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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溯洄织梦一 插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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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是说……夫—妻—!”
越郁川神色如常的点了点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既然连你都不会相信,那秦征他们也断然不可能猜到。你应下此事,手串的答案我给你。”
“是这样,但……”
还没等周易想到理由,越郁川便接着解释了这样安排的理由。
“飞舟目标太大,被追上是迟早的事。不如扮装凡人夫妇,仙门之人定然不会想到。”
“你与我扮夫妻,阿忧扮我阿弟,我们出门省亲。你,为何不愿意?”
那时是,现在也是……
周易的眉头蹙到了一起,神色更是茫然。他活了这么些年,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到有人的中毒之后病症是发疯的!
他之前总是听人说,头一回自己碰上。
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发疯,算了。
周易思量许久,低着的头点了点,正要抬起来对越郁川说些什么,就被塞了一个包袱在怀里。
留给他的只有越郁川的背影以及一句,“穿上。”
一刻之前,周易还刚刚解开昏睡咒。然后,一刻之后,他与越郁川正在祝无忧的指导下努力学习扮演凡人夫妻。
真是,平地一声雷。
他忽然好想大师兄啊。
“手,师兄你的手,要放在……咳咳,阿姐的肩上。” 祝无忧甫一听说师兄师姐要扮夫妻,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他心中大喜,这下周师兄应该会很开心吧。
不过让他最开心的还是,越师姐竟然要认他做阿弟。哪怕是假的,但这可是做玉京双星的弟弟唉!
而且,阿姐还让他帮忙指导如何演好寻常凡人夫妇。
阿姐如此信任,他定不能辜负! 嗯!
“那个……师兄你自然点。你的手放松一点,你这样会显得你与阿姐很不熟。” 祝无忧挤着一张小脸,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师兄这种姿势,莫不是师姐的身上,有刺?
“怦怦怦——!”浑厚的心跳声在胸腔里震鸣,无时无刻不在昭示着他的局促。
可恶,越郁川果然是想看他出糗。她怎么就没有心跳,她……
两人离得很近,越郁川将他的心跳尽收入耳,禁不住便想调笑他两句。
“你可以喘气……”她忽然转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唤他,“闻六。”
那一瞬间,周易的耳朵了起来,连带着眼睛、脸颊和眉毛都烤得通红。
“这就害羞了,看来你的伪装之术还是练的不到家。若是在学宫,兰夫子定要罚你的。”
周易磕磕绊绊地说道:“越…寒仪,你…成心的?”
越郁川转过头来嘴角勾起着一丝得逞的笑容,仙子含笑,一下子看呆了祝无忧。
“只是试一试你。”
但周易却没有被她这副表象蛊惑,他单手揉了揉发烫的耳尖,另一只手抓住越郁川的手腕将她带进了船舱客房,然后用结界封住了外面的视听。
他厉正辞色,声音都连着拔高了几度,说:“越郁川——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与我玩笑!”
“闻六”,越郁川敛去笑意,一声平平淡淡的‘闻六’生生截断了他没来由的怒火。
她就那样沉目注视着他,仿若下一刻他就会出现在昆仑的山门前。
良久沉默……
周易沉了沉气,视线转去一边,这才开口问道:“你不像你了……”
听到这句话,越郁川嗤笑一声。
她是北域少主、刃雪仙子,玑枢阁的二师姐、玉京双星之一,身负神之血脉,是天之骄子。
在传言中,她是傲雪凌霜、不食人间烟火的‘人间神仙客’。
北域祸乱,全族覆灭,她被要求死,她不可以逃;乌衣现世,择她为主,她被要求生,她只能苟活。
生死不为己,万事不由心。
“那你觉得我该如何?”
“我又该是何种模样?”
“是为越氏悲痛不已坚持自裁谢罪、还是慷慨一笑泯恩仇?或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一心只想着查到真相,然后不惜一切代价复仇?”
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郁川直愣中带着渴求的眼神。
她也想知道她到底该如何做。
上一世她便是这样过来的,先是一路逃亡到北域,得归故里之后,无法面对北域的惨状,道心崩塌,万念俱灰,想要血洒故里,与亲族同眠;被制止后失魂落魄,心死魂哀;而后意外跌入北域神殿,得知阿池尚在人世、窥见北域真相,心火重燃。
为北域昭雪、为阿池,她离开北域重回十四洲。但因此,她害死了无数无辜的人。
一身傲骨尽折……
而她仍旧没有找到真相,也没有找到阿池!
她被命运戏耍着,眼睁睁地看着真相离她越来越远,但又越来越近。
丰阳的请君入瓮,昆仑的颠倒黑白,寰宇学宫的不闻不问……他们,真的在乎北域的真相吗?
他们根本不在乎!
