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溯洄织梦三 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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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郁川和闻六几乎是同时醒过来的。
相邻的两个房间里，两人隔着一堵墙。
“师姐！”，南袖听见动静立刻醒转了过来。
从飞舟上下来已经一天一夜了。南袖守着越郁川，一刻也不敢合眼。
但她这一路从学宫追上他们，夙兴夜寐，身体疲乏不堪，刚刚她实在熬不住，这才睡了过去。
好在，越郁川并没有出任何事。
墙后，周易眼睫微微颤动着，心跳如擂鼓一般。
噩梦的余劲还在试图将他拖向黑暗。
好在，有光照向了他。
越郁川扶着床棱起身，南袖要想扶她，她却摇了摇头。
梦中的心悸余韵未消，那些她不曾见过的闻六一幕幕闪过。
众人眼中玑枢阁的闻六、玉京双星中的剑道天才，惊才绝艳、红袖冠绝的他却只是闻人家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在可以利用的时候光鲜着就好。
一旦违逆，便被抛弃。
黑暗之下的他活成什么样子，他们不在乎。
闻人家怎么能如此待他！
闻人绪又怎么……
“师姐？”南袖注意到她的神色，担心地唤了她一声。
她没有应。
满腔的悲痛堵在她的心上，她不得喘息，不能言语。
她要见闻六，她要亲口告诉他：玑枢阁绝不弃他，她亦不会！他们绝不会再生死相隔！
这一次，她绝不会放手！
他们都不要你，我要你。
越郁川拉过屏风上的外衫披在肩上。
“在隔壁，”南袖的声音在越郁川身后响起，“他在隔壁……”
南袖了解越郁川，她的师姐会把每个人放心上，对每个在乎的人都极致的好。
唯独，对自己苛责。
跨出门，越郁川才发现她们现在已经置身客栈之中了。修仙之人，耳清目明。她在二楼，却将楼下的嬉笑怒骂全部收于耳底。
人间，有烟火气的人间。
她转身走向那扇门，推开它，背后就是闻六了。
她真的可以改变这一切吗？
她真的能够活着看到北域昭雪的那一天吗？
她真的能够保护好他吗？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那扇门。
她越郁川自己的命，她当然改得！
开门那一刹那，她觉得心中轻了许多。原来，有些选择做起来也不难。
“噗——”的一声，鲜血在她要开口的那一瞬先一步涌出。
骤然失力，她单膝半跪于地，用来支撑的右脚踝骨处还在隐隐打颤。
“越寒仪—！”
周易刚刚被祝无忧扶起来，还未坐稳。但一看到越郁川吐血，他即刻推开了身边的人，惊慌地快步奔向她。
祝无忧也一脸震惊：“越师姐，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幽深的紫色渐渐侵染了越郁川的眼眸，她的意识减弱，肃杀之意涌上头脑，却还不忘说出她要说的话。
“别怕.../”。
这份坚定是越郁川宁折不弯的脊梁，也是北域越氏的气节！
最后一眼，她看到了他向她跑来。
她露出了笑意，像在梦境中的鲛人秘境外的她看着俞雪忱一样，温情脉脉。
你也是我珍视的人，最珍视的那一个。
所以，相信自己，闻六。
周易跑上前，却促不及防地的对上了那双紫色的瞳孔。先前的一蓝一紫现在变成了双紫，幽谷殇的余毒还在侵蚀越郁川的神府，去风雨楼解“无尘”片刻也不能再拖了。
“闻六。”
像之前在昆仑剑冢里一样，她空洞地看着自己，唤着“闻六。”
周易不禁有些幻想，或许他就是越郁川心里最在乎的人。
她也当真只认得他一个人，哪怕被操控心神、哪怕自己面目全非、哪怕他不再是当初的那个闻六了，她依然可以一眼认出他。
就像那日沧兰城她说的那样。
事实如周易料想的一般，越郁川并没有对靠近的他出手。
此地不知是何处，离邺城还有多远。只能再勉强用一回秘法了，希望这次效用久一些。
“千机妙法，肃示目清。”周易指尖聚灵，摁入越郁川的眉心。
“秘法？你是妙法斋的人？”南袖出现在周易的身后，出手助他。
