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何苦上青天 陈永仁跟着 ...
-
(二十二)返工
龙宝夕决定返工。
不知道血蛊出了什么问题,还是她被草鬼婆坑了,阿来的魂魄没有散,不但没有散还每天折腾的起劲。
这几天她睁眼前一刻总不知道身边躺的是谁,更不知道倪永孝和阿来何时切换。
阿来在的时候骂骂咧咧打电话处理酒吧的事情,喝的醉醺醺说要早遇她几年,倪永孝一定是死在他枪下;倪永孝在的时候端端正正的磨了咖啡端来给她饮,垂着眼睛思索。
龙宝夕和倪永孝简单说了血蛊的事,拉住他的手让他别太担心,先习惯阿来的身体,但是真的感觉再待下去他俩争不出个长短,自己倒是要得精神分裂了。
她回来上班,其实是躲清净,看着满桌的诉讼文件,亲切热络的简直要淌下泪来。
她给自己煮了一壶浓缩,咖啡香飘满办公室,高高兴兴的想果然人还是要工作的,然后顺势的把情爱的凄风苦雨抛在脑后。
下午,龙宝夕被一通电话叫去警局,她的当事人秉承着律师不来不开口的原则,事情很简单,当事人很快被保释出去。
当事人不是正经生意人,游离在黑白之间,龙宝夕欠过他人情,但是也受不了他被保释以后得意洋洋的欠样。
“我搞不懂,你好好一个大律师,怎么总和□□搅合在一起。”
黄志诚站在她身后开口。
龙宝夕回头看着他,心情本来就不大好,忍不住冷冷开口刺他:“黄sir,我老公死咗了我没跟着一起去死就还是要糊口的,哪里像你有□□青梅给你杀人,竹马给你做污点证人保你一路高升啊。”
黄志诚没说话,当年开枪杀倪永孝不是他本意,但是杀了就是杀了,这两句讽刺也就照单收下了。
这时,有一西装男子带着人从警局尽头走过来,男子身形修长,面容儒雅矜贵,龙宝夕眼尖的扫到男子胸口挂着的警员证是:杨锦荣,保安部总督察。
“黄sir今天抓到个犯人叫陈永仁,在审讯室里怎么都不招,不知道黄sir有没有兴趣去帮忙审讯一下,顺便看场好戏。”
此话一出,两人立即神色各异。
龙宝夕施施然的开口,“既然是好戏就带我一起去看下吧,我也算陈永仁的阿嫂,是他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杨锦荣礼貌的笑笑,笑意不达眼底,不回应行还是不行,只是看向黄志诚。
黄志诚没答话,也没空管龙宝夕,龙宝夕就自然而然的跟着几人去了。
门推开,陈永仁躺在地上,身体被绑在椅子上,头触地,地上一滩隐约冒着热气的暗红色的血迹,咳嗽着偏头向门口看来,鼻尖上还沾染着血迹。
地上摊着一册电话簿,警员手里拿着锤头。这是香港警察惯用的审讯手法,电话簿垫在胸口,打完以后没有伤痕。
龙宝夕攥紧手袋,转头看向杨锦荣声线冷峻:“《警队条例》第50条写明‘合理武力’,你地而家嘅行为已经违反《刑事诉讼条例》第76条——非自愿口供法庭唔会认!”
她环视了一圈警员,继续说:“根据《侵害人身罪条例》第17条,蓄意伤人最高判终身监禁!上个月九龙差馆点解有差佬被廉署拉?就系因为同你地一样够胆踩过界!证据链我将全备份,想登听日《东方头条》?”
周围一圈的警员到了此刻多少有点顾忌,只有那个西装男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浑不在意的笑笑:“我就说觉得小姐看起来面熟,原来是曾经三合会的龙大状啊,百闻不如一见。”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陈永仁,转回头来说:“你们这叔嫂关系真系不错,你老公在地下也能合眼。”
审讯室这边僵持着,大厅那边却传来吵嚷,警员维持秩序的声音混着叫骂,简直要掀翻屋顶。
西装男子使了个眼色,手底下的人立即去给陈永仁松绑,龙宝夕从包里翻出纸巾,扶起地上的陈永仁。
一群人来到大厅,避无可避。
韩琛与另一个黑衣男子各自坐在一边,CIB的警察拿着相机要对着每一个人拍照,韩琛和黑衣男子手下的人拉扯着吵嚷。
“搞咩啊!”黄志诚走到大厅中央一肚子火还没发出去,又看到这些“稀客”的大阵仗。
有警员向着黄志诚解释是被上面派过来拍照留档的,杨锦荣依旧是笑吟吟地上前说是自己叫来的,还贴心的问黄志诚不可以吗?
