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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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外头风可真大！掌柜的！烫一壶酒！”
天一冷，酒肆又起了火盆，原先的冷茶也撤了下去，灶上时时都烧着热茶。
陆照雪在柜台翻着账本儿，招呼了一声客人，小二连忙带着人去靠火盆的位置坐。
外头的风吹得酒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申时几刻，路上没几个行人，店里也只坐了三五桌儿，大都是住店的客人。
今年还没下雪，陆照雪已经听周珠的话，严严实实的裹上了厚衣。
从京城来的信收了两封，她却还没等到一个要回来的人。
许多熟客都晓得她还未成亲，不免动了心思。
便是自己不合适，家中还有堂兄弟，表兄弟。
周珠从小院那边过来，给她端了碗老鸭汤，就听见陆照雪对那客人道：“我已经定亲了。”
她端着汤的手颤了颤，走过去，也没插话。
那熟客是从前在隔壁小院便常在酒肆吃酒的，闻言，惊道：“怎得没听掌柜的说起过？是哪家公子？方才是我冒犯了，掌柜的别介意！”
陆照雪笑着摆摆手，“无事，届时请诸位喝喜酒啊。”
那人走之后，她才看到周珠站在不远处，一脸阴沉。
陆照雪把手中的账本还给账房，走过去，喊了声：“舅母。”
“跟我来。”
周珠步子飞快，出了后门进了小花园，选了个无人的雅间，进去把汤碗搁在桌子上。
“你方才说什么？已经定亲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舅母……”
陆照雪知道周珠正在气头上，乖乖听训。
“你这个丫头！怎么不为自己多想想？”
段川流去京城的事情，周珠不可能不知道。
什么时候回来都是没影儿的事情，她心底不踏实。
“省得有人天天来问，问得我心烦。前几天不是还有媒人上门呢？您不也觉得烦吗？舅母……”陆照雪道。
“你还有理了？”周珠气道，末了把桌上的汤碗往她跟前推了推，“喝吧！老鸭汤！前几日不就想喝了？”
“好……”
陆照雪正要去端，周珠又给端回来了，“都凉了，别喝了，跟我去灶上，喝热乎的！”
就这么一会儿哪里凉了。
陆照雪赶忙又给端回来，喝了一口，“嗯！真好喝！舅母你炖汤的手艺真好！”
周珠板着脸看了她一会儿，笑了，拿指头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啊！”
陆照雪见机转移话题，“对了，昨天朱媒婆来，不是还问了江余吗？舅母，您跟他相看没有？”
“明年的院试还指不定什么时候考呢……”
“江余那么聪明，肯定一考就中，等他考上了秀才，又得考举人，可不得提前帮他留意着吗？”
陆照雪毫不客气的把不在场的表弟往前头推，周珠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你说得对，我得好好想想！先去找你舅舅去！”
说完，风风火火就走了。
陆照雪独占一间雅间，对着外头光秃秃的院子喝汤，这个时候，连菊花都开过了。
自从大院开起来，她也没多少闲的时候，这两天客人少些，她好不容易得了个清闲地儿，外头一阵脚步声，是又来人了！
“掌柜的——”松竹一阵鬼哭狼嚎，就扑了进来。
“什么事儿啊？”陆照雪一阵头疼。
松竹一脸深仇大恨，扑倒她面前泪汪汪的就开始诉苦：“掌柜的！隔壁大院儿您叫别人管成吗？我不想管了！”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陆照雪放下勺子。
“没人欺负我！”松竹耸了耸鼻子，眼珠子转了几圈儿，埋头又嚎：“我做不来这个！我还是去擦桌子自在！”
“我看你这两个月表现都很好啊！大家伙儿都喜欢你呢！”
松竹继续埋头嚎：“实在不行，让我说书也行！我听说迎客来就请了个说书先生！生意可好了！”
说到最后，还颇有几分愤愤不平的意味。
陆照雪一挑眉，“所以……你就是想说书了？”
松竹抬起头，脸上没半点儿泪痕，眼睛里亮闪闪的，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我都是为了咱们酒肆啊！”
“哦？是吗？你会说什么本子？”
“嘿嘿，市面上流传的我都会！”
“自己写的会吗？”
松竹眉飞色舞，“当然了！我自己写的……”
话说到一半，她眼睛立马耷拉下来了，“掌柜的，不是说好不提这事儿了吗？”
“逗你的。”
松竹敢怒不敢言，“那，掌柜的，你看我说书……我……”
“行啦，有什么不行的？”陆照雪点点桌子，“看你，话都说不利索了。”
松竹干笑两声，搓了搓手，“那我就去准备了？”
“去吧！明天就开始？”
“掌柜的说了算！”
第二天一早，陆照雪叫崔光在大堂腾出一块儿地方，给松竹搭了块台子，知道她要说书，店里都伙计都凑过来看热闹，也顺便搭把手。
早上还没多少客人，松竹边定在下午人最多时说。
下午，她又换上了那身男装，手里一把折扇，还挺像模像样的。
“陆掌柜！你们这是请了个说书先生？”
“是！请大家伙儿多多捧场啊！不要钱！每日酉时三刻开场！”
“你们从哪儿请的说书先生？我听人说，迎客来的先生可是从京城花了大价钱请来的！”
陆照雪站在二楼高处同楼下的熟客说话，闻言悄悄看了眼身后的雅间。
迎客来的石掌柜正在里头吃饭呢，方才聊了两句，那说书先生是个来边城住了十几年的京城人，传来传去，就传成这样了？
陆照雪回头，笑道：“您就放心等着瞧吧！”
松竹这丫头，会说书，会写话本儿，放在酒肆里都埋没她了。
酉时三刻，大堂里坐满了客人，松竹也缓缓登台，一方桌椅，醒木一拍，全场霎时凝神静气，仰起头看热闹，就等着听故事了。
松竹说书的确有一手，陆照雪站在柜台跟前，也听的入了神。
故事讲的是一个舍生忘死的侠客，陆照雪听了一会儿，看满座人有的都忘了吃菜，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
也有的一边喝酒一边津津有味的听着。
“掌柜的，这是段小姐差人送给您的信。”崔光突然走过来，低声道。
陆照雪接过，没在大堂看，起身去了自己位于酒肆三层的小屋。
轻飘飘一张信纸，陆照雪却看了许多遍。
“照雪，京中传来消息……”
新帝登基，段川流已经准备动身回边城了，只是这次一路上有许多随行之人，恐还要在各州府停留几日，不能快马加鞭赶路，恐回到边城需月余。
月余……
她收起信，看了眼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夜色，似有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
她连忙奔至窗边，外头果真是下起了大雪。
明天可以吃暖锅了。
陆照雪趴在窗口漫无目的想。
楼下隐隐传来食客们叫好的声音。
边城下雪了，转眼又是一年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