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三章 神之血脉二 青玉案 ...
-
“哈啊~”
祝无忧伸展着身体从甲板上爬起来,这一觉给他睡的是哪哪都疼。
甲板太硬了,早知道拿几年衣服枕着睡了。
眼前好似被薄雾笼罩着,有些许模糊。他揉了揉眼,忽觉有些不对。
“船停了?”他走到飞舟船头,往下看,星星点点的,应该是在某座城的上方。
难道是飞舟的运行阵法失效了?祝无忧没想太多,遇到困难的第一件事当然就是跟周易汇报,然后寻求解决办法。
所以,他就大摇大摆地走进船舱里了。
“咚,咚,咚。”他敲了三声,没人应。
“师兄,越师姐……师兄……嗯,怎么没人应呀?”
祝无忧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敲的时候,门内突然传来什么东西飞撞到门上的声音。
“咚”的一声,还挺清脆。
祝无忧好奇,但……没胆子。万一撞见什么,就不好了。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另想办法的时候,又有了动静。
“嗯啊—”一声短促的叫声,还有什么抓挠木板的杂音,不像是人发出的。
这……
师兄师姐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应该不会吧?
他们那么厉害,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可……师兄……
啊呀—!不管了,反正这辈子也就活这一次。
祝无忧!该你出马的时候到了!
“呀!” “哐当—,咚!”脆弱的木板门应和着祝无忧使劲的叫声倒落地上。
“'这是什么——!!!”
隔着门板,小白兽在屋里,祝无忧在屋外。
两个小可爱四目相对,都很震惊。
“呲啊——!”小白兽凶巴巴地向着祝无忧呲牙,实际上却一步也不敢靠近。
祝无忧看清楚了眼前的小白毛绒绒,倒是一点也不发怯,脚下放缓了动作,慢慢靠近。
谁知道,下一刻就被冻成了冰雕。
只见小白推后了几步,跳到了床上。一个俯冲直接跳到了正在靠近的祝无忧肩上。
毛绒绒的小白爪渐渐从脚下向上渐渐变成了蓝色。
祝无忧的肩膀也从小白的爪垫触碰到的地方瞬间冰化,扩散至全身。
“这,什么/”呀!
“呀”字被祝无忧吞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这毛绒绒居然会法术!妖兽?!
师兄!师姐!!
救命啊!!!
彼时,周易刚刚从陵城出来。飞舟就停在陵城郊外不远处的上空。
仙门各派现在还在到处搜寻他们的踪迹,飞舟不能够停在陵城太久,他得赶快回去。
前夜里,他被祝无忧独特的‘吟唱’吵醒,没了困意,便站在飞舟船头翻查自己之前的储物袋。他从学宫出来时,顺带去了一趟玑枢阁拿了些旧物,他记得那里面有前些年学宫史传课长授课发的那些翻版古籍,说不定会有些线索。
寰宇学宫攘括十四洲全部史籍,仙法,著书。瞿林宫长在的时候,甚至连每日市井街边新鲜出炉的风月话本子都会同时出现在学宫的藏经阁里。
说是,一入阁可解天下事这才是寰宇学宫藏经阁该有的用处。
如今北域灭族,如果连寰宇学宫都没有记录,那么玉京十四洲绝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北域越氏血脉其中的隐秘了。
若是如此,他又该如何唤醒她呢?
他期望会有,一定会有的。
一夜的时间,他将那些陈年积灰的古籍翻了个遍。
确无详细记载。
略微提过的,就只有一本旧的发霉的《与鄢二论.六界注》,编撰者是……鄢失夫子和师傅(瞿林)。
这本书中提到了北域,上古战场,北域传说中的寒烟大阵、神之遗脉。
或许…这就是十四洲所能知悉的关于北域越氏的全部了。也可以说除了越郁川再没有人会知道了。
且不论她兽化之状神志不清,就算她恢复、醒过来,依照她的性子,她要是不想说,也是绝不会告诉自己的。
她总是这样。
周易心中烦忧,后有追兵,前有深渊。怎么走,才能平安呢?
他不知道。
而余下的时间也不够他去细细揣度了。
不知不觉中,天光破晓,飞舟抵达陵城的上空。
或许……陵城里放着的那样东西,可以一试!
他停住飞舟,布了空间法阵,这才放心地走。可是没想到,挡得了外面的风波扰人,挡不住内里...疯狂拆家!
