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血蛭无血·真凶 工地上一个 ...


  •   冯钺颔首表示知道,然后让武志明回去继续审问,拿到更完整的口供。

      而他需要进一步撬开廖光明的嘴,以和冉永国的说法互相印证。

      “就是黄有富把邱勇老表害死的!”
      廖光明看着武志明推门而出的背影,三角眼滴溜溜地转了一下,赶紧开口,语气斩钉截铁。

      杜柏宇向冯队投去询问的眼神,后者点点头,示意另一间审讯已取得进展,不待杜柏宇脸上欣喜的神色扩大,提醒道,“记笔录。”

      杜柏宇回神,把刚才廖光明说的话记下,回到审讯当中。

      “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你说的话属实?”冯钺提问。

      “那肯定是黄有富啊,除了他还会有谁。那天晚上打牌,黄有富本来就看不顺眼邱勇,还输了七十多块钱给他,邱勇还嘚瑟得很,说自己是情场赌场两得意,当时黄有富的脸色那是像家里老娘死了一样难看。莫看他个子大,心眼硬是小。”

      廖光明说起当晚的情况,绘声绘色。

      “黄有富和邱勇之间存在感情纠葛?”冯钺敏锐地觉察到,这或许就是作案动机的来源。

      “感情纠葛那肯定有噻。”廖光明肯定道,又难得地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继续说。

      “我们工地上有个厨房帮工,叫王华珠,她以前是跟到黄有富一起睡的,前段时间嘛,遭邱勇搞到手了,说是要和邱勇在外头重新租房子,不和黄有富一起了。黄有富肯定就不开心,但是又没得办法。我听说,邱勇是愿意把每个月工资的一半交到王华珠手里,她才同意的。”

      廖光明显露出不赞同但又非常羡慕的矛盾神色,“你说嘛,为了一个女的,花这么多钱,不过王华珠那个女的,倒的确是个好婆娘,邱勇哦,这么大方,到头来……”

      “你觉得黄有富是因为这个王华珠,对邱勇起了杀心?”

      “我觉得就是这样,邱勇还不是和黄有富沾点亲,好像是远方表叔啥的亲戚,不是为了一个女的,杀他干啥子?”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其他证据证明吗?”
      “这还需要啥子其他证据?肯定都是他杀的啊!”廖光明一脸不解。

      “打完牌,你们去吃夜宵,发生了什么?”冯钺问。

      “对头,对头,打牌打得他们差点吵架,黄有富又输了这么多钱,火气冒得很,冉永国也输了点,就说饿得很,要不出去喝酒。我们就去香香烧烤店那里喝酒了嘛,喝酒的时候,邱勇也是洋盘得很,说他命好,屋头一个婆娘,帮他带娃儿,钱还要得少,外头一个婆娘,帮他暖被窝,洗衣服做饭。”(1)

      廖光明说着说着,嫉恨之色更显。

      “领导,你说嘛,邱勇这个龟儿子也是,找到个婆娘好了不得嘛。”

      他幸灾乐祸,“黄有富的脸色听到这些话,心情哪里好得起来嘛,他一口气吹了七八瓶啤酒!但是邱勇是越说越洋盘,边吃花生米边说,王华珠这个婆娘好得很,煮饭好吃,人也勤快,总把屋头收拾得干干净净。”

      眼见廖光明沉浸在八卦、艳羡的情绪当中,话说个没完没了,却没有重点,杜柏宇笔录记得无奈,冯钺不得不指节敲击桌面,再次出声提醒。

      “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后来,就是黄有富有点喝醉了嘛,就说不喝了,脑壳昏得很,要回去睡瞌睡。哪晓得,邱勇也说不喝了,要回去收拾东西,再去看王华珠,说完,就把着黄有富的肩膀,一起回去,就剩我和冉永国在香香烧烤店,把菜吃完了才走的。”

