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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宏愿纵未了,奋斗总不算太晚 係啊係啊, ...

  •   (二十九)宏愿

      阿来的眼睛亮的惊人,但是和倪永孝的亮不一样。

      倪永孝的亮是湖水上的光晕,从不刺目,亦不急切,触手生温,无人时就是不可随意侵犯的寒。

      而阿来的眼睛像火,时长让龙宝夕想起晋文公为了逼出介子推焚烧山林的那把大火,那么急切,那么不顾后果。

      其实把事情弄复杂了的是她,但是她给过阿来杀她的机会了,一直都有,阿来不下手,那也只好这样了。

      她不想再看阿来的眼睛,借口有公事,躲到了书房里面。

      其实也不是借口,她是真的有公事,反正她的公事从来都忙不完,什么时候不想面对别人,什么时候就把公事搬出来忙。

      她坐定细细阅读黄志诚今天给她的资料。

      沈澄在香港亦有一些资产,大多是皮包公司,其中一所叫做金菊投资有限公司,龙宝夕微微皱眉,之前她去警局保释的那个客户似乎与这所公司有关系。

      她这个客户之前叫嚣过,警署有人,好像叫…陈俊?是位督查。

      “陈俊?陈俊是杨锦荣的手下,跟他好多年…杨锦荣你见过的..那天在警察局…”

      龙宝夕点点头,“我知道了。”

      “靓女!我有工作时间的,你非要在我睡觉的时候打电话来问这个?”黄志诚的声音不自觉的拔高,夜半手机铃声响起,还是他专门联络陈永仁的那部,吓的他以为陈永仁出了什么乱子,心脏都漏跳几拍,对面开口才想起他今天把这个号码留给了另一个人。

      “系呀,系呀,我也有工作时间,但是黄sir你给的任务又不属于我的工作范畴,让我工作的时间搞多少有点对不起我的客户,只好下班时间搞喽,我有职业操守的。”

      黄志诚气的直喘粗气,龙宝夕那边已经挂断电话了。

      杨锦荣,保安科总督察。

      龙宝夕在纸上写下这几个字,那天陈永仁来见她,除了见到阿来,还和她说过警署有韩琛卧底。

      龙宝夕知道陈永仁身份的事情,在倪永孝死后二人就开诚布公聊过。

      后来重逢,在他的追问下才肯把事情透露一二,她何尝不知这是陈永仁的保护,毕竟知道的越多的人死的越早。

      龙宝夕脑内筹谋着事情,韩琛还是要见。

      她想唤倪永孝进来说话,把自己的筹谋说给她听,但是现在阿来身体里是阿来。

      她哑火叹气,走出了书房。

      她准备睡觉,阿来还坐在客厅不知道愣什么神,她无端想起二人刚认识时的缠绵过往,记忆里的阿来肆意贪欢,不会这样小心翼翼。

      她站在客厅看了良久,终究没有说话,转身回了卧房。

      龙宝夕不是个好人,一直都不是。

      白天倪永孝还是没有现身,阿来开车载两人去上班,一路上沉默不语。

      他有心事。

      昨晚龙宝夕就已经察觉了这件事情,她在等着阿来自己想通,或者是想告诉她的时候告诉她,她不会多问。

      于是在阿来脸上留下一个goodbye kiss就离开了。

      到了办公室,龙宝夕打给陈永仁,言明乐意见韩琛,叫他安排好了来接自己。

      语气虽然温柔,态度却是不容拒绝。

      没等到陈永仁反应,电话就挂了,反正他冤大头当惯了,不差这一次。

      电话那头的陈永仁大声喊着“喂!”,一看屏幕发现已经挂断了。

      他叹了口气知道拦不住了,心里面又回忆起来过往时光,那时候他还是个沉默寡言的少年,龙宝夕使唤起他也是这样不客气。

      龙宝夕不喜欢解释,喜欢别人按照她说的去做,她对于人性有灵敏的把握,这一点在高中时候就初见端倪。

      面对男老师她展现出机灵活泼的架势,题目讲解完适时流露出崇拜的眼神,开着玩笑问出下一个问题。

      面对中年女老师,她又是一副乖顺木讷的模样,低着头最高程度的掩盖青春面颊可能带来的嫉妒。

      面对青年女老师她又拿出零嘴分享,天真的开一些小玩笑,夸赞老师的衫靓、人更靓。

      她用这种办法减轻前进道路上的阻力,纵然想和她交好的人很多,陈永仁却知道她其实谁都看不上。

      能让龙宝夕另眼相看的人很少,条件不是金钱和地位,不然他就不会在里面。

      年少时的他也曾误会了那份另眼相看,暗暗以为是少女的春心萌动,还好他那时未曾执着。

      真的未曾执着吗?