“各位阿sir,玩够了未啊?”韩琛开口。
黄志诚说:“怎么都来了?”不知道是在问韩琛还是在问杨锦荣。
不过杨锦荣先开了口,“本来我是在调查沈先生,但是不知道怎么,查的查的查到了韩先生,还抓了韩先生的人,我不熟□□,所以交给重案组喽。”
黄志诚消化了一会,向着韩琛打招呼:“琛哥,近来不错啊,什么风把你吹到警局。”
韩琛也笑呵呵的开口,“来陪朋友嘛。”
那位被叫做沈先生的中年人,有些不耐烦的换了个姿势,用国语开口:“你们香港警察办事效率可真低。”
杨锦荣眼色变了变,说:“那我快一点。”
指着陈永仁问在场的另一个头裹纱布,吊着石膏的男子,“他把你打成这样你要不要投诉,不投诉就签名。”
有人递来签名册,男子看了看,撇在了地上。
几番眼神交锋,那位沈先生打了个响指,男子乖乖拿起册子签了名。
接着杨锦荣走到陈永仁面前说:“我打你成这样,你要不要像这位龙大律师说的一样投诉我?”
韩琛随着这句话眼睛落在龙宝夕身上,看不出所思所想,只说“傻强,走啦。”然后站起身就要走。
“等等。”杨锦荣突然出声制止。
盯着陈永仁问:“你认不认得我?”
陈永仁抬眼看他,没什么表情。
“我认得你,你最好小心点。”
说着又走到黄志诚面前说:“黄sir,怎么处置他们,你决定。”
“不用了,大家这么熟。”黄志诚看了一眼韩琛说。
韩琛笑了,路过龙宝夕的时候说:“龙律师你很好,还和以前一样好,有空跟着阿仁来饮茶,大律师提着手提箱帮手,比我来警察局有用的多,哈哈哈哈….”
韩琛走了,笑声还在警局嚣张回荡。
(二十三)
“你有没有遇到过一个人,不知何时对你好,不知何时要杀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韩琛嘴唇紧抿着嘴角向下,这几年迅速花白的发让他越来越像个□□大佬,也越来越不像个人。
陈永仁垂下眼睛,嘴角挂着掩饰的笑,他装作听不懂韩琛说的是谁,但是无法控制记忆碎片的闪回。
兵荒马乱过后陈永仁去找龙宝夕。
他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Jane端进来一杯白水,透明的玻璃杯盛着清质的水,放在了龙宝夕的咖啡杯旁。
“最近怎么样?”
龙宝夕想起来家里那两个痴线,端起咖啡猛灌。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却意外的现出一点俏皮:“好,好的不能再好了。”
陈永仁真心实意地笑了,“你心情蛮好啊。”
“你呢?怎么有空来看我?”龙宝夕问。
陈永仁摸摸下巴,突然有些古怪的问,“你认识我这么多年觉不觉得我有妄想症?”
龙宝夕配合的拖住下巴,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指着他笑道:“你恋爱了!”
陈永仁拍开她的手,笑骂:“骑咧。”
两个人又聊了些不相干的事,陈永仁说这几年韩琛野心越来越大,手眼看着要伸去内地。
还说□□也要与时俱进,他都学会用传真机和邮箱了。
陈永仁有了点年纪,不再像年轻时候那么沉闷,嘴巴碎了起来,玩笑一茬又一茬。
最后眼神落在龙宝夕腕上的碎钻机械表上说:“你能放下,我替你高兴。”
龙宝夕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站在窗户边说:“是呀,人都要向前看,你也一样。”
陈永仁轻轻说:“我一直在向前看,向前走,却不知道什么拖着我。”
龙宝夕看了一眼电话,不知何时按了静音键,已经有好几通未接来电,姓名栏上标注着“来”,她脸色变了变接起新打来的电话,看了一眼陈永仁,心脏有些紧张,不知道电话对面是谁。
“你再不下班,饭店都要关门了。”
龙宝夕掀起纱帘向下看,阿来站在酒吧的空地前插着腰仰头给她打电话。
她松了一口气,答道:“这就收工。”
陈永仁跟着下楼,有心见一见送表的人。
下了楼,阿来背对律所靠着车,黑西装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龙宝夕快步走到他旁边。
“我看你要让我等多久。”阿来语气强硬听着却没什么底气。
她捏捏他的手,触感冰凉,低声问:“冷不冷?”
陈永仁走到他俩身边,看到阿来的脸,倒抽一口凉气,视线在两个人面上徘徊,龙宝夕到是很自然。
阿来直接把她揽到怀里,强硬的扣着她肩膀,等着龙宝夕介绍。
龙宝夕有点不习惯阿来这样宣示主权的方式,但是她又没有挣脱,用这种方式给予力所能及的安全感。
“呢位系我男友霍天来;陈永仁,我老友。”
阿来打量了一下陈永仁,立即知道是同道中人,开口说:“你真系钟意同□□作好朋友。”
龙宝夕挑了一下单侧眉。
陈永仁还是没有一同吃饭,不知道是因为忙,还是觉得现在的关系不适合同桌吃饭。
上了车,龙宝夕摇下车窗,顺着夜风捋了一把长发,双眼被路边掠过的霓虹晃的闪烁,又把手探出窗边虚虚收拳,不知道是要握住风还是要风把拳里的的东西吹散。
阿来在红绿灯路口停车,偏头去看她。
心里的忐忑不知不觉已消减,他原本担心龙宝夕会因为今天下班见到的是他而不高兴,此时心情又好了起来,不自觉地吹了两声口哨。
这种时候他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就当身体里的老鬼不存在,他还是他,龙宝夕也只是酒吧对面的索爆律师。
这样也行,阿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