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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chapter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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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跑到更远的地方去……
跑啊……
血滴落在地面上,像蜡烛的泪。
观澜生带着伤,咬牙往前方跑去,一道红光闪过,他疯狂催动着自身的灵墟,身影在下一瞬前移数米。
他就这么不断的瞬移,身后静悄悄的,似乎没有人来追逐他,他提到嗓子眼的心略微放下了些。
他沉重地思考了一会,林也白是天魔是他始料未及的,苍梧派现下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安保。
自己这条命是很不容易才保下来的,如今家族定被重重包围,若是自己回观氏送死,那也太过愚蠢,白瞎了师姐为他周旋。
如今师门遭受重创,自己的家族也深陷水火之中,天下之大,他竟不知自己何处可去,何枝可依。
少年已经麻木了,仿佛只知道无边无际的跑,连是否疲惫都要不知。
直到黄昏之时,他找到了一座山头,决定在此地休息一下,不然明天他就会因为过度疲惫而昏厥过去。
拨开苍黄色的枯草,他略带防备地坐了下来,少年紧紧盯着自己外衣上的丝绦,无奈地嗤笑了声。
突然,少年一跃而起,抽出腰间的长剑,嘴唇抿的紧紧的,有了几分肃穆之意。
他是何等的耳力,察觉到风吹草的声音不对劲,立马严阵以待。
几个白衣人脸上带着轻蔑之意,从周边像是幽灵一般显现。
观澜生向后飞掠,不打算近身作战,一边掏出暗器,长长的衣袖遮掩住他的动作,他额头有了些汗珠。
“别躲了,你再怎么飞也飞不出符大人的手掌心的。”
他心中暗道一声“该死”。
观澜生不打算与他们多言,他的目光扫过四周,人不是很多,他冷哼了一声,长剑快的不可思议,在无数道剑气下,逐渐形成了一个领域。
但他预料中的飞速收割面前这些来者不善的白衣人的生命力的场景并没有出现,那些白衣人毫发无损甚至有些懒散。
怎么会这样?
少年眸中浮现出一抹惊骇之意。
为首的那人笑道:“别白费力气了,有‘万野’在手,你插翅难逃。”
他转动着指间的一个黑金色扳指,笑得很是斯文。
观澜生的心沉入谷底,为了抓捕他,群芳会甚至动用了这种顶级的法宝,他苦涩想到自己这次多半是要栽了。
群芳会高手如云,自己怎么可能轻易躲过,他们跟了自己多久?恐怕他们一直戏谑地看着自己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在他们眼中自己相当可笑。
可恶!
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想通了一件事,群芳会是故意在众目睽睽之下放自己走的,这样一来的话,他们私下把他抓回来,无论怎么折磨,都能脱得干干净净。
少年的怒火被点燃,他气愤道:“卑鄙!”
那些人不气反笑,阴阳怪气道:“观大少爷,你以前高高在上的样子大家都见多了,现在好日子结束了,就该乖乖当狗才对,你还以为自己是以前那个少爷呢?”
“你现在是下贱的魔族,为人所不齿,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符大人可怜你,留了你一命,要我们带活口回去,也不看看你的那些堂姐堂兄,扒皮挫骨,被人做成皮靴穿,我要是你啊,我早就羞愤自杀啦!哪里还有脸在这跟我们说三道四呢?”
那人说话的腔调黏糊糊的,像是有柔情蜜意一样,可把观澜生恶心得不行,他后退几步,仍试图拉开距离逃走。
他们眼睛一竖,观澜生听到一个公鸭嗓道:“居然还想跑?”
一阵激烈的打斗爆发,虽然这些人人多势众,仍有些不敌爆发的观澜生,可是观澜生只有一个人,这些人只要不断消耗他的体力便能制胜。
最终一枚毒针插入观澜生腹中,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起来,双眸圆睁着,吐气也变得不均匀起来。
那几个人将他拖拽着,一个人商议道:“符大人只说要活口,还要眼睛完好无损,没说我们不能拿他身上的东西,这畜牲以前可是个有名的公子哥,我们把他身上的宝贝都搜刮搜刮,到底也要捞点油水。”
很快,他身上的法器珠串都被搜刮一空,一个人对着他啐了一口,似乎他很晦气的样子。
另一人皱眉道:“这畜牲的本事多着呢,万一让他逃了怎么办?”
一个声音粗鲁笑道:“这好办!”
观澜生感觉到一阵难言的剧痛,似乎自己快要死去一般。
他们竟然活生生的穿了观澜生的琵琶骨。
“这样,任他有通天的手法,也使不出来!”他们满意地注视着他,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宗师,此刻如同死狗一般匍匐在地,十分不堪,他们想要从观澜生眼中看出惊恐,看出挣扎,很可惜,他们的愿望落空了,少年的眸子冷冷的盯着他们,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可怜之态。
“怎么,不服吗?”