      陈永仁勾起一丝苦笑,如果真的没有,为什么会在她接受倪永孝资助的时候大发雷霆,甚至视为背叛呢?

      他离开的时候韩琛又喊住了他,丢过来一把车钥匙,“开这辆去接人。”

      Jane熟门熟路的引他到办公室,不出所料,龙宝夕俯首在办公桌前忙碌。

      待到Jane推门出去,他在会客沙发上大剌剌的坐下,脚搭上茶几,“龙大状,使唤我像使唤小工一样,连杯水都吝啬给喝了吗?”

      龙宝夕笑着站起身,从一旁端了咖啡壶,从旁拣了两只干净杯子,拍开他的腿,在茶几上斟好了咖啡。

      “昨天黄志诚来找我了。”她开口。

      陈永仁吊儿郎当的掩饰掉了一半,眼神晦暗不明。

      “也不知我前世是否造孽,一个两个三个的都想把我绑上贼船。”龙宝夕继续说。

      陈永仁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浓缩苦的他皱起眉。

      龙宝夕直起身子看向陈永仁,双手在膝上交叠,“阿仁,你还信不信我?”

      陈永仁笑了,丰润的唇勾起弧度,“我自然信你。”

      “我已经应承黄志诚了,我们再和韩琛斗一次。”龙宝夕眼里光彩夺目。

      陈永仁站起身,肉眼可见的有点烦躁,“龙宝夕,我在韩琛手底下呆了五年,他最近才开始用我,你知道要得他信任有多难吗?这不是你打官司,输了赔点口碑,这种事情,输了是要赔命的!”

      “阿孝的命已经赔进去了,不多我这一条。”龙宝夕不着急,慢悠悠地说。

      “我已经打定主意搅这滩浑水,你不同意我自然也有别的办法。”

      打蛇打七寸,龙宝夕最知道陈永仁的七寸在哪。

      果然,陈永仁偃旗息鼓的坐了回来,心里面骂了黄志诚一百遍,又给他找心理医生又来利用他挟制便宜嫂子,逮着他一个人可经薅,肥羊的毛都迟早得薅秃。

      “你之前不是说怀疑警察局有韩琛卧底吗?问黄志诚要所有能接触到上一次你们和泰国佬交易的案子的警察的资料拿给我看,但是别说是我要。”龙宝夕说。

      陈永仁万分无奈的开口,“我要他就给?何况重案组的人也再查,那么多警察都没查出结果…”后面的话他吞了下去,他知道龙宝夕不喜欢别人怀疑自己的能力。

      龙宝夕果然斜睨他一眼,“旁观者清,警察自查起来都是利益关系缠绕,牵一发而动全身,等着他们查出来你说不定又快当上尖沙咀龙头了;黄志诚那边按照我说的去要他就会给你。”

      陈永仁长叹一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警察署环海办公室的宏愿才能达成。

      (三十)

      陈永仁开着一辆和他黑皮衣极不匹配的复古橙色奔驰。

      龙宝夕稳稳当当的坐在副驾驶,劳斯银刺坐得,奔驰自然也没什么坐不得的。

      忍不住关心了陈永仁一句,“你真的当上龙头了,买这么骚包的车?”

      陈永仁爆了一句粗口,“琛哥的车,买来收藏的,这次专程让我揸车接你。”

      既然是韩琛的车搞不好有窃听器所以他恭敬的叫了琛哥。

      龙宝夕了然,韩琛在展示财力。

      “靓车配索女,阿仁你够晒运!”她开口调侃陈永仁。

      陈永仁身子探出窗户大骂没开转向灯的轿车,回身稳稳接住调侃,“係啊係啊,我揸车嘅命水真係威过揸火箭?!”

      昨天陈永仁致电讲韩琛问他与龙宝夕关系,韩琛想挟制她,不止用钱还想用陈永仁,那就递一个把柄给他。

      尖沙咀韩琛的卡拉ok,陈永仁在车库停好车,两人乘电梯上去。

      出了电梯的长廊,已经能看到士高的吧台,韩琛单穿着一件立领黑色衬衫坐在那里,视线扫过出电梯的两人,呷了一口威士忌,没有起身迎接的打算。

      龙宝夕今日着一身亮眼的白色OL套装,细跟的黑色高跟鞋,男款手提包,长发绾得利落。

      长廊结束的时候龙宝夕鞋跟卡到了地板凸起,人往陈永仁那边歪去,陈永仁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腰,她手攀上陈永仁手臂。

