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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恶犬 ...
天很晴朗。
明明那天下山才得知在几小时前上游决堤,因为河道问题,这场后来的洪水没有波及到宋家村这片区域。
但也只是宋家村的区域。
一个县的区域很大,决堤殃及的地方不少,现在的紧急避险区域不只是宋家村的人在。
日日抬回来尸体,警局忙得要命,确定身份,联系家属,整个流程又快又匆忙。
余仲扬忽然听到一声哭嚎,他发懵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才意识到那不是自己。
天很晴朗,晴朗得不像是一场灾难过后,也不该出现在这满是悲苦之地的上方,那么明亮,那么蓝,蓝得那么轻快。
他吐出的每一口气都是滚烫的,仿佛还在记忆碎片里地某个雨天,湿冷从他卧在地上的腿传来,然而一抬头却是万里无云的碧空。
仿佛那些蓝色全淋在他身上。
他终于发觉,怪不得自己将余知念的脸看得那么清。
他仰头看着齐闻,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如往常般,作为一个主人等待小狗坦白。
然而在齐闻眼里不是这样的。
齐闻是从物资点回来的。
他和余仲扬下山后先包扎了伤口,紧接着就马不停蹄投入工作中去。
一边和工作室的其他人说着布置,一边和同行们联络,偏头就看到和家人通话后神思不属的余仲扬。
但那出神和恍惚很常见,在外工作期间,余仲扬每次和家里人通话后都是这个神情,唯有余伯晏,这位大哥不一样。
早些年的职业生涯让他很会察言观色,何况余仲扬确实很信任他,所以很早他就知道了,其实余仲扬在家里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
这很奇妙。
余仲扬不会在他面前展露痛苦,只会在他面前高高在上,这位冷傲的俊美的人,对他连温柔都是漫不经心的。
然而他还是窥探到了。
比起心疼,他更多的是一种兴奋。
很多时候他都能理解那个女疯子什么心思,要不然他也不会对那个废物下死手。
他看到了另一个失败的自己,那让人感到恶心。
余仲扬把他当狗,那就做一条狗好了,既然他能窥探到他隐秘的痛苦,那么这隐秘的痛苦何尝不是自己手中的独一无二的宝物。
他和他相识六年,这六年里,他们相处的时间远远超过任何人,他比任何人都熟悉余仲扬。
于是他没有把余仲扬这次的状态放在心上。
可是很快就出问题了。
余仲扬总在发呆,总对着山那边愣神,在余季清下山后,也会难掩急切地问找没找到余知念。
齐闻不解,但不放在心上,毕竟余仲扬对那女孩的厌恶放在明面,就像厌恶那个毁容的女人一样。
当年他还急切地找过那女人呢。
听到要去认领尸体的事,他也不在乎,毕竟余知念如何栽倒下悬崖落进山涧,被那水流一路冲走,是他见证的,那河流流向,根本不会在附近的区域里。
他只是和平常一样,去拿了食物和药,来找走个过场的余仲扬。
可谁想到,会看到吓得坐倒在地,情绪激动到过呼吸的余仲扬。
余仲扬在发烧,脸色发红,冷白的皮肤透出热腾腾的粉色,坐在地上仰着头看他,离奇地有一股旖旎的气质。
真可怜,都怪自己没照顾好他。
“发烧了怎么还一个人过来?”齐闻叹了口气,将地上的外套捡起来,“出什么事了,怎么还过呼吸了?”
余仲扬头痛欲裂,他像是还浮在梦里。
他只是看着他,又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余仲扬一直以为自己养了一条很听话的狗,也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很好的主人。
但他忘了,人不是狗,即便是真的狗,也会装乖,会闯祸,会试图毁灭现场,会死不承认,会觉得自己没有错。
齐闻叹了口气,带着一些对主人了然的愉悦:“仲扬,这样难道不好吗?”
他像是没听清:“什么?”
“那女人也死了,余小姐也死了,仲扬你不开心吗?”
齐闻纵然有些疑惑,语气中依旧带着纵容。
他声音低低的,小小的,将衣服披在余仲扬身上,抱着他的肩膀胳膊,将人扶起来。
“她们不会再碍眼了,你不开心吗?”
余仲扬陡然感到一阵眩晕,齐闻的衣服还残留体温的热气,可他在对方提问般的回答里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像是听清了,又想起听不清,眩晕中头顶的蓝天全都落下来,脚下大地漂浮,天空倒灌,彻底淹没了他。
再睁眼时,却回到了那个刚找到那女人的下午。
天空不再晴朗,夕阳昏暗,一切隔着一层油腻浑浊的油画质感,裹着泥土与植物气息的山风轻飘,身体的不适彻底退去,头脑回归原本的理智和清晰。
余仲扬站在木屋前稳住身子还未回神,就听到“砰”地一声!
