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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贪一刻乐极忘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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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起心
龙宝夕很争气,没有了生活的压力以后,她拼命在学业上进取。从大二一直在律所实习,毕业后接手了不少案子,她一心想着赢,总是为了赢不择手段。
和倪永孝的接触也逐渐多了起来,倪永孝资助的几人都开始为倪家做事,只有她还没有直接露出过面。她有时会到倪永孝那里去帮着拟合同,或是修改诉讼文件。倪永孝经常问她一些法律上的事情,枕边的书都变成了法典。
她曾经也问过倪永孝为什么不让她直接出面,倪永孝反问她:“你觉得呢?”龙宝夕脱口而出:“那自然是因为我是秘密武器喽!”倪永孝笑出声来,拇指和食指圈起,用另外三指扶了下眼镜,眉头轻挑,看着她乐不可支。
龙宝夕越来越锋芒毕露,再没有了学生时代人前的谨慎谦和。
那一晚倪坤被人杀死在香江曲艺社,尖沙咀风云搅动。倪家手下的四个头目甘地、国华、黑鬼、文拯约好了不给倪家交数,从此便不受倪家管制;警察等着他们黑吃黑大伤元气。
也是那一天不被看好的倪家二子倪永孝崭露头角,兵不血刃的保住了倪家地位,大挫警察锐气。倪永孝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天,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摆平手下的那四个头目的,龙宝夕不得而知。
待到风波平息,倪永孝从龙宝夕办公桌的文件里抽出了一张牛津的offer,“我知你考取了,去读吧,我在英国读书的时候很羡慕牛津的学生。”他摘下眼镜,面上难得流露疲惫。
倪永孝亲自送她去机场,打开一个蓝丝绒的盒子从里面里拿出一条满钻的网球手链,给她戴好,扣上搭扣。龙宝夕深深的看着他的眼睛,她自觉镜片后有千言万语,但是最终倪永孝只说:“我等你回来。”
阴雨连绵的清晨,尖沙咀的雨好像不会停一样。倪永孝的白衬衫外面套着松散的深蓝色针织衫,站在玻璃门后定定的看着龙宝夕离开。
玻璃门上雨痕纠缠,倪永孝变成模糊的色块,她从来都看不清倪永孝。
很多时候龙宝夕感觉人生像在发梦,在牛津大学的绿茵草坪上,在考取大律师资格后,在自己的律师楼在中环挂牌成立后。只是她没有想到帮倪家打的第一场官司,被告席上站着陈永仁。
官司赢的很漂亮,陈永仁当庭无罪释放,两个人相顾无言又默契的并肩离开。
两人又站在了天台上,只是这一次能俯瞰整个中环,龙宝夕开了一支香槟,两个人酒杯轻撞,龙宝夕开口问:“你还憎我吗?”
陈永仁摇了摇头,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烟盒,龙宝夕递上了一个打火机,随即给自己也点了一根。陈永仁还是陈永仁,哪怕他现在被警校开除,给倪家做事。
“你不在的这几年发生了很多事情。”
龙宝夕有兴趣像曾经那样开几句玩笑,却发现张不开嘴。她这几年已经惯了高高在上,随意的把话扔在地上,把气氛降在冰点,总有人会捡起来、接上来,她已经渐渐有了上位者的姿态。
过了一阵陈永仁却开口了:“你现在同过往区别很大,简直是脱胎换骨。”
龙宝夕眉头微挑,笑了起来:“我当你夸我了。”
陈永仁也勾了下嘴角,现在的龙宝夕很像一个人,像他的便宜哥哥倪永孝。只是倪永孝的高傲藏在温文尔雅的外表下,而龙宝夕的则是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连头发丝都闪烁着的不可一世的凌厉。
(四)动念
“看来我来的不巧,扰了你们庆祝。”两人回过头去,就看见倪永孝站在门边。
两个人放下酒杯走了过去,向倪永孝打招呼。
“倪先生怎么一个人过来?”龙宝夕开口问。
“今天结束的早,原想接你去吃宵夜。”倪永孝说,他似乎喝了酒,眼睛里水光一闪而过。
“好啊,我和阿仁都没有吃东西。”龙宝夕附身把手袋拿好。
陈永仁摇了摇头,退后一步,审视着二人语气间自然的熟稔:“我就不去了,这几天不在,三叔那里可能有事情要处理。”
三叔曾经是倪坤的副手,就像如今的陈永仁于倪永孝。
倪永孝微微颔首,双手从头到尾都没有从西装裤的裤袋里拿出来,转身下楼。
