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裁山海》西蘅商

45、chapter45 危险

　　危险的气息蔓延，观澜生的心脏狂跳。

　　符思珩感叹道：“真是可惜了窥天镜，在你这污秽之魔身上白白的被污堕，若是跟了我，一定能焕发出它的妙用。”

　　“观公子不知道吧，像我们这样可怜的小人物，都是艰难地一步步爬上来的，哪里能像您一样，出生就拥有了神器，有庞大的家族作为后盾，可以坦然享受着优越的条件，这么多资源砸下来，别人都称您为‘少年天才、天之骄子’。”

　　青年轻笑了两下，“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

　　观澜生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你真的好烦，话还特别多。”

　　符思珩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眼前的少年明明已经穷途末路，居然还敢出言不逊。

　　他现在才是高高在上的一方，怎么甘心被对方嘲弄。

　　“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等下成了废人，是否还能笑得出来……”

　　少年虽跪在地上，仍然没有半点臣服之态，十分不驯的样子。

　　锐利的镊子被符思珩拿在手上，他的另一只手掐住观澜生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观澜生的下巴掐变形。

　　他的神情疯狂，似乎对窥天镜唾手可得这件事感到狂喜。

　　有了窥天镜，他的实力将大大上升，这可是神器啊。

　　观澜生不甘的看着青年，就算等会自己会死他也要恶心符思珩一把，他朝符思珩的手上吐了口唾沫。

　　“找死！”

　　少年的头颅被狠狠贯向墙面，传来“咚——”的一声。

　　这一声听得符思珩心花怒放，他不复在众人面前那副从容优雅的样子，一下又一下暴力地砸着观澜生的脑袋。

　　观澜生只觉得自己快要晕死过去，头颅欲裂的阵阵痛感让他眼前一黑。

　　还没等到他眼前一黑，他便感到眼里有些冰凉。

　　“啊！……”尖锐的痛感传来，符思珩将镊子戳进观澜生的眼睛中。

　　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废了，血污染了整个眼睛，看起来可怖又可怜。

　　镊子划过的地方有着火烧般的痛感，观澜生紧紧攥着自己的袖子，不知道自己现在眼眶中的究竟是血还是泪……

　　窥天镜被符思珩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他的嘴角疯狂上扬。

　　观澜生听见他叫人的声音，他们似乎要把他扔到献唐山去。

　　他听见符思珩恢复了表面上的优雅，温和地对身旁的人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观公子曾经是名门正派，还是宋意长老的嫡传弟子，为修真界立过功，与这些低贱的魔族不一样，便将他流放到献唐山吧，我想上天感念他的功德，定不会忍心让他赴死的。”

　　他几乎要冷笑出来，献唐山可是狼虎窝，那里的凶兽数不胜数，人进去连骨头都要被嚼成渣，还有终年不散的瘴气。

　　符思珩想要折磨他，冠冕堂皇地说出这种话，他还真要“谢谢”他的恩情。

　　观澜生被套入一个麻袋中，粗糙的麻袋摩挲得他皮肉生疼，他想，如果他能从献唐山活下来，一定要向群芳会复仇！

　　他被丢弃在山麓上，一个弟子给了他胸口一脚，他们嬉笑道：“观宗师，自求多福吧，晚上可不要吓尿裤子哦。”

　　他默默攥紧双拳，人在不能视物的情况下，听觉便会大大增强，他听见了凶兽的呼啸声还要蝎子毒虫爬过草地的声音。

　　“玉楼春”早就被群芳会的人拿走了，他根本没有武器，琵琶骨被穿，他绝望地躺在地上，手在摸索着地上有没有趁手的石块……

　　他身上血腥味重的很，这些凶兽鼻子很灵，想必不会放弃他这个唾手可得的猎物，只是还在观望罢了。

　　瘴气被他呼吸进肺里，他痛苦地弓起身子，咳嗽起来，大团大团的血被咳出，晕染在了衣襟上。

　　“该死！”观澜生身上根本没有半点力气，他能活到现在就是个奇迹！

　　一只像豹子的生物朝他扑了过来，观澜生狼狈地向后移动，可他的动作实在是太慢，那像豹子的凶兽压在他身上发出低吼声，眸中绿光闪烁。

　　它很馋这个人类。

　　观澜生剧烈的挥舞着手臂，牵扯住伤口疼得他嘴角一抽。

　　他想要翻身压住这个凶兽，却是被它一爪下去，断裂的胸骨再度传来令人牙酥的崩裂声响。

　　“我不能死在这！”

