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队长也可以是美攻吗[刑侦]》阳之谓金

17、荒井叠尸·金谜 下井之后才

　　“点指兵兵，点指贼贼，点到谁人，做大贼！”

　　“哈哈，姚娃儿，该你做大贼了，快点转过身，数一百，我们要去躲猫猫了。”

　　“快点、快点转过去，不准偷看哈！”

　　姚娃儿撇撇嘴，自己怎么这么倒霉，老是当贼。他不情不愿地转过身，背对玩伴，舌头咕噜噜，“12345678910,12345678910……”

　　每数完10个数，他就往掌心握起一根手指，直到两双手全都握成拳，100也就数完了。

　　“我要躲那边，你不准跟来。”
　　“才不是跟着你，我看中的另一个地方。”

　　“姚娃儿绝对找不到我，嘿嘿。”

　　玩伴们嬉笑的声音渐渐远去，姚娃儿一个一个地开启“贼抓兵”之旅。
　　他面对着眼前的这一大片竹林，想要猜测出“兵”的藏身之处。

　　姚娃儿的目光穿过竹林，仿佛看到了竹林边缘那座人去屋空的土墙房，因为久不住人，屋内杂草丛生，院墙大半都已倒塌。

　　胆子很大的刘中举肯定会躲到房子里去！
　　那里黑蒙蒙的，大人还说有一条成了精的竹叶青，卧在里面当窝，谁谁谁那天遇到过，吓了一大跳。

　　姚娃儿也害怕，但为了早点把玩伴找出来，他好当兵不当贼，他决定，要是找不到人，他再往老屋里头钻。

　　好倒霉的事，姚娃儿找了半天，一个猫猫都没找到，他大起胆子，往竹林边缘的破败老屋的方向走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明明是午后正盛的太阳，在他进入老屋的刹那，阴森的寒意陡然蹿遍了他的全身。

　　姚娃儿总觉得青瓦屋檐下，有一双幽幽的蛇妖的眼在盯着自己。
　　他有一瞬间想，要不还是算了，回家去，但是家里没人，回去好无聊。

　　姚娃儿找了根发黄的竹棍，试探地拍打野草蔓生的地面，这是舅舅教过他的驱赶蛇虫鼠蚁的方法。

　　“我晓得你们有人躲在里面，我不怕，我现在就进来找你们！”

　　啪啪啪地拍击声，与姚娃儿的脚步身混杂，他进入了院子。
　　然而，屋内幽深的黑暗着实可怖，他徘徊在屋门外。

　　“嘎哇——嘎 ——”老鸹粗粝的叫声冷不丁响起。

　　姚娃儿猛地一抖，好吓人啊！
　　他拔腿就往外跑，没成想打了个趔趄，往前扑去，扑到了坚硬冰冷的石壁之上，他抬头一看，原来是一圈井栏。

　　隐隐的臭味冲到他鼻子里面去，姚娃儿这个时候忘记了害怕，一口井就在自己面前，他莫名地想往里面望一眼。

　　他的头挨得越近，刺鼻的臭味就越明显，他眯起眼睛，望进井底——
　　一束阳光直射而入，他隐约看见的，好像是，好像是人！死人！

　　“冯支队，井下有三具尸体。”合山县公安局的刑侦大队队长马元亮向冯钺介绍情况，“刚开始我们接到报案，还以为只有一具，但是民警下井之后才发现竟然叠放了三具尸体！”

　　“死者的身份确认了吗？”冯钺走到摆放尸体的裹尸袋前，问。

　　“确认了，全都是本村人，两名年老的死者是一对夫妇，年纪在六十五岁以上，”马元亮指着边上的两具说，又指了指另外的一具，“这一名是姚洪，中年男性，年龄四十三岁。”

　　常庭岫正在半蹲着翻动姚洪的后脑勺，头发被块状的凝固的血液黏结，不难看出出血量相当之大。
　　冯钺同样半蹲下来，“能确认这里是致命伤吗？”

　　常庭岫面色平静，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拨开两缕发块，大致探查了一下伤口的形状，略微点点头，“按照创口形状判断，应是钝器多次击打，造成颅脑重度损伤而死。”

　　冯钺扫了他一眼，以往这位主检法医对自己若有若无的敌意似乎全然消弭，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克制态度。

　　但他并没过多在意，两人交集只限于工作，只有不影响工作，他不做任何回应。

　　“其他两名年老的死者呢？”
　　“与姚洪的死因不一致，他们是被类似短刃匕首之类的锐器刺中腹部，导致脾脏破裂大出血而死。”

　　“大致的死亡时间，现在可以判断出来吗？”

　　常庭岫从法医勘查箱中取出镊子，从姚洪的发丝中夹起一只蠕动的蛆虫，“幼虫期，发育天数在5-7天，死亡天数应该和这个日期应该差不多。”

　　他把蛆虫放入生物检材袋，“根据蛆虫的生长情况看，另外两名的死亡时间大约要早2-3天左右，但是由于井下温度高于地面温度，湿度也有所不同，更为准确的死亡时间还需要进一步的详细尸检。”

　　“发现时，姚洪的尸体叠在最上面。”马元亮解释道，“如果作案人没有大费周章地下到井下调换尸体位置的话，弃尸顺序约是年老的男性死者牛水田、之后是他的妻子张淑慧，最后才是姚洪。”