他循声看去,看到了站在大敞的门前,一身狼狈的那女人。
他回来了。
按照时间,正好是山洪暴发。
还来不及思索其中的规律,那女人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似的,僵直的身体忽然动了,死气沉沉的眼睛爆发出疯狂的迷恋,竟然把一边的齐闻彻底忽略,直直冲余仲扬扑来。
可惜她受了伤,两手手腕被绑在一起,动作不快,齐闻连枪都没用,直接上前一脚把人踹开了。
“嗬嗬,嗬嗬……”
被踹开在地,却依旧仰着头去看余仲扬。
在她眼里,此刻的余仲扬和多年前她第一次见他时,那个小小男孩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二十年前,她刚改了身份,用假简历应聘上清和医院的护士。
曾经跟着刘二牛的一些经历让她虽然理论知识没那么熟练,但实操起来足够熟练,因此也没人发现她的造假。
然而没有学习过就是没有学习过,面试前在其他医院的观察以及一些网络上的学习资料并不够用,在她做错事的那天,正巧刘二牛找上门。
张翠永远记得那天自己站在医院大厅接待患者时一瞬间的如坠冰窟,她绝不要被那个人渣找到!
她绝不要过以前的生活!
可漫长的打骂虐待下形成了条件反射,她手脚发冷,根本动弹不得。
也就是在那时,来清和例行体检的小男孩迷了路,来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
小孩子温暖的体温从指尖传来,她回过神,借由那个小孩,背对着对方带他上了楼。
起初她没有注意这个孩子的。
医院里成千上万的患者,儿科那一层各式各样的小朋友,这不过是一个她能暂时避开刘二牛的借口,直到她因为安全送回余仲扬而调岗,不再是六个月的大厅接待员。
院长知道她做的事后,余仲扬再来时总会见到她。
那孩子是她的天使。
指尖的体温,留下的糖果,变得更好的职场环境,不用担心会和刘二牛接触的高层VIP工作岗位。
那孩子是她的天使。
她期盼他到来,又恐惧他生病。
可他似乎身体总不好。
她时常会和大夫去余家的别墅给男孩子挂水,而那段时间里小小的孩子身边只有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另一个男孩在陪着。
他的父母呢?
旁敲侧击总能得到一些消息的。
听说是家里的姑姑失踪了,父母都出去找人了。
小小的孩子每天都在想念爸爸妈妈,却又懂事地只自己悄悄哭泣,面对哥哥都是笑容。
太可怜了,怎么会有这么不称职的父母?
如果这是她的孩子,她怎么会……
如果这是她的孩子!
张翠昏了头,开始梦想这是她的孩子。
她会关怀他,会亲他的小脸蛋,会陪着他,绝不叫他掉一滴眼泪。
很快她就和余家熟悉起来了,连同余家的那个大儿子,见到她也会脸熟。
她甜蜜地幸福地享受虚假的母子联系,再后来,就是刘二牛又出现,而齐闻那个狼崽子夺走了她的小羊,竟敢装作一条狗扮可怜。
这该死的狼崽子!她惯知道小羊心最软,一定信了这个畜生的话!
要不是自己失去了脸和声音,怎么会让小羊被这畜生骗去!
他竟然还把人哄到娱乐圈,去吃那下贱的苦去!
张翠恨恨地将视线转向来到她面前的男人身上。
这糟污东西高高在上地蔑视她,她刚艰难地爬起来,就又被踢到在地!
该死的,该死的烂东西!竟然用那个眼神看自己!
齐闻握着枪,枪口指着她的脑袋,厌烦至极:“你弟弟人呢?”
张翠瞪大眼睛,他为什么会知道那个弟弟的名号!
那是她对余仲扬的说头,用来扯谎自己和刘二牛的关系。
女人不可思议的神情即便是毁了容也能看出来,这让齐闻产生一种快意。
他声音压低,只有她能听到。
“怎么?仲扬把这事都告诉了我很不可思议?”
他轻笑,如胜利者对失败者的鄙夷,赤裸裸地炫耀。
“没办法,谁叫仲扬信任我?”
“嗬嗬……”
“还想咬我啊?”他又把她踹开,蹲下身对缩成虾子的女人低声道,“脸和嗓子没让你长记性,非得死了才让人清静。”
这语气轻飘飘的,对她连厌恶都没有,仿佛在处理一只苍蝇。
“我本来不想动手的,你在监狱里好好呆着不好吗?非要给大家添麻烦。”他说,“其实把你送回去也行,但你能跑出来一次,说不准还有第二次呢。”
他忽然挑起眉,拉扯自己眉骨上的疤。
“你当时真的要我的命,我都没把你杀了,谁想得到你一点都不感恩。”
说完,他还记得余仲扬给自己的任务,又问,“你弟弟往哪儿跑了?”
