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乌衣巷四 那是我师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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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的一声，利箭破风疾驰在众人都没有想到的一刻直直穿过越郁川的血肉，没入心房！
直到闻人翊的惊呼再度打破壁垒，“越二——！”
谁也没想到耿庄的剑会在这时出手！
众人的剑都还交错架着她，她明明就已动弹不得。
不忍心？心有余悸？
说不清楚。
他们这些人连北域灭门都做了，到头来却为一个人在这一刻慌了神。
传到后世都会被质疑是杜撰。
可事实就是如此。
“师姐——！”
“越师姐——！”
“阿姐……”
“越郁川——！”
“……”
“你敢杀我师姐——！”成薇颤抖着掌心化剑成箫，黄泉引一曲渡魂归、一曲召魂来、一曲百目殇。
第一曲，任何人任何乐器都可以奏出，安孤魂抚怨念；
第二曲，只有黄泉城的人能奏出，可召亡者之魂亦可夺生者之魄；
第三曲，唯有黄泉引可奏，且唯有黄泉引的主人可用，一音可祸数百人。
但，需以寿元相抵。
而此刻，成薇不在乎！
“成薇，你要干什么！”崔落枫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意图，所以再她起手的那一刻他就夺走成薇手上的黄泉引。
成薇怒斥崔落枫：“还给我！”
“那你告诉我你要干什么！”
“我要他们死——！”成薇近乎竭力的嘶吼，夹杂着怒火、怨怼，以及委屈，“那是我师姐啊！”
崔落枫紧握着黄泉引，寸步不让，“可你也是我师姐——！”
“……”
越郁川的声名大高、太大了，愿意为她而死的人太多了，多到将会把整个仙门百家埋葬。也真是因为这样，她只能是自戕或者认罪伏诛而不能死于任何其他手段……
而耿庄的这一剑几乎将他们的计划全部打乱！
梁丘冶维持着仪态也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猩红的眼角在垂目圆睁之间几乎要裂掉。他宛若离魂一般疯狂拨开众人的剑，俯身想要去抓摇着落入闻人翊怀中的越郁川。
不远处，耿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着，“梁丘长老不必去探了，她被灭灵箭直穿心脉就算是妖也必死无疑了！”
他悠闲的站在哪儿轻拭起手中的长弓，眼底的狡黠在这一刻渐渐显露。而让他此刻如此沾沾自喜的原因众人下一刻便明了了。
伴随着闻人翊贴在越郁川颈部的手感受的脉搏渐渐平息，一个冲天的光束骤然在他们脚下炸开！
而后迅速扩大，一息之间仿若覆盖了整个北域！
亮如白昼！
这时成薇他们才看清自己究竟身处何处！
竟然是北域冰川前！
那个传说中封印着魔族的冰川之涧！
“咚咚咚……”不停冲撞带来的震荡感和宛若敲门一样的声音窸窸窣窣地从成薇袖口穿出，从光阵起到这一刻愈演愈烈。
“嗵——！”伴随着一声扎穿木板的的声响，还有划破风的剑啸，那把熟悉的剑自成薇袖中碎掉的木盒中飞出，冲着耿庄而去。
薄如蝉翼的剑刃划破皮肤是无声的，鲜血的喷涌确是热闹。
“噗呲—”
“呃/”耿庄捂着脖颈在众人面前倒下，脸上还有未凝成就已僵住的巨大的惊恐。
“越人歌？”寂寻月小声的呢喃飘进了还沉浸在自顾自的失魂落魄中的俞雪忱的耳朵。
他骤然近乎疯癫的挣开寂寻月，扒开众人，连滚带爬的跑上前。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之前越人歌一直在他手里一定是真的！烧掉的越人歌是真的！那这个……也是真的？
这怎么可能！
忽然，悠扬而又婉转的轻吟自冰川内穿出，仿佛透过寒冰带出了一丝凉意。
让众人打了个寒颤。
“祭神曲出，了无之境现。”陌生的声音在南袖的身后响起，他们这才注意到还有这么个人站在他们这边。
可这张脸陌生的很。