是以周易刚刚踏过法阵结界进入飞舟的时候,还以为阵法错乱了。
“这,是我的船?”
木屑横飞似大雾,遍地碎衣若落英。
横批:乱七八糟
周易抬手抚上船沿上那碗盆大的齿痕,放眼望去,目之所及全都是。那一瞬间,他想到了越郁川。
“不好,小白!”
周易脚底生风似的往船舱内跑,临到门口突然反应过来有些不对!
没有血迹,也没有打斗的痕迹,更没有声响。
除下乱得一地鸡毛,一切都很古怪。
太安静了。
祝无忧的嘴他领教过,那是一刻都不得闲的。
周易绷紧了弦,步步逼近。手中“秋月白”都幻化了出来,指骨顶着剑柄。
“嗯啊—!”
小白从船舱内飞出,径直扑到了周易的怀里。
叫声……还有些哀怨!
周易卸了一口气,将“秋月白”收回袖中。
“还好,你没事!”吓死我了。
小白扑棱了两下,从周易怀中飞了出来,停在他的面前。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一步之遥,祝无忧还被冻在冰里瑟瑟发抖。
听见周易的声音,祝无忧喜出望外终于有人来救他了!
可周易还没想到他。
“这是?”
周易此刻正好奇地盯着小白那莹白中透着些蓝色的翅膀,“竟然还有翅膀,怪不得你会飞呢?此前怎么没有?刚刚长出来的?”
“我能摸一下吗?”
小白自是不会回答他的问题,所以他就当它同意了。
周易伸出手指,缓缓靠近,蜻蜓点水般地摸了一下。
谁料,就这么轻轻一点小白居然一个不稳栽倒在了地上,摔了个倒栽葱。
呃……刚刚长出的翅膀,还不太会用。
周易伸了手去接的,但捞空了。
“嗯啊——!”小白气得小耳朵都尖尖地立了起来。
“不是,我接了的。”周易此刻的辩解略显苍白无力。
因为小白,它又听不懂。
它就是生气!
它气鼓鼓地扭头飞进了船舱房间里。周易追了上去,一转头差点撞上祝.冰雕.无忧。
“师兄,救我!”祝无忧整张脸都在用力,隔着冰层周易仿佛都听到了他那震耳欲聋的叫喊。
“怎么变成这样了!”周易面露震惊,但转头就看见小白从他昨夜当枕头的包袱里拖出一件衣衫又撕又咬,没有一片完整的之后,昂首挺胸地朝碎料吐了口灵力。
“嚓—!”结冰了。
然后,小白转头看着周易呲了呲牙,高傲地抬起左前蹄踩碎了冰块。
这一幕,他可太熟悉了!
这欠揍的架势跟越郁川一模一样,还有惯用左手这习性也是。
踩碎了小的,小白又飞到祝无忧这个大冰块边上,围着转了转。
周易大概明白了。
祝无忧定是醒来之后发现飞舟停在陵城,所以去房间找他,然后撞上小白,就被冻成了冰块。
周易看着变成冰雕的祝无忧,一时有些忍俊不禁。祝无忧确实有些时运不济。不过,小白也很聪明,知道防人。
小白停在周易面前,就想刚刚一样伸出的前脚。
可它刚想动作就被周易伸出手指摁住了。
周易抵住毛绒绒的小爪,笑着夸赞小白,“干的漂亮!”
“以后但凡有除了我之外的人靠近,你就把他们全冻成冰块!”
小白兽傲气地丢开爪,跳到他的身上,生气地哼唧着,用毛绒的小角去撞周易的额头。
“嗯啊~”似乎在埋怨他丢下自己。
“小阿越,你就叫小阿越了。”周易亲昵地揉了揉小阿越的角角,缓声地哄道,“小阿越要乖,不可以捣乱。我保证以后都带着你,绝对不会再有今天的事了。”
“去吧,把他解开。”他在陵城拿到了那样东西,如果顺利的话,你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了。所以......我会信守承诺的。
“嗯~啊,”小阿越有些犹豫。
周易眼中不由得有些酸涩,但还是对着它笑了笑,轻声安慰说:“他是我们的师弟,不是坏人。你前日还见过他,问过他的名字。祝无忧,记得吗?”
小阿越虽不会说话,但对情感的感知极为敏锐。
它好像确实熟悉这个人。
思索半天,它还是上前化了祝无忧的冰冻术。极寒灵力褪去,祝无忧身上的冰霜渐渐消失。
“师兄啊——!”