张翠此刻的脑子里才没有刘二牛那猪头,全是怎么把眼前的人杀掉。
齐闻却看到她断了手骨,叹了口气,转头喊余仲扬,很可惜:“仲扬,她手断了。”
“我要下山。”
齐闻愣住了:“什么?”
余仲扬顾不得面前的人,他早在上次把该知道的都知道,也明白那男人的踪迹这女人也不清楚。
更何况,他如今迫切地想要见到余知念。
他吐出一口气:“齐闻,我们下山。”
他不知道余知念是什么时候被人推下水的,现在下去兴许可以阻止那一切发生。
“可是仲扬,我们不是……”
“她不重要。”
余仲扬平静地看过去,却又因为张翠凄惨的模样怔愣了一刹。
时间回溯前齐闻的回答忽然响在脑海,他猛地将视线挪向这位陪他六年的经纪人身上。
齐闻自然发觉了。
他维持着疑惑的表相,心里却在暗忖,果然这女人留不得了。
然而他的主人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么。
“齐闻,我们下山,可以让她自生自灭,不要做多余的事。”
多余的事?
真是委婉啊。
齐闻装不懂:“什么多余的事?”
余仲扬眉头收紧,第一次有了所有养过狗的人的感觉——这狗怎么还装傻呢?
“齐闻。”他不解释,不点出,耐心即将告罄,“我说我要下山。”
齐闻立即收敛了自己的卖弄,他恢复平日内敛沉静的样子:“好,我先把她……啊!”
“齐闻!”
脸上传来剧痛,齐闻一把扯开咬烂他侧脸的女人,痛得坐倒在地!
“齐闻!”
余仲扬大惊失色地冲过来,就见那女人扑上去,对着齐闻的脖子要下口!
他下意识把人从齐闻身上踢开,赶紧将齐闻拉起来。
张翠唾出嘴里的血肉,像是疯了似的嗬嗬大笑,气音阴邪极了,回荡在这山林里,仿佛是鬼哭。
齐闻捂着脸,眼神阴狠地盯向那女人,却又发觉余仲扬在看他,立马换了一副可怜的痛苦表情。
余仲扬心生不适,却也实在可怜友人这无妄之灾。
他转过身要同张翠说话,然而张翠已经连滚带爬爬起来,早早逃了去。
余仲扬要去追,被齐闻拦住:“我们下山吧。”
他可怜地说。
“仲扬,你不是要下山吗?我们先下山,那女人先不管了。”
余仲扬沉默了数秒,正要说什么,脑海中再次响起那尖啸声,刺耳得像把要劈开他脑袋的刀。
他捂着头,不知为什么想起余季清曾经莫名的昏迷。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齐……”
话音未落,他晕了过去。
*
时间不对。
余知念坐在船上面对惊魂未定的邱建业和江兴,烦躁地想骂人。
这次死亡返回的节点是山洪已经爆发后,根本不是上一个剧情点的时间。
余知念握了握拳,抬起头看异常的天气。
天空也不再是较为晴朗的天空,而是暗沉沉的,浑浊不堪。
是因为她撬开了生机的缝隙,所以那东西在气急败坏,想尽办法要削弱她?
少女吐出一口气,还是没忍住“啧”了一声。
邱建业见她不仅不因为突如其来的灾难惊慌,甚至一副厌烦的模样,没忍住:“余小姐不害怕?”
余知念这才把注意力放在他俩身上。
邱建业强装镇定,江兴惊弓之鸟,她眨了眨眼:“差点把你们忘了。”
这话一出口,邱建业的脸色吞了只苍蝇般难看。
“余小姐这什么话?”
“算你们走运,”余知念忽然说,她想到上次钓到的录音之类,此时此刻有些可惜,“你们可太走运了。”
不过也只是有些,她看了看漆黑动荡的水面,想到自己的死亡。
既然自己死了,说明洪水还是决堤了,但她对这次决堤一无所知。
“给二位透露一个消息,如果有良心的话就告诉其他人。”
说是这么说,但却只看向了江兴。
“明天下午三点之前上游会决堤,虽然不知道什么区域,”她嘀咕着,想起余季清和余仲扬,“当然这消息应该也有其他人知道。”
她讨厌这水,但该来的还得来,借着这安全时间区间把落水那段过了再说。
少女忽然站起来,船只晃了晃,两个大男人扒着船沿吓了一跳。
可更让他们瞠目结舌的,是这女孩冲他们笑了一下,然后“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这动作不过转瞬间,少女在冰冷涌动的河水中闭上眼,如一滴雨汇入浊流中去。
补完了呜呜呜,点到下一章然后误发了(大哭)要是我紧急补救点错了时间,那么明天会有六千字的更新要么今天的日更被不认可,正常日三千的可能很低呜呜呜呜(吐魂)天姥姥的,请可怜可怜我这个还要复健还要日更的人吧,祈求今日更新字数正常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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