　　强大的求生意念让他再度挣扎起来，却是彻底惹怒了这个视他为囊中之物的凶兽，他们缠斗起来，观澜生不能视物，在一次翻身中从山麓一直往下滚。

　　他几乎要吐出来，一路的粗糙石子和锋利的草叶划破他血肉淋漓的肌肤，最终他坠入一个隐蔽的红色深渊。

　　渊水看起来很厚重，像是黏糊的血液，带有一股刺激性的气味。

　　水漫过他的身体，迷蒙中，他似乎又能看见了一般，一个红色身影像鬼魅一般滑过他的身边。

　　冥冥之中，他听到一声轻笑，这声音与符思珩的分外不同，这笑声里没什么感情，很是纯粹不造作。

　　“你是谁？”

　　那个鬼魅般的身影没有回答。

　　他感觉到那个身影离自己很近，好像带着些嘲弄，正津津有味的观赏着他。

　　哪里来的乐子人，观澜生不禁怔愣一瞬。

　　浮游此刻已经回了主神空间，正目光凝重地注视着投射来的景象。

　　“系统，我觉得观澜生看起来并没有原著里那样杀人如麻吧，他此刻分明只想报仇，也没想报复整个人间啊。”

　　系统幻化成一个雪花般模糊的身影，伫立在少女旁，少女俨然是一副现代科幻风的装扮，穿着拖鞋没个正形的瘫在靠椅中。

　　系统神秘道：“往后看你就知道了。”

　　“系统同学，卖关子是很讨打的行为。”

　　突然，浮游停止了刚才的散漫，正色皱眉看向投影中她并没有见过的身影，见那身影如同红色鬼魅般戏弄观澜生，她冷笑一声“装神弄鬼”。

　　观澜生心中警铃大作，勉强支撑起处处骨头断裂的身体，谨慎地防范着周遭的一切。

　　另一边，时三星和吴书谙焦急地奔向群芳会监牢，两道身影配合同时震晕了所有的看守弟子。

　　蓝色衣衫的少年肩膀上停靠着几只银蓝色的蝴蝶，“去。”蝴蝶飞向监牢深处，搜寻四周。

　　吴书谙冷冷看向监牢里的场景，不少观氏族人被开膛破肚，她一具尸体一具尸体的看去，眉头紧紧皱着，生怕看见熟悉的那人。

　　一个年轻身影闲庭信步地从暗处的通道走出，他略带惊讶地说道：“二位真是好大的阵仗。”

　　还没等吴书谙骂他，少年已飞身向前。

　　吴书谙：“三星你……？”

　　少年的身影像是池中月，他不复平时的温和，简短道：“师姐，我去杀人。”

　　时三星并不喜欢与他人作战，他平时也只与机偶或幻象对练，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绝不出手伤人。

　　而今因为群芳会害死浮游、与魔族长老勾连重创苍梧派以及对他的同伴下杀手这一系列事，少年罕见地杀意毕现，目光冷凝。

　　符思珩已有取死之道，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取他性命。

　　符思珩脸色一变，拨弄起指间的扳指，“你们难道想与群芳会为敌吗？”

　　他一边闪避少年的猛烈攻势，一边道：“现在苍梧派的名声不再，人人喊打，你们确定要火上浇油？”

　　符思珩挑了挑眉，看向始终不对他说话的吴书谙。

　　他并没有看到少女纠结的神色，她看见时三星要取符思珩性命的一刹那就决定了要一起。

　　“你这个恶心的贱人，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吴书谙宣判着对他的通告。

　　符思珩此时身上中了数剑，时三星有意让这些伤口都不在致命的部位。

　　少年俯视着他，寒声道：“你把观澜生藏在哪了？”

　　符思珩哈哈大笑，像是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他啊，早死了……”

　　一股强劲的白色灵流带来的冲击直接将他掀翻在地，吴书谙将他狠狠贯向地面，提起他的衣领，逼迫符思珩与自己对视。

　　“哈哈哈你们还真打算杀了我？杀了我你们便是修真界的罪人，我可是群芳会的人，代表着绝对正义的一方！”

　　浮游看着投影来的画面，低声骂了句“不要脸”。

　　“你说还是不说？”

　　二人的怒火烧的正旺，吴书谙紧紧掐着他的脖子，力道大的几乎要将他的脖子扼碎。

　　符思珩仍是心情很好的朝他们微笑，像是全不在乎的样子。

　　此时，时三星突然发现符思珩的右眼处闪烁着晶莹的微光，他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窥天镜怎么会在你身上？”

　　吴书谙：“该死！你对他做了什么？”

　　符思珩：“真是感天动地的同门之谊，幸好我也不是全无防备，不然就要着了你们的道。”