祝无忧这忽然的一声,吓得周易一惊。
年轻真好,嗓门都那么清亮哈!
“师兄,呜呜呜——啊啊啊啊啊……”祝无忧松了劲,一下子跌坐到周易脚边。边哭边双手攀上了周易的腿,死死地抱住。
“干嘛。”周易拔了拔腿,好,根本拔不动。
“嗝,嗝,呜呜呜,嗝……”
“啊啊啊啊啊,嗝—呜呜呜,嗝。”
周易被他边打嗝边哭弄得哭笑不得,于心不忍,弯下身怕了拍小孩的头,“哎,寰宇学宫的弟子可没有这么胆小的。”
祝无忧停了一秒,反应过来,师兄不仅不关心他、嫌他笨,还觉得他给学宫丢人了。
一时间更委屈了。
“啊啊啊啊啊—!”
这下祝无忧也不打嗝了,直接大哭了起来。
周易手足无措。
小阿越也是,“嗯啊”的叫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就这样,一人一小白围着祝无忧,看着他哭。
若是顾羡安在这里,一定都要笑死他们了。
一个越二,一个闻六;寰宇学宫两大混世魔王。一个赛一个的嘴毒,居然还有自信安慰人,真是对自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祝无忧哭个没够,周易对哄人这件事又一窍不通。两个人就一站一堆的动作僵持了好一会儿。
最后,周易投降了。
他可是真能哭啊!
“行了,别哭了。你不是想□□行飞舟的法阵吗?我教你,就现在。”
周易这句莫名其妙的转折一下子就把祝无忧带到了沟里。
“啊?”祝无忧愣了愣,哭声也渐渐地弱了下来,手松了下来。抬着湿漉漉的小鹿眼望着周易,开口问:“真的?啊”许是哭的太久,嗓音都变得有些沙哑。
“师兄~”
“去外面。”周易低头看了一眼,转身大跨步走了出去,小白跟在他身后。
走到外面再一次细看这一番惨状,周易长叹了一声,看到祝无忧走过来,便开始了结印。
纤长的手指变换动作,随着法纹变幻,灵力凝成一道实质,随指尖聚成实体,“万气同源,变换随心,疾!”
“试试。”周易收了先前设下的阵法,捞起小白走到一边看着。
祝无忧学得有模有样,就是……
“万气 同源,变换随心,疾~”
……
“咚—!”船忽然疾驰着掉了下去!
就是,学得不太好!
这一个转弯,底部眼看着就要撞到了树尖上。周易顾不了那么多,脚下稳住,丢开小阿越,急忙施咒拉了回来。
“呼~”,周易呼出一口气,想了想,咽下了就要到嘴边的斥责,缓了缓语气说:“你……不太适合学阵法,我下次教你别的。”
然后转身收拾起残局去了。
周易哄师弟,主打一个简单……唬弄。
他忙他的,留祝无忧木愣得呆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出神。
他……有灵力了?
嗯?这个红珠子哪来的!他不记得自己有用红线串过朱砂珠当手串!
“头怎么有点晕……突然有灵力是这样的嘛?”祝无忧一摇一晃的自言自语着,看着下一秒就要摔了。
……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恢复过来。但突然的,他想起来船上好像少了些什么,又多了些……奇奇怪怪的妖兽!周易师兄喊的……什么小阿越!?
“越……”
对了,师姐呢?他那么大个越师姐呢!
“师兄——!”
“又什么事呀?”周易转过头,身侧小阿越也跟着停了下来。
祝无忧两三步跑到周易面前,疑惑的问道:“师兄,越师姐呢?”
“这儿呢。”周易推了一把小阿越,送它到祝无忧眼前。
“啊——!”
祝无忧目瞪口呆。
不是?这……是越师姐!!!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它都不知。”说完,周易对着祝无忧做了封口的手势。
再一次撂下震惊的祝无忧在原地消化这惊人的事实,转身到别处继续用灵力修补飞舟。
一直到落日西悬,天光散漫,他才修好这艘“船”?它应该还能称之为船吧。
虽然它看上去有些磕碜,但总算能重新启程了。
周易忙活了五六个时辰,现下闲了下来,回头找寻小阿越和祝无忧的身影,却发现这二人此刻正在船头玩的不亦乐乎。
一个扔,一个俯冲着去咬。
可这不是逗狗的吗……
周易扶额:他们怎么能玩到一起的?
