖。
棺盖之下,是躺着的闻六,以及他额头上那格外醒目的被棺盖砸伤的血淤。
“这是贺哥哥教我的,他还给了我很多符咒,这样我就可以自己对付鬼还有……”小南桥越说声音越弱。
祝无忧连忙把人藏到了自己身后。
尽管,他也怕被打。
“你看见他从棺中醒过来,然后以为是诈尸,然后用符咒移来棺盖砸晕了他?”谢殊形容的跟刚刚发生的意外一模一样,小南桥从祝无忧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对着这个说话温和的哥哥捣蒜般点着头。
对,就是这样,他不是故意的……
闻六醒了,成薇不算白白牺牲,这是件好事。但南袖和崔落枫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们面色沉重。
正堂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五个人外加一个小萝卜丁,六个人齐齐守在木棺前,大眼瞪小眼。
南袖提议就在正堂凑合一宿,守着闻六,省得再出什么意外。
大家同意了,各自选了地方靠坐着休息。祝无忧把小南桥塞给了崔燕燕,默默地挪到了南袖的旁边。
南袖以为他想问闻六的事,没等他开口就说道:“闻六会没事的。”
祝无忧愣了愣,然后点头。
见他没有要挪回去的意思,南袖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
祝无忧又轻轻地挪走了,没有回他刚刚坐下的位置,而是挪到了角门后门。
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第六日,晨。
周易醒了。
在众人都没有醒之前。
记忆回拢,不同于第一次的骤然惊醒然后又被突然袭击打晕。这一次他很平静,平静地就接受了这一切。
本来必死无疑的他活,过来了。
一些被他忘却的记忆也不知为何,全部回来了。
包括被闻人绪抹掉的记忆、在海女秘境中那跟越郁川长得一模一样的神女像,以及除情祸鬼后的雪崖峰冰湖和……
抹除自己记忆的越郁川。
为什么要他忘记?
还有神女像!为什么神女像跟越郁川一模一样!
“噗—!”像触及到了什么不可言说的天机,他没由来得突然一口鲜血喷出。
“闻六!”崔落枫一向浅眠,听见动静他便醒了过来。而他站起身,第一眼就看见闻六在吐血。
他一声惊呼叫醒正堂里剩下的人,除了……祝无忧。
相比于崔落枫第一个发现出声惊呼的自然,南袖弱弱地喊出了那个名字:“闻六……”
崔燕燕:“闻六师兄。”
谢殊没说什么,只是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越……越二呢?”以闻六的身份当着南袖和崔落枫的面,他喊不出口那样亲昵的名字。
越二在学宫更亲近俞七,与他不和,大家都是习惯了的。
就连他自己,也习惯了。
做周易时他能不管不顾,可一旦撕掉那层伪装,他还是不敢。
南袖踌躇着难以开口,崔落枫便抢在她前面说了,“这里是黄泉外城的大祭司邸,你被寄生骨抽干灵力,性命垂危之际被祝小师弟送到了这里。”
崔落枫避重就轻的说辞太过明显了。
到底还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崔四是他们之中最不会撒谎的那个人。
“……越二呢?”周易追问道。
见他和南袖神色不对,周易从木棺内翻了出来。
这一跃,格外轻盈。体内经络通达,灵力强劲,比他之前更甚。
“不对,不对……”周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缚灵丝没了,被他隐去的手腕长好的伤疤根本找不到了。
后颈,席若蓝的那记鞭伤……没了?
心口……
没有!
崔落枫不知道他在找什么,“闻六,什么不对?”
周易猛地停下,冲到了崔落枫跟前。他紧紧地盯着崔落枫,问:“越二呢?”
“从昆仑走后,去向不明。”
“昆仑?昆仑不是在追杀我们,她去昆仑做什么?”不对!时间,时间……
周易突然意识到了时间问题,“我昏迷了多久?”