　　他的身躯发生变化，吴书谙：“不好，这具身体不是主身，我们杀了他也没用。”

　　时三星从东瀛回来便察觉自身有所突破，自突破后他的眼眸便变为了冰蓝的颜色，他那双大大的冰蓝色眼眸紧紧盯着开始从次身逃窜的魂体，一片冷寂。

　　“你想跑到哪里去？”

　　符思珩脸上的笑容骤然冻结。

　　他的灵魂竟然被眼前这个少年垂直按回身体！

　　这个少年的实力竟然强大如斯吗？那之前他们的对战就完全是少年恶趣味的不肯一刀毙命他，他们想要折磨自己？

　　不好！

　　少女的身影也如银蛇一般冰冷，她毫不留情地折磨起符思珩。

　　阵阵惨叫自符思珩喉中溢出，他已经失去了一直维持的体面。

　　“最后再问你一遍，观澜生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青年仍旧不肯说，吴书谙眼中闪过精芒，随后一掌寂灭了他的元神！

　　监牢中早已没有任何存活的观氏族人，于是二人只好分头行动，四处搜寻着观澜生的身影。

　　鬼魅绕过观澜生的身体，浮游看清了，那是个苍白的如同病痨之人的青年，身上穿着一袭大红氅衣。

　　她注意到，这个青年的眼眸是和林也白如出一辙的梅色。

　　观澜生艰难地施展着最后一丁点灵力让自己可以勉强在水中说话，说实话，他感觉自己此刻呼吸都带着阵阵剧痛。

　　浮游眉头不禁一皱。

　　“你是天魔？”那青年的声音带着沉郁之感，令观澜生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我不是魔，我是人！”

　　青年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望着他，观澜生并不知道青年的神情，紧张地开口道：“你是谁？”

　　“司惘。”

　　这个名字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巨石。

　　观澜生如临大敌，“你是魔尊？！不！魔尊早就被禅秋诛灭了，你只是同名对吧？”

　　“本座昔时确实有着魔尊的名号，很久没有人这么叫我了。”

　　“喂，小家伙，你既然与我同属天魔一脉，被人害的这么惨，我总不能坐视不管吧，要不让我出手帮帮你？”

　　“你自己都只剩残魂了，能帮我什么？我不要魔族的帮助，我会凭我自己的努力报仇！”

　　司惘嗤笑了几声，“我虽然现下只是残魂，但灭个都城也不成问题，禅秋以为自己能杀的了我？殊不知我随时都可以卷土重来。”

　　观澜生心中一惊，若让这个疯子卷土重来，岂不是要残害不少无辜之人！

　　但他根本不可能在这里将司惘诛灭，他此时脆弱的可怜。

　　“怎么样？有没有想让我出手帮忙？我随时都可以帮你报仇雪恨哦。”

　　观澜生不加理睬，仍是默默运转只剩下些微的灵力，他的血液都要流干了，苦不堪言。

　　司惘：“还是不心动啊，既然你非要我使用不礼貌的手段，那我也只能如此了。”

　　青年的身影朝观澜生逼近，观澜生感觉到血液似乎都要凝结，司惘的眸光大盛，霎那间，观澜生颅中剧痛，像是被大山压住一般。

　　在浮游的视角下，司惘的魂体变成黑雾，一点点钻进观澜生的身体，二者的气息在不断的融合，观澜生的伤口也开始飞速愈合，身体拔高了一寸，变得更加高挑。

　　他的双眸变成梅色，一点一点的痊愈，神情阴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浮游：“系统，他被夺舍了?”

　　系统淡然道：“我更倾向于这是一场完美的融合。”

　　“那他现在的主导意识是谁？”

　　“他既是魔尊司惘，也是观澜生，他们变成了一个人，一个拥有两个天魔人生的吞噬融合者。”

　　浮游长嗟一声，心内五感交集。

　　神曦六年，融合后的观澜生跳入万魔窟，修炼自身。第二年，重创后的苍梧散派，吴书谙收留一些无处可去的弟子，仍旧教习他们课业；时三星开创揽月派，是为揽月派祖师。

　　神曦十三年，陵家家主陵舟燃重创群芳会，群芳会骨干全部被陵家所灭，狠狠咬下措不及防的群芳会一大口肉。

　　神曦一百年，时三星白日飞升，成为数千年来第一个飞升的人，此后香火不息。

　　神曦三百一十六年，吴书谙飞升。

　　神曦四百年，新任魔尊下令进攻妖族，妖帝虞轻越重伤，魔族肆无忌惮地掠取仙鸟族的神翎。

　　林也白、观澜生数百年来了无踪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浮游眯着眼睛，在系统创造的万千世界中环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