才几个时辰不管,就……
“别玩了”,周易走过去从储物袋里掏出今晨进城买的干粮,递给祝无忧,说:“饿了吧,先垫垫。”
“谢谢,师兄。”
祝无忧接过,当即笑着掰了一块扔给小阿越,“湫湫,接着!”
小阿越却别过来头,灵巧地躲过了。
“怎么不吃啊?”祝无忧求助地看向周易。
周易:……
等越郁川醒过来,祝无忧和他一定会完蛋的。
周易无奈地摇了摇头,将食指咬破,冒出血珠。小阿越顿时被血香吸引了过来,抱住又吸又舔。
“它不吃饼啊!”祝无忧咬了一口干饼在口中,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小阿越。
周易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越郁川的原型不爱吃饼这件事,索性就继续沉默。反正,也快结束了。
……
日沉西山,万物静籁。
飞舟重新航驰在既定的轨道上,冲破层层云雾,立于船上,仿佛手可摘星辰。
渐渐的……七星浮现,耀若新月。
周易盘坐于船头,抬头望,遥看七星。
“是时候了。”
他朝身后朝朝手,唤它:“小阿越,过来。”
另一边,小阿越还在和祝无忧玩无聊的你扔我捡的游戏,听到周易的呼唤,立刻就飞了过去。
祝无忧也好奇地跟了上去。
“嗯啊!”小阿越呆呆的浮在周易面前。
周易笑了笑,宠溺地摸了摸它的头,心里有些不舍。
他入陵城是去取青玉案的。
青玉案,十大名器第六,可渡引神魂、积灵续脉、封印秘法。
世间没有几个人知道其来历及用途,更鲜少有人知道它在何处。而他知道是因为他三年前救过这青玉案的主人,但最后却也是他害了他。
今夜,他要用青玉案把越郁川身上的血脉之力重新封印。这样,她或许会醒过来。
越郁川的身份必须藏住。
不管是神之一脉,还是其他。非我族类,定被绞杀,昆仑那些仙门正派向来如此。他们惯会打着正义的旗号广告十四洲,然后煽动民心,去讨伐。
他自知没有能力,也没有时间护住她,所以……只能行此下策。
在我这最后一程里,我会尽我所能护你周全。
剩下的路……我想,你也不需要我了。
双鱼衔尾状的青玉环佩从周易的手吸取灵力,绕环一圈又从环孔丝缕般抽出,透着青玉色。
汇聚在七星倒影下,禁锢住小阿越,慢慢的越来越多,包裹住了它。
小阿越着急的抓挠着,叫声凄厉。
祝无忧虽然不知道周易要做什么,但他决不会害越师姐,可小阿越叫的凄惨,他有些于心不忍。
“师兄~”,他想要开口制止,但又不知该怎么说。
随着灵力抽出,周易的脸色渐渐变得惨白,“如果起阵中途我灵力枯竭昏死过去,拿着它,扎醒我!”说着,一把银色的匕首从周易的袖中掉出来。
祝无忧看了看,犹豫之下,还是捡起来,握在手中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周易感觉自己已经到达了极限,他看向祝无忧。
余光掠过他手中的匕首,什么意思已然明了。
但祝无忧实在不忍。
忽而,他眼睛一亮,喜出望外地看向周易:“师兄!快成了!”
他是由衷的高兴!还好!
随着最后一丝灵力封上,周易神思渐渐回笼。他松了一口气,抬手结印:“封—!”
阵封已成,青玉案落回到周易的手中,渐渐隐入他的灵脉之中。
“咳—!”忽然间,他猛地突吐出一口鲜血。
“师兄—!”祝无忧的笑僵在脸上,转而是大惊失色。
“闻六——!”而此刻,越郁川的人身正从青玉色灵力中幻化成形,几乎是睁眼同一刻,她立刻飞奔向前,附身捞起摇摇欲坠地周易。
祝无忧见此情形,也连忙扔掉手中的匕首,上前抵住周易的后背。那一瞬间猛不丁对上越郁川的眼神,他满心都是心虚和后怕。
师姐还在唤师兄“闻六”,应该还在迷糊,应该没有是湫湫时候的记忆吧?应该没有看到他手里的刀吧,吧?
“咳~,那个……越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