　　一名东华区分局的民警正俯身往井下打着警用手电，给挂在缆绳上、戴着头灯的耿昊提供更多照明，他正仔细地查看潮湿岩壁上的青苔，沿着刮擦的条状痕迹一路拍照和取证，直至下到井底。

　　头灯一照，照出几只绿头苍蝇忙胡乱飞舞，老鼠吱吱乱蹿，干涸的井底一团被尸体压出来的人形轮廓。

　　除了此前民警下井打捞尸体的新鲜痕迹，和尸体被抛掷残留下的细微痕迹外，没有其他痕迹和杂物残留。

　　耿昊做好拍照固定现场和取证的工作之后，缓慢地爬升出井。

　　他脱着腰间的保护锁扣，正好听到马元亮的话，“井下没有发现捞尸和尸体坠落之外产生的痕迹。”

　　“那抛尸的顺序应该就和尸体叠放的顺序相符。”马元亮说出结论。

　　“极有可能是分两批抛的尸。”冯钺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又问道，“死者的家人没有去报警吗？”

　　“没有。我们派出一组民警去通知了家属。”马元亮也有点纳闷，把此前调查到情况一一介绍。

　　“姚洪的妻子在广省给人当保姆，唯一的儿子也外出务工了，目前只联系到了他的妻子，说是过两天回来办丧事，儿子和哥哥都联系不上。”

　　“至于这对老两口，他们有两个女儿，全都已经定居在邻省的桂市，已经在赶回来的火车上。”

　　“看来这几名死者的家庭都不太和睦，人失踪了这么多天也没人去报个案。”杜柏宇走过来，感叹。

　　“冯队，我和发现现场的小孩做完笔录了，他是玩捉迷藏，着急找同伴误入这里，摔了一跤后无意中看到了尸体，然后跑着去跟在地里干活的父母说了，父母赶来一看，真的是尸体，这才报的警。”

　　冯钺往警戒线外看了看，一对夫妻揽着一名七八岁男孩的肩膀，母亲在拍着他的背，看起来在安慰仍有些惊魂未定的孩子。

　　“村支书在不在这里？”冯钺问马元亮。

　　“在。”马元亮回道，“他一直在警戒线外面等着，我现在叫他过来？”

　　村支书年纪五十来岁，看起来很是精干，回答冯钺的话也是条理清晰。

　　“这处老屋差不多是有十年没有住人，就是在1992年，我记得，下了一场大暴雨，堂屋的院墙垮了半边，姚家就重新起了房子，修的两层的水泥砖房，就是路口贴红瓷砖的那座。”（1）

　　“平常到这座老房子的人多吗？”
　　“不多，没有什么人来，”村支书回答，“这属于村的边缘，除非是进山，不然，连路过的机会也没有。”

　　“牛水田和张淑慧老两口和村里人的关系怎么样？有没有仇人？”冯钺问。

　　“要说牛水田他们呐，算得上是厚道人，”村支书面临遗憾，“在村里生活了一辈子，没听说和哪家结过仇怨。”

　　“姚洪呢，他有没有仇家？”
　　“……他倒是有，”村支书稍显踟蹰，“年轻的时候分家，因为分家产，和他哥哥闹得很难看，基本算是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姚洪的哥哥在哪里，方便找来问话吗？”

　　“早就搬到镇上去住了，”村支书脸色变得难看，“但是最近几个月回来了好几次，有块地，政府修马路要征收，他回来想分那笔钱，和姚洪吵了好几回架。”

　　杜柏宇停下手中的笔，抬头，以眼神向冯队表达了一下对姚洪哥哥的怀疑。
　　冯钺挑挑眉，“好好记笔录。”

　　“但是，我觉得那姚波还不至于为了这万把块钱做出杀人的事情。”村支书像是看明白杜柏宇的怀疑，“而且也不至于把牛水田两口一起杀了。”

　　“哪些人对这座老房子熟悉？”冯钺接着了解情况。

　　“那还真不少，公安同志，你看呐，”村支书松了一口气，指着这排断壁残垣说，“别看这是土墙房，在当年可是村里很气派的了。一共八间房，住了十来口人，而且住的是我堂爷爷，辈分高，吃席、过年来的人太多太多，都在房子里跑上跑下的。”

　　结束现场勘查和初步走访的工作，冯钺一行人收队回市局，第一时间开了6·29荒井三尸案的案情分析会。

　　照例，痕检组的组长耿昊汇报完之后，由法医发言。

　　常庭岫接过耿昊传来的遥控器，“三名死者的体表均未发现抵抗伤和约束伤，都是暴力伤害致死。最有价值的线索，女性死者右手手腕具有一道环状压痕，肤色较周边偏白，局部伴浅表擦挫伤，符合长期佩戴硬质环状饰品、死后被摘除的特征。”

　　“同样，耳垂处有耳洞，还有被拉扯导致的皮下出血，推测是原本戴有耳环，死后被凶手拽走。”幻灯片跳转到女性死者张淑慧的腕部和耳部照片，尸表征象与他所说一致，“这很有可能是一起财杀案件。”

　　“村支书有说过，牛水田老两口的经济状况比较好，每个月两个女儿都会邮寄一笔养老钱，还有钱可抢，但是另一名死者姚洪家庭条件非常一般，又怎么会被一起抛到井里呢?”郝昕托着下巴。

　　“村里有染上赌博、吸毒的恶习，或者偷盗、抢劫之类前科的人员吗？”武志明问道。

　　“有倒是有，”杜柏宇呵呵一笑，“就是要不全在牢里，要不全在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