南袖:“六日。”
“六日……”周易当即就要往外走。
可忽然想到清溪镇那晚越郁川的话,逆天改命,时序翻转。
一个身上的伤疤怎么可能痊愈得毫无痕迹,这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周易瞥见躺倒在角门后的祝无忧,连忙跨过去喊他。
“祝无忧!祝无忧,祝无忧……”
可他却怎么也喊不醒他。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南袖,深吸了一口气屏住,回身伸出手指去探祝无忧的鼻息。
“没有……”
南袖不信,当即去探祝无忧的颈脉。
没有脉搏。
灵力入体也寻不到灵识。
“不可能!”南袖猛地从祝无忧跟前站起身,她看向崔落枫他们。
“昨夜子时他还是同我们说话,三个时辰不到,他的灵识不可能消散地这么彻底,这不可能……”
除非他早就死了!
比周易醒来之后难以接受这些发生的事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祝无忧,死了。
毫无征兆。
就那样静悄悄地靠在角门后,头枕着自己的胳膊,像睡着了一样。
他昨晚是不是想说什么?
他明明是有话要说的……
!
不对!
他是成薇说的那个人,另一个变数!
一刹那,南袖脑中杂乱记忆碎片忽然间聚集在一起,打乱,重组,然后拼成了一幕幕完整的景象。
如果祝无忧就另一个变数,那么一切就都能够解释了。
她突然推开了站在祝无忧遗体前的周易,抽出虞美人,在众人膛目结舌中,全力刺了下去。
灵剑贯体,毫无阻碍。
甚至没有剑刃没入血肉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崔燕燕紧紧地攥着那不属于自己的衣袖,微微发颤。
崔落枫从那截蓝色背过眼去,解释道:“传说,上古大妖琚飛在濒死之际曾用自己全部的修为将妖识炼化成灵身,借灵身而活,表面可与常人无异。但灵身并非血肉之躯,修为耗尽,它也仅仅多活了三日。”
“步之遥,他是步之遥!”周易突然就转身往外跑去。
崔四连拦都没来得及拦。
“师兄你留下,我去追他。”南袖撂下话就走,没给崔落枫反驳的机会。
崔落枫望着南袖衣诀纷飞的背影,几度欲张口,可终究他不敢。
成薇说,他迟钝顽固、南袖热血莽撞,所以倒在血泊里的总是他们两个。而这最后一次改命的机会,她跟大师兄便联手谋划了这一切。
把南袖支出寰宇学宫,把他蒙在鼓里。
他想不明白,迟迟不敢迈出那一步;南袖也不会折在仙门阴谋诡计之中。
大师兄的谋算加上成薇的不走寻常路,任谁也想不明白。他们想牺牲自己保全剩下的人,而越二要用自己的命去逆了这天。
那他呢……
……
外城,在周易差点被一只从天而降的尸魁咬掉脑袋的时候,南袖一剑劈开了尸魁。
然后,她说:“闻人绪死了。”
而这句话足够留住周易了。
她知道他在着急什么,她亦然。
“魏巡才是北域之乱的幕后真凶,仙门在北域布局,师姐被耿庄灭灵箭一箭穿心,然后在息河神女像死而复生。”
周易双目圆睁,一阵恶寒:“魏巡?那俞七……”
“他知道。”这三个字是南袖所能立刻想到的最轻的“判词”。
大师兄的死讯、北域仙门营地中的围杀、越二死而复生、了无之境、地底封印…新仙盟……
以及,成薇之死……
“还有……雪崖峰冰湖的那个灵体……”南袖顿了顿,她知道此刻不是时机提起。但这六日的事情太多了,哪怕是他们清醒着都无法接受。更何况闻六昏迷了这么些天,一醒转要接受全部。
可她不能不问,不能不说。
“你知道吗?”
气氛一瞬间凝结。
冰湖……刚刚恢复的记忆犹如昨日之景。他怎么可能忘记,可冰湖的灵体又是什么?
“你也不知?”南袖的语气带着诧异。
看见闻六同样疑惑不解的眼神,南袖倒抽了一口气,缓了缓,接着说道:“师姐在冰湖中下了封印,保护那个灵体。血脉同源,只有我能看到它。”
“血脉同源……”
跟南袖血脉同源,只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