      “阿仁,我鞋跟卡住了。”龙宝夕声音委屈,隐有尴尬。

      陈永仁蹲下身子,手指捉住鞋跟往外拔,龙宝夕的手自然而然扶在了他肩膀。

      待到陈永仁帮她调整好鞋跟,她略微整理一下裙装,继续向前走。

      到了吧台,韩琛终于起身来迎,笑的平易近人,“龙大律师。”

      两个人握手,龙宝夕表情得体,没说话,甚至连称谓都没给。

      黄志诚如果看到这一幕就应该后悔劝过龙宝夕要记得摆架子了,她本来就是很有架子的人。

      三人落座。

      “龙大律师,要唔要喝一点?”韩琛依旧是一副笑面佛的样子,若是忽略了背景,只以为是在与哪个公园老伯谈笑风生。

      龙宝夕点点头,“承韩先生美意。”

      陈永仁迅速的给龙宝夕加冰倒酒,放在她面前,冰块是他到后厨拿的,害怕经别人手后会加料。

      陈永仁并不知道,其实龙宝夕喝洋酒不喜欢加冰,水会稀释口感,但是她没有流露出来不适,反倒像是一向习惯这么喝一样,放心的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韩琛把二人的举动都看到了眼里,笑意更深。

      “阿仁和我说,你和他是高中同学。”韩琛的开场白不算高级,是一张安全牌。

      龙宝夕却不接招,“韩先生,我们不如直接一点。”

      韩琛和蔼的状态有点难以维系,嘴角开始下撇,很多年了没人会这么直接的下他面子。

      “韩先生或许早就不缺钱了,我的时间却还是要拿钱计量的。”龙宝夕说。

      “大律师还是忙的,不过你有几年不在香港,时代在进步,尖沙咀也在进步。”韩琛笑意淡了,□□大佬的气势却足了。

      “进步?我想规则是不会变的,变得只有人。”

      韩琛开口说:“规则也会变,香港回归以后很多东西都是过去式,人要懂得放下。”

      “我是律师,我只管背法律条文,规则是法官的事。”龙宝夕

      “哈哈。”韩琛笑了一声,“龙大律师还是龙大律师,还是这么…犀利。”

      韩琛这话倒像是与龙宝夕多相熟一样,实际上两个人过去几乎没说过话。

      龙宝夕也笑了,“全香港我这么失败的大律师也不多见。”

      “不要妄自菲薄,你还这么年轻,前途自然是一片光明。”

      陈永仁在旁边没插话,他不信同样是□□韩琛肚子里的墨水比傻强多在哪里去,却非要和龙宝夕你来我往的打太极,说是要谈生意,聊了快半个钟,一句都没有扯到生意上。

      既然不是企业面试,那就是攀关系、谈交情,这两样韩琛和龙宝夕都没有,那就只剩下金钱往来了。

      果然,火候差不多了,韩琛一挥手,暗处的人往桌上抬了一个保险箱,打开来是满满当当的纸币。

      “龙大律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龙宝夕不紧不慢的喝光杯里最后一口酒,淡淡的开口,“无功不受禄,我怕有命拿,没命花。”

      韩琛依旧是笑,手下人很有眼色的合住了箱子,“看我,和粗人打交道太多了,今天龙大律师来的时候坐的那部车还钟意吗,要是觉得不错,不如拿去开,以后来同我叙旧也方便。”

      龙宝夕不知道韩琛究竟要做什么,他根本不信任自己,但是却着急的要用钱和车试探,一时间把龙宝夕架在了火上,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我不会开车,韩先生有需要可以让阿仁接我。”龙宝夕把话推了回去。

      韩琛图穷匕见,“我记得龙大律师在英国留过学,不知道英国适不适合养老。”

      电光火石间龙宝夕就明白了韩琛的意图,他大抵有转移资产或是注册离岸信托的打算。

      她把空了的酒杯推给陈永仁,“好多年没到英国了,这几年在内地,北京比伦敦舒服的多。”

      龙宝夕轻轻扶了一下额头,“之前有个反黑团体联合了几位律师,一直向大律师公会请愿撤我的职,好几次险些闹到停牌的地步。在这样下去我看我还是躲回北京吧。”

      韩琛发出真心实意的大笑,“咪咁唔醒目啦,鸡毛蒜皮都要劳烦龙大律师?龙大律师你信得过我嘅,等我来搞掂佢。”

      “韩生你讲笑咋,我寡妇人家冇依冇靠,就算畀人踩到上心口都要吞咗佢?,唔係第日点死都唔知呀。”龙宝夕歪头笑,利落的盘发没有一丝碎发滑落,屋顶射灯照的她面目冷艳,眼神里的攻击性寸步不让,嘴里却吐出自怨自艾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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