少年的腹部挨了白衣青年几脚,白衣青年用了十足的力气,登时觉得浑身舒爽,只是看见少年像看渣滓的眼神看着他,心内仍有不足。
“真他娘的晦气!”
他指挥着其他几人将观澜生的眼睛蒙住,总算是出了口恶气,随即他们拖拽着他,在地上留下长长血痕。
等到观澜生终于恢复光明的时候,触目所及是一处监牢。
已经有了一个人在那里等候,那几个拖拽着他的白衣人看见他时,面露讨好之色,尊敬唤道:“符大人。”
观澜生侧目看去,眸中微动。
果不其然,是符思珩。
符思珩穿着体面,姿态优雅,温和道:“观公子,别来无恙?先前我的手下多有得罪,我给您赔个礼吧。”
他虽话这么说,行动间却无半分谦让之态。
观澜生仍紧紧地抿着唇,半句话都不说。
符思珩无奈笑笑,“观公子,我们非要弄得那么僵吗?我只是想请您做个客而已。”
观澜生:“装模作样,你恶心得让我想吐。”
他并没有计较观澜生的失礼,只是微笑着走上前提起穿着观澜生琵琶骨的锁链,那锁链粗重无比,令观澜生痛苦难言,他面上却不显,只是冷默地看着眼前这条“毒蛇”。
观澜生与群芳会素无交情,眼下又有了血海深仇,心中不禁痛恨群芳会至极。
他哑着嗓子问道:“你把我的族人怎么了?”
符思珩笑道:“人?不,他们可不是人。”
“白若舒,还不快把观公子请进去?”
观澜生看着监牢两侧关押着的羸弱的人群,冷冷道:“把我关进牢里,也好意思称之为‘请’?”
符思珩并未回答,仍是呵呵一笑,他回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观澜生,声音好似魔鬼,“观公子,你不是想知道你的族人怎么样了吗?咱们走进看看。”
白若舒牵着穿过观澜生琵琶骨的锁链,动作幅度极大的一甩,他登时痛呼一声。
“观公子,请吧!”
观澜生注意到前方监牢内的场景,瞬间愣住了。
紧接着,大滴大滴晶莹的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去。
过道两侧的天寒铁打造的天牢中,关押着大量观澜生熟悉的族人,血腥味重的让人想要呕吐,那些人身下的血泊一片片的,血从栅栏内蔓延到了栅栏外。
大伯、小叔、堂姐……
他们身上伤痕累累,眼瞳变为程度不一的暗红色,这是魔族的象征,有的族人头上甚至长出了很细小的犄角……
“……救救…我们……”
血迹晕染了他们的衣裳,曾经衣冠楚楚的观氏族人如今半点体面也无,有的人甚至被扒掉了衣服,赤裸裸的躺在那里。
许多他熟悉的身影在天牢内苟延残喘着,没个人样。
惨不忍睹的场景让他双眸充血,他心跳如擂,发觉他父母的身影不在其中。
符思珩蹲下身,笑眯眯地对他道:“在找观家主吗?”
观澜生猛然回首,恶狠狠地瞪着他。
“家主和家主夫人我们当然要给特殊礼遇的,你现在还见不着他们。”
“你抓我们到底要干什么?若是想赶尽杀绝,便给他们一个痛快!何必折磨他们,他们做过什么恶吗?”
“哎呀呀,这可是你错怪我们了,我们只是打算提炼魔晶而已,至于折磨他们,他们生而为魔,罪有因得,只是略微受了些皮肉之苦来消解一下大家的怨气罢了。”
听到魔晶,观澜生愣住了。
魔晶乃是魔族灵力的汇聚,符思珩这是打算抽干他们,灵力被抽干之后,他们的身体会脆弱到晒到太阳便会皮肉崩裂,全身溃烂而死。
何其痛苦!
观澜生低吼道:“你这个畜牲!”
符思珩用看牛羊一般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眼睛眯了眯,笑道:“至于观公子,我自有妙用。”
他把头贴近观澜生,让观澜生不寒而栗。
“我听闻观公子的一只眼睛里嵌有神器窥天镜,想要借来一用。”
“你!”
白若舒牵着铁链,跟随着符思珩来到密室,符思珩温和道:“若舒你走吧,接下来我一个人即可。”
白若舒不敢违背他的意思,行了个礼便告退了。
密室里面只剩下观澜生和他。
符思珩好整以暇地收拾起带来的小盒,盒子里一把似乎是白银材质的镊子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