有了南袖的灵力，这个秘法封印才堪堪能成。
周易也歇了一口气，来回南袖的话。
“妙法斋-周易，见过师姐。”
南袖并没有接话，而是在阵成之后抢先一步伸手揽住了越郁川，将人靠在自己的怀里。
不屑地别过眼看向别处，恶狠狠地警告：“我答应师姐留你三月，所以我不动你。但若你胆敢再纠缠，我让你血溅当场。”
随着南袖话音落地，祝无忧仿佛看到一道眼刀竟向着自己扎来。
这...还有他事？
说完，南袖便要带着越郁川离开。
周易直接先一步拦在了门口，“她不能跟你回寰宇学宫！”
南袖定睛看着他，问：“你想死？”
“幽谷殇的余毒拖不得！她必须去风雨楼！”
南袖不信，质问道：“你在胡诌什么？师姐怎么可能中毒！”
“她在昆仑对你们下过杀手！她身上有“无尘”为缚当为废人。若不是这天下第一奇毒，她何至于神志不清，又能对你们出手！”
周易寸步不让，耐着性子接着解释道：“你应当知道中此毒者，若是瞳孔变为双紫代表着什么吧！。”
南袖的目光缓缓地移到越郁川的脸上，即使被秘法封印，她的瞳孔也依旧隐隐透过紫光。
双目变紫，离死门只差一步。这南袖当然知道，不过师姐在剑冢怎么会中毒？
谁又会给师姐下毒？是昆仑那帮小人？
昆仑不可信，而眼前这个人身上有太多谜团了，是敌是友暂未可知。
“‘无尘’出自妙法斋，梁丘斋长一定能解开。”
周易低下了头，藏起了眼底的阴翳，平静地说，“我们能想到，昆仑也能想到。现在回学宫，就是正中昆仑下怀。”
……
谁都不愿承认，可又都不得不承认：此刻没有什么人会帮他们了。
“我听见师姐唤你...‘闻六’？”南袖眯着双眼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妙法斋的周易，不得不说，细看之下确实是有那么几分熟悉。
尤其是他的眼睛，同闻六如出一辙！
周易的心里咯噔一下，南袖不会是联想到什么猜到了他的身份吧？
片刻沉寂之后，他听见南袖缓缓开口，带着几分讥讽的语气提点他。
“既是寰宇学宫弟子，那你应当清楚闻六师弟在我师姐心中地位。你不过是眼睛生得有一分像他罢了，不要妄图觊觎不该属于你的东西，懂吗？”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周师兄？周师兄怎么就成觊觎了？”祝无忧气鼓鼓地双手叉腰站在周易身后，“那越师姐对我周师兄的在乎明晃晃的挂在脸上，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南袖冷冷地棱过去一眼，嗤笑一声说：“那是他乘虚而入。”
祝无忧：“你强词夺理！”
南袖：“若不是他那双眼睛，师姐绝不会多看他一眼！”
祝无忧得意忘形地接着说：“越师姐就是喜欢周师兄，他们俩还睡一起！”
南袖咬牙切齿：“你...”
“哼！说不出来的吧！”祝无忧得意忘形地跳到南袖的面前，张牙舞爪。
“祝无忧——！”/“闭嘴——！”周易/南袖
南袖冷笑着，环视着这两个人，那眼神仿佛在看两具尸体。
“你对我师姐不敬，今日必是我剑下亡魂！！”
“不是，你这就……破防了！中洲地界不能妄动仙术！”祝无忧被南袖杀人的目光的盯得有些发怵，悄咪咪地挪到了后面，抱紧了弱小的自己。
南袖:“不用仙术！我照样能杀你！”
周易无奈地叹了口气，“误会，这真是误会！”
祝无忧看向周易，一脸不解：“师兄～”
周易扶额：“时间紧迫，口舌之争无济于事。我长话短说，邺城、天下第一楼，有人能解‘无尘’。”
南袖：“条件？”
正所谓无利不起早。眼下不会有人毫无缘故地帮他们，都是有所图罢了。
这个道理傻子都看得明白。
周易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决定坦诚相告：“他要……秋月白。”
“呵，怪不得你要顺走闻六的剑。”南袖知道了她想知道的，也就不再纠缠。
而此刻，救越郁川才是最要紧的。
必须即刻出发去邺城……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溯洄织梦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