仙门百家只是想要一个交代,一个可以让十四洲人人信服的交代。
而北域和她就是仙门百家给出的交代。
她入剑冢三年,昔日她敬重的前辈、师长;她爱护的师弟、师妹;她守护的十四洲百姓,如今都变了……
面对他们,她要怎么做才能赢!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向这些人揭开真相,又有多少人会信自己。
还是觉得她疯了。
她比任何人都想要这个结果,她想要真相! 要阿池!要北域清清白白!
为此,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即使结局仍是一样,她也会让整个昆仑陪葬!
这样的她也是她!
周易说不出,他信她,所以救她出囹圄,但他今日却说出这样的话?他这是怎么了?
即便北域祸乱,她就该事事悲苦吗?
可希望她自由明明才是自己的本心啊!
她不会,也不可能按照他的想法做事,他无权干涉,可他怎么就……
“对不起……是我口出妄言。”
周易郑重地看着越郁川,第一次认认真真给越郁川行了一次玑枢阁的同辈弟子礼。从初见到现在,这场越郁川期盼的迟到了八年的礼,此刻她却未受,只是错身离开。
我从来都是这样的,只是三年未见,你所记得的我也只是外人传言的那般了吗?
可惜,我从来不是什么刃雪仙子、人间神仙客。
路过外面偷偷听墙角度祝无忧时,越郁川脸上还带着几分愠色。
祝无忧向她问好,她也未搭理,径直地往前走,然后驻足在船尖。
“师兄—”,祝无忧见周易追了出来,连忙走上去拦住了他,然后悄咪咪地将他拉到了一边。
而后语重心长地说:“师兄,女孩子是要哄的,不能较真!”
周易睨了他一眼刚要反驳,就被祝无忧制止了。
“师兄,嘴硬的人是不配拥有道侣的,你想清楚再说话。”
随后祝无忧又摆了摆手,满脸忧虑的开口:“算了,你怎么狡辩不重要,还是我直接说吧”
周易:……
祝无忧转身望向那船尖伫立的单薄背影,心生酸涩:“越师姐出身北域越氏,若非是身为一城少主,又进了玑枢阁,她应也是被捧在手心呵护长大的小公主。她强大、冷傲,那是因为若她不是如此,北域何安?她又如何担得起天之骄子—玑枢阁越二之名。”
“那是她肩上的责任。”
“如今,北域祸乱累及越氏全族覆灭,留她孤身一人。她又该如何?乌衣巷、昆仑被囚,也无人替她申辩。就连……玑枢阁那些人……”
“若是我遇见这样的事,我……我也不知道我会怎么做,但是我定然做不到越师姐这般。”
“我会怕。”
顺着祝无忧的视线望去,那抹月白的身影在风中飘曳。飞舟疾驰,她伫立在风中,像被风紧紧抱住一样。
而拥着她的那些风从她消瘦的身形里溜出,向后猛地穿过周易的心脏,心跳急停。
像被人紧紧揪住一般。
“她……也会害怕吗?”
恍惚间,周易回到了闻人家那个偏僻但却幽静的小院,小小的他就站在院门处,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跳入湖中,化作了一团圆月。
他拼尽全身的气力跑过去,却连母亲的一片衣角都没捞住。
但这一次,他抓住了他的月亮。
祝无忧愣在原地,看着船尖交缠的身影,张大了嘴巴,几乎就要把挡在前面的拳头吞掉了的那般大。
这……可不是我教的,吧?
船尖,周易紧紧地箍着怀中人,丝毫没有注意到越郁川已经快被他勒得喘不过来气了。
越郁川气不打一处来,他这三年怎么长得这般快,身量见长不说,力气也大了许多,全身都是骨头似的硬邦邦的。
“松开!”越郁川猛地推了一把,没有推动,气得阖上了双眼,呵斥道:“我说,松手——!”
可周易依旧没有动静,甚至……连胸前传来的心跳,都很微弱!
越郁川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以灵力挣开了周易的桎梏。而周易还保持双手环抱的姿势,僵硬地立在原地,双目昏沉。
船舱处的祝无忧也是同样,维持着一个动作僵硬不动了。
“啊,被发现啦!”一个俏皮的小孩的声音从四周的风里传来。
“什么人!” 越郁川将周易护在左右,警觉地望向四周,手中紧握着召来的乌衣巷。
“姐姐,你说错了,我可不是人哦!”
越郁川:“不是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姐姐,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玩什么?”
“找朋友~,你到我的梦里来,你的朋友就在里面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男孩儿的笑声环绕在她周围,由远及近,直到将越郁川圈在其中。
“声似孩提,织梦祸人,是魇!”
而且,这只魇是冲着她来的。
可这里怎么会有魇呢?
越郁川当即阖紧双目,咬指取血点在周易的眉心,然后与他眉心相贴,进入魇的织梦世界中。
上古时期,魇为仙兽,负责织梦,并以美梦为食。后魔族势起,觊觎魇的能力而迫害魇族,用魔气控制魇为其所用。
被魔气控制魇,织噩梦困人,以梦境之人恐惧于悲痛为食,直到他们死亡。
这是只魔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