成薇几乎是下意识的抽来崔落枫的寒江雪就指了过去，“你说什么？”
褚京墨惊讶地看了看成薇悬在他心口的剑，后退了两步拉开身位，示意成薇和南袖他们去看已经悄无声音嵌入冰川幻化的大门上的越人歌。
“越人歌就是了无之境的钥匙，现在……门要开了。”
众人的目光各异，但都汇聚在一处，那就是缓缓开启的冰门。
可一切他们的想象都在一团翻滚的白毛球和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少年相继走出来而后大门消失，冰川上弥漫的雾气和寒意一扫而空的时候破灭了。
因为此刻，冰川在开始融化了。
万年极寒，雾气缭绕，象征着神秘而强大。
而当冰川消融，先前的一切设想都仿佛是骗局！
仙境，呵！
谁能想到梁丘冶一语成谶！
低吟浅唱的小调和着清脆的滴水声，在众人都悬着一口气的静谧之中仿若游丝一般牵引着每个人的心绪。
翻滚的白团停在一处，伸出四肢，在光滑的不行的冰层上站稳之后小脑袋才扑棱着伸出来。
可甫一探头它便被冷气刺的打了个喷嚏，“阿秋~！”
和它一同出来的那个人含着笑意低头看着它，伸出想要触摸的手却在那一刻开始了消散。
但他却一点都没有诧异，反而习以为常的收回了手，目光缱倦又温柔在前方寻觅着，尽力的看过记得每一个人的面容。
然后，他说：“我应该见到妹妹了，商洛。”
应该？
商洛听不懂，他抬起头“吱吱”的叫着，问：“为什么是应该，她在这群人里面吗？是哪一个呀？她不该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不惜毁掉人间也要救你出来，然后在你回来之时站在众人之前哭着跑向你，然后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吗？”
“她怎么不跑过来呀？”
“……还有，这些人的眼神怎么这么奇怪？”
“妹妹？”祝无忧抹了抹嘴角的污秽，一瞬间想起了在南周天时越郁川说的话，“妹妹！你是——！”
“越——郁——川——！”
祝无忧几乎是从人堆里窜出去的！他顾不得手上、袖子上的脏污伸手便要去抓白玉藏在身后的手。
可他刚刚被挡在众人之后，他没有看见那只手的消散。
“怎么……”他抬眼看向白玉，那眼底的清澈和无辜如同无暇之玉一般，是个至纯至善之人。
白玉瞥向一旁缩着爪子御寒的白团子，轻笑出声，他有个绝妙的注意。
他对上祝无忧的视线，诚恳的向他请求，“这只白狐是我的好朋友，我想把它托付给你。”
“吱吱！”不行！商洛闻言立刻伸长了脖子抗议。
但白玉这次不能再惯着它了，他冲着小白狐坚定地摇了摇头“你不同意没用，女君说了，出了境你必须听我的。”
“我……”祝无忧焦急打断道，“托付的话一会儿再说，我觉得你可能没什么时间了，先紧着紧要的事来。你是从神域出来的，你一定可以救越师姐。她是你妹妹，你一定可以救她！”说着祝无忧再一次使足了劲伸手去抓眼前站着的人。
但他再次一次抓空了。
这次是身体。
在祝无忧震惊的目光中，白玉轻笑着说，“她跟你提起过我，那就好。”
白玉的笑看去来轻轻的，温温柔柔的，但祝无忧却莫名的烦躁不安。仿佛有更为危险而又让人窒息的事情藏在这笑容的背后。
“别说了，再说这些就来不及了！我抓不住你，这样，你自己跑着跟我来！”说着祝无忧抬脚就往众人之后，越郁川的方向跑去。
可他却没想到下一次回头，竟只看见那仅存的半张将要湮灭在光影中的明明陌生却又亲切的脸。
“越/”脚步停滞，呼唤停滞，周遭的一切都仿佛在那一刻停滞。
白玉看向商洛，最后的嘱托遗留在风里，“要听阿川和这位哥哥的话，做一只乖狐狸。”
光影消散，如同漫天繁星归尘。
至此，最后一片神格碎片回归。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
眠雪伫立在碧落崖，身旁黑漆漆开着口的棺材里躺着一个人。
她远眺着北方，眼底隐有晶莹闪过，“抱歉，暂时找不到更适合放你的地方了。”
她真诚的道了歉，可惜，无人呼应……
而此刻的冰之涧前几乎乱成了一锅粥！
“神域一定就在冰涧后面！大家快一起动手凿开冰幕啊！”
不知是谁起了这么一声，竟有无数不怕死的仙门弟子相竟而上，拿起手中利刃就开凿冰幕。
