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狗都不谈 “可。本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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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本官许你登闻鼓鸣冤、金銮殿前问个是非曲直。”
“我......保你活着走到陛下眼前。”
崔望北抬袖拭泪，他起身看向又沉寂木然下去的张昌，此人已然心存死志，仇恨的烈火灼烧着他的灵魂，仅有些许余烬支撑着他苟活于世。
张昌叩首，再抬头时额前已见血迹。
“多谢大人！”
崔望北将他扶起来，上前几步打开了房间门。对上了郑士元和林御史及文书三人均有些泛红的双眼。
文书手中的笔尚在滴墨。
郑士元的手紧攥成拳。
林御史虽经年官吏，却也为张家惨况动容。
崔望北将几人让进屋中，不待其他人言语，便径直望向文书。
“我等均身负皇命，小许大人，不知此行你可还有同僚或上峰一并来了定远？烦请递个话，崔某有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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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忙碌，崔望北等人看过近几年定远的鱼鳞册和赋役黄册，比对过定远报送朝廷的账册。
后再走访一番定远县下辖村后，愕然的总结出一个大概数据。
定远县的赋税大概在三十税三左右，但账册上是三十税一，定远上下官员贪得比国库收缴还多一半！
这还只是针对庄户，商户的税目更是繁多如星子。
这不给他扒皮楦草说得过去吗！
郑士元在一旁叹气。
“崔大人可能有所不知，几年前朱恒曾任知府一职，作奸犯科鱼肉乡里、罪状不计其数。”
“陛下贬其为知县，但以如今情状，他朱恒深负皇恩，已有取死之道。”
崔望北：“......”
虽然我知道朱恒会嘎，但你这样刚的话我真没办法附和呀盆友。
半晌一旁的林御史尴尬一笑。
“陛下圣裁，许是会网开一面。”
“皇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郑士元勃然大怒，“几年前已看在他身为皇侄的份上网开一面，他若不姓朱，何以犯下诸多之罪！”
“此獠不死，我郑士元羞为御史！”
崔望北看着林御史安抚郑士元，沉沉吐出肺腑一口郁气。
封建帝制时代，既有趴在帝国上啃噬的蛀虫，也有郑士元这般的斗士。
文官的风骨，是整个王朝的辉光。
但可惜的是，不是所有文官都有这份为民作主的良心。
郑士元还在嘟囔着死谏，林御史满头大汗想捂他的嘴，自那日崔望北当众点出了文书小许的锦衣卫身份。
林御史就再也不会在公共场合发表一些暴论。
但显然郑士元为老朱轰轰烈烈的反贪腐活动折服了，一意相信心中圣主，自然信任锦衣卫这把刀挥不到忠臣身上。
既如此......
崔望北望向把笔挥舞成花的小许文书，和善的笑了。
谁说只有史官的笔才能春秋一划呢？
顶着一张娃娃脸大书特书的小许似有所感，抬头便见崔望北的和善微笑，下意识将纸笔藏至身后。
“崔大人？”
沐千户为避开朱恒耳目，不走寻常路，自客栈院墙翻进后院，爬上了崔望北房间的外窗。
他一来便听见崔望北巧舌如簧的让暗探将本子中的些许言论删去，而不争气的下属竟真的如他所言划去。
又听着这个胆敢试图欺天的小骗子安抚住郑士元并将屋内几人一并送走。
一套流程下来堪称行云流水。
崔望北这边送走了几人，关上房门后深深叹气，这口气还没叹尽，扭身就见斜倚在窗棱上似笑非笑盯着他的人。
惊得他半口气卡在喉咙里，开始一个劲止不住的打嗝儿。
崔望北脚下顿时抠出了一座大明宫，怎么做到的能这么丢人，为什么每次丢人的时候他还都在！
第一次在狱中，他哭的稀里哗啦、第二次在东宫，他熟练滑跪、第三次就是现在，被人上司当面捉住他忽悠下属，还被吓得直打嗝！
美人虽美，但他一定是和这美人相性不合！
沐逍先是心下微动，但瞅着这位还能冷静的用茶水压一压，顿时便有了心情欣赏这人的窘态。
这一欣赏，沐千户的眼神便变了味儿。
昏黄烛火如豆，光斑跳跃在青灰墙砖上，反射出柔软波光，映在屋中人面上。
眉弯修长，眼如星子，面上羞红更添一抹艳色。
倚在窗边的沐逍挑起一侧锋眉，他扫过崔望北眉眼面颊，目光逐渐下移，定在他还泛着水光的唇珠上。
沐逍以手作拳状，抵在唇边轻咳一声。
他缓缓地，缓缓地把自己的目光从崔望北唇上撕下来，望向了桌上烛火。猩红火焰跳动，一只飞蛾扑进去转眼消失殆尽。
崔望北忽觉屋内气氛凝滞的奇怪，他又灌了自己两盏茶水才堪堪将呃逆压下去。
他偏头看向窗边，却见方才还似笑非笑倚在窗边的人规整笔直的站在那，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目无神的盯在蜡烛上。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这样开始发呆，但总觉得他快碎掉了呢......
崔望北暗暗腹诽，但并不耽误他无情的打断了沐逍的沉思，微笑邀请沐千户入座。
入座粗陋的木桌木凳。
沐逍视线扫向微笑着坐在木凳上抬手邀他坐下的人，又忽的像被烫到似得移开目光，他拒绝道。
“咳，我在这就行。”
崔望北：？？？我不行。
“沐千户......我所言不足于外人道也，需知隔墙有耳，还是劳烦您屈尊，坐在此处。”
沐逍：“......”
他乖乖的走过去坐下了。
崔望北对他的一系列行为感到莫名其妙，但有求于人，只得忍了，但还是在心里安慰自己，他长得好看，他做什么都对。
“北有一事相求，定远有一廪生，名张昌......”
言毕，崔望北瞅着沐逍，等待着他的反应，却只见此人冷着张脸，扭头从窗户跳出去了。
崔望北：？？？
他赶紧的凑到窗口望出去，却只见千户大人的背影在屋脊上跳跃，三两下没了踪影。
行不行的，连个准话都不给啊，和老朱家沾边的都是让人猜来猜去的渣男，呸！狗都不谈。
没拒绝就是答应，事情办不好，陛下问罪下来，高低把这厮拉出来背锅！
崔望北气哼哼的吹灭蜡烛，上床歇息。
后半夜越想越气的他把被子一掀坐起来，狠狠地捶了下床边。
不是、他有病吧他！到底答没答应帮忙啊！
夜凉如水，因为某人求助而失去休息时间的千户大人，在讯问人时，迎着满堂属下隐晦的余光，非常不体面的打了个喷嚏。
沐逍：......
众属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狗都不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