      “你之前不是说四个人一起吃完夜宵离开,时间在1点10分?”冯钺的眼神冷冷,直直地看向廖光明,看得后者一个激灵。

      “额……额……”他磕磕巴巴就是说不出个囫囵话,目光闪躲,不敢回视。

      “是有人教你们这样说的?”
      “嗯!”廖光明闭眼,点了一下头。

      “陈贵生?”冯钺的话语虽是询问,却带点毋庸置疑的意味。

      “就是他!”
      既然公安都猜出来了,廖光明也不再遮掩,“你们公安到工地的那天,更早的时候,陈叔就喊我们到他的单人宿舍,喊我们这样说的,去的时候,黄有富就在那里了。”

      “领导,我这个肯定不算你们说的做伪证吧!我都是被迫的,跟着陈叔干活,怎么敢不听他们的嘛。”

      结束对廖光明的审讯,冯钺和6·20工地男尸专案组的主要侦查员开了个碰头会。

      冯钺放下武志明递来的冉永国笔录本,“和廖光明所说的基本一致,算是突破了他们的串供。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拿到黄有富的有罪供述。”

      他转头看向杜柏宇,神态并不算轻松,“另外 ,证据链的问题。外围组的摸排工作进行得怎么样?围绕香香烧烤店到碧华新苑工地的路的周边,以弃尸地为圆心,看看能不能发现作案用的砖头、血迹、或者拖拽痕迹,或者找到路过的目击证人。”

      杜柏宇回复,“外围组已经在做这部分工作了,就是这几天下了两场暴雨,很多痕迹都被雨水冲刷,还有工地周边的环境比较杂乱,可能存在一定的取证困难。”

      郝昕面有忧色,“目前只有两个人的口供,没有找到实质性的证据,没办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按照检察院一贯的‘轻口供,重证据’原则,这样写送检材料,肯定会被打回。”

      冯钺轻轻吁出一口气,但马上变得坚定,“先把黄有富的有罪供述拿下,然后,还要解决陈贵生这根硬骨头,他知道的也绝对不少,一个包庇罪是少不了的。”

      握住审讯室的门把手,冯钺又一次地在脑海中描绘出两名相关人员的性格画像,他曾揣摩过无数次的画像——

      陈贵生,外表老实憨厚,实则极其擅长审时度势,城府较深,在判断出形势对他不利的情况时,极有可能为了减轻罪责而吐露全部实情。

      黄有富,性格暴躁,以自己强壮的身体为傲,信奉武力,对警方具有相当的抗拒敌视心理。
      激将法,有极大概率对他起到作用。

      审讯室内,黄有富吊儿郎当地坐在冰冷坚硬的铁制审讯椅上,打定主意,无论警察说什么,他都绝不可能承认他做过的事。

      这些穿官皮的狗干部,就是命好,真的来打上一架,还不定有自己厉害呢,他不屑地想,翘起二郎腿,神色桀骜而蛮横。

      但,他的淡定下一秒就险些被打破。

      “男人,如果连自己做过的事都不敢承认的话,冯队,你说,他还能称之为男人吗?”杜柏宇一边坐下,一边像是在和冯钺闲聊。

      冯钺,没回答他的话,不紧不慢地端起印有渝州市公安局字样的黑色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啜饮了一口茶水,语气轻飘飘的,“当然不算。”

      “这种叫懦夫吧。”杜柏宇翻开笔录本,漫不经心地作出评价。

      “你!”黄有富猛地起身,怒气蓬勃。

      “你什么你,你什么你!”杜柏宇仰起下巴,厉声道,“都坐到公安局了,还以为自己在工地里头当冯队?心里没点数啊。”

      审讯桌与审讯椅的结构是连接在一体的,座位尺寸被刻意设计得紧窄,不便活动,被审讯的人一旦坐进去,想要出来的话则需要费一些步骤。

      由于这个设计,黄有富想要跨出座位,对杜柏宇实施暴力的行为进行得不那么顺利,并且立即被呵斥得头脑一醒。

      “袭警可是重罪!你还敢袭警?”杜柏宇起身,重重拍桌,“别忘了你是来干嘛的。给我好好坐着,回答接下来的问话!”