就连梁丘冶也发了疯的扑了上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心中的执念，但这才是人。
寂寻月和柳宿道人便是趁此机会从乱流中将南袖等人拽了出来，聚到了一起。
“崔明则！你长本事了！你敢违背我的命令！”寂寻月狠狠地给了崔落枫一巴掌，“啪——！”的一声，却不止打醒了他一个。
“师姐……”南袖和成薇一左一右目光搜寻着。
可是，没有……
“师姐呢？”南袖抓住一旁的费力拎着挣扎不已的小白狐的祝无忧，问道，“看见师姐了吗？”
“”师姐在闻人翊那儿，闻/”祝无忧回头看向刚刚闻人翊的位置，哪里除了交叠着晕死过去的俞非晚和席风，空无一人！
“刚刚那个人，不见了！”蓝河惊诧开口，“代宫长……也不见了！”
寂寻月：“是魏巡！”/成薇：“魏巡！”
“我得去找师姐！”成薇急不可耐的施咒，却越急越乱，一连三四次都没能成功。
“在鸣凤岭！不好，燕燕和谢殊还在那儿！”南袖捏碎寻踪光符，脚下阵光一闪便消失在他们眼前。
寂寻月抓了个空，好在柳宿道人极时的困住了剩下的几人。
“南袖！”祝无忧僵立着要抓住消失的那个身影的手空悬在原地。
“放开我！”成薇急切的大吼道，“我又不是你们崔氏的人！拦我做什么！”
寂寻月略带深意地看了崔落枫一眼，轻叹了口气，道：“你们真的那么天真的以为单凭魏巡的三言两语就能策划这么大的一场局吗？”
“梁丘冶他不是傻子！昆仑那群审时度势的老东西们更不是！闻人绪，好吧，他确实除了前二十年像个人样之外，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可仙门这么多弟子，总不至于都疯魔了？都被傀儡术控制了吧？”
“就是当年西圣族的那个圣女都没有这么强的傀术！”
“他们到底是知道什么才对这冰幕后痴狂成这样？北域究竟隐藏了多少秘密？你们……”
成薇冷笑一声，念动剑归，黄泉引化剑回到她的掌心，“寂前辈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师姐……”眼瞧着气氛有些剑拔弩张，崔落枫及时出声打断。
可他还没来得及劝阻就触不及防地成薇甩了一耳光，“啪——！”
寂寻月大惊：“你！你/”
“寂前辈疼吗？”成薇苦笑着质问道，“今日晚辈无缘无故的打了您的儿子一巴掌，您觉得疼。而我师姐俯仰不愧于天地却一息之间惨遭诬陷以致全族被灭、被困囹圄，我也觉得疼——！”
“所以，今天任何人都不可能阻我！”
黄泉引的剑光映在在崔落枫的脖颈，眼瞧着就要见血。柳宿道人无奈叹了口气，然后解了阵法。
“不行！成师姐你先别走！”祝无忧几乎犹如坠星之势跪下抱住了成薇的腿。
字如连珠一般地将娘娘庙和黄泉城外眠雪交代的事情吼了出来，“周易师…，不，闻六师兄还没死！闻人绪给闻六师兄种了寄生骨，蛊毒催发，闻六师兄本来必死无疑。可……可越师姐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留了师兄一口气，让我把他带到黄泉外城，那儿有个白发白衣仙人，她跟我说你知道越师姐在寰宇学宫藏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那东西是救师兄的关键。她让我来找你，然后/”
“你怎么不早说！”成薇怒斥道，“……松手！”
祝无忧被成薇的灵力弹开，幸好崔落枫及时在旁边扶了他一把，他才不至于飞出去。
“师姐，你和祝小师弟回学宫，我去救燕燕和越二。”崔落枫话音未落，便消失在原地。他也学南袖迅疾如风的溜走了。
在寂寻月想要再次阻拦他之前。
可成薇还在犹豫，一边是师姐，一边是师弟……
无论那一个她没有去，她……
“成师姐！能找到那个东西的只有你！”祝无忧再一次上前跪了下去，“越师姐拼了命也要保下的人，她肯定不想/”
成薇打断道：“抓住我。”
“……”
“我们，去学宫！”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乌衣巷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