依旧是那辆熟悉的劳斯银刺,龙宝夕却惊讶地发现,倪永孝不但没带保镖甚至连司机都没带。他坐上了驾驶位,龙宝夕识趣的坐在副驾驶。
“我没想到你同阿仁很熟悉。”倪永孝附身帮龙宝夕系上安全带,酒气混着沉水香凉成一片,侵袭着龙宝夕的感官。龙宝夕感觉自己有点晕乎乎的,脸颊有些发烫。
“我和阿仁是同学。”
过往又在脑海内浮现,她又想起陈永仁和她说,再也不想看见她,两个人两不相欠。她已经很多年没想起来了,失去一个陈永仁换来自己的脱胎换骨,怎么看这笔买卖都是稳赚不赔,龙宝夕嘴角浮出一丝苦笑。
“为什么他是阿仁,我是倪先生。”倪永孝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龙宝夕才惊觉两个人的距离根本没有拉开,暧昧到有些耳鬓厮磨。
她张嘴要说话,话却被堵住,倪永孝的唇在她耳朵逗留随即就吻了上来。他的吻完全不像他的人一样的克制,浅尝辄止后是更深的攻势,双手很自然的与龙宝夕的手十指相扣压在汽车靠背上。
吻毕,倪永孝发动了车子,待到龙宝夕回过神来已经到了倪永孝的一间私人公寓,两个人在电梯里缠吻,难舍难分的一路推开公寓门。
倪永孝的手指灵活的在龙宝夕的身上游走,若有若无的触碰,注视着龙宝夕绯红的面颊,开口说:“宝夕,你现在可以拒绝我,我一定不会再继续。”
龙宝夕一手撑起身子,一手勾住他后颈,张嘴咬上了他衬衫领口上喉结。
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雨势急转直下,渐入佳境。
龙宝夕的发丝黏腻在脸颊几率,面色酣红,平添娇俏。倪永孝坐在她身旁,手指在她小腿轻抚。
“宝夕,同我在一处吧。我自知不算年轻,但也算有些成就,能给你想要的东西。我这一生为了倪家从不敢轻易犯错,也不敢表露心迹,只有你,让我难以控制。”
龙宝夕支起身子看着她,眼里闪着光,与在过程中不知餍足的向他说还要时一样的语气轻快:“倪先生你可不老,你比后生仔够劲的多。”
然后就披了倪永孝的衬衫下床,到浴室洗澡,热水将她浇的透湿,她心里只有难以言喻的畅快,好像前二十多年的人生都白活了一样。
倪永孝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龙宝夕穿着他的衬衫敞着三颗扣子,大剌剌的仰躺在沙发上吸烟,双腿架在玻璃几上,一手伸展垂着,一手将烟送在嘴边。
若是从前龙宝夕在他面前还有些拘谨和伪装,此时就是完全的原形毕露。他觉得龙宝夕就像是什么动物,吃饱了、满足了,就舒展躯体准备睡觉,再同她讲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他无奈的笑笑,倒了两杯酒端给龙宝夕,又去取了一只黑色丝绒盒子。
他打开那只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整套苍翠欲滴的绿宝石首饰,森凉的绿意立即让龙宝夕心动起来。
“你从英国回来我就想给你,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倪永孝开口说,他没带眼镜,眉骨的阴影映在眼尾,眼睑眉睫尽是温柔。
一瞬间,龙宝夕愣怔了。
“你会娶我吗?”
倪永孝笑了,把她揽入怀中:“当然了,我爱你,嫁给我,我们便是一家人。”
倪永孝真的很高兴,他阿爸从开一个小赌档做到现在尖沙咀的老大,有多难有多辛苦,他也是看见过的。他阿爸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的家人,而他如今也是,他唯一一次出格就是因为龙宝夕,如果龙宝夕嫁给他,龙宝夕就是他的家人,爱她、守护她就不只是自己想做的事情更是自己必须该做的事情。
龙宝夕闭住眼睛,在心里想,她允许自己沉溺一分钟,为这尘世间人人求而不得实际上却虚妄的浪漫爱情。那不过是男人骗女人心甘情愿付出一生的谎言罢了,她龙宝夕只为自己而活。
她推开倪永孝,笑的没心没肺:“倪先生你是□□哦,和我说这种话。”
她抚上盒中的珠宝,“倪先生,这珠宝做律师费有些贵了,但是彻底把我买进倪家又有点…我龙宝夕好歹也是牛津的高材生,考了大律师,出门别人也得叫一句龙大状,没有这么便宜吧?”
倪永孝端起酒喝了半杯,嘴唇微抿。他大哥倪永忠做了医生,膝下一儿一女,阿姐已经嫁人,连小弟倪永义都有了未婚妻,只有他至今未婚。他的理由很简单,单身男子的资产转移路径比夫妻少72%被追溯可能性,他从来都为了倪家殚精竭虑。
“宝夕,我知你在担心什么,我们慢慢来。”倪永孝拉起龙宝夕的手放在唇部轻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