      黄有富忿忿地坐下。

      妈的,看老子出去不找个机会弄你们两个一顿,他狠厉的目光钉在杜柏宇和冯钺的脸上,那两张一看就没把他当回事、摆着轻蔑神色的脸。

      杜柏宇慢吞吞地拉开黑色签字笔的笔帽,再慢吞吞地把笔尾戴上笔帽,又慢吞吞地在笔录本的页面写上日期。

      冯钺同样不遑多让,慢动作地又啜了口茶,盖上保温杯的杯盖,慢动作地往桌面一搁,慢悠悠地问道,“不是你杀的邱勇?”

      “不是!”黄有富瓮声瓮气,压抑着怒意。
      “呵呵,我看你也不像。”不等冯钺问出下一个问题,杜柏宇插话道。

      黄有富怒火更炽。

      “你有点看不起人呐。”冯钺拖长尾音,貌似在为黄有富撑台,但语调中展现出明明白白的认同。

      “我哪里看不起人了嘛,”杜柏宇反驳,打量着黄有富,“他一看就虚头巴脑,块头看起来唬人罢了,这种,我见得多了。”说着,摇了摇头。

      艹他祖宗十八代!
      黄有富感觉自己肺都要气炸了,老子以后不弄死这个龟儿子公安,就不姓黄!

      “好了好了,好好问话。”冯钺说道,没再搭腔,“黄有富,那天和你一起吃夜宵的工友,有人说你们并没有一起离开烧烤店,而是你和邱勇先行离开的,对这一点,你承认吗?”

      “我不承认!”黄有富嗓音粗粝,肯定是廖光明那个狗崽儿说的,叛徒。

      “还有人说,怀疑是你杀的邱勇,这一点,也不承认吗?”冯钺问道。
      “就他?还能做出杀人的事?”杜柏宇说道,“一看就是架子货,不是真男人。”

      “杀人,有什么不敢,就是我杀的!”
      黄有富吼道,还来不及产生反悔的情绪,就听那个麦色皮肤的公安好似非常非常不相信的样子,说:“就你,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男人敢做就敢当!杀人的砖头都还在那里摆着呢!”
      说了就说了吧,黄有富心中想起看过的港城黑-帮电影,大不了杀人偿命,头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又是一条好汉。

      “邱勇这个龟儿子,就该死。”黄有富双目通红,“看他死了还敢不敢笑老子,在老子面前洋盘。”

      “我就顺手捡了块砖头,三两下趁那个龟儿子解裤腰带撒尿的时候,就把他砸死了。”

      杜柏宇不敢期望的事情真实发生了,拿下黄有富的认罪口供竟然极其顺利。

      他把作案的具体地点——距离兴隆小卖部约五六颗树的陡坡处,与抛尸的排水涵管口仅有八十多米,抛尸方式——背着死后的邱勇塞进了涵管口,作案工具等,全都交待得非常清楚。

      这下只要让负责痕检的技侦前去确认,如果无误的话,实质的证据也到手了。

      包括尸体被发现不多时,项目经理彭浩决定报警后,他找到堂叔,也就是包工头陈贵生求助,之后与廖光明、冉永国串供的事,更是稍作犹豫之后,一并交待,拉着嗓门说自己全部承担。

      杜柏宇轻轻地吹着口哨,在座位上整理笔录,一脸轻松,看来今天能够在八点钟之前下班。

      这种悠扬的心情保持到了第二天上午,痕检组果然在黄有富指认的地方找到了一块砖头,以及在一颗榕树的树皮上发现了微量的喷溅状血迹。

      翌日,午饭时间,大家都去食堂用餐,杜柏宇因为准备送检材料而晚了一步,手边的支队专用的座机却响了起来,他顺手接起电话。

      对面的背景音略显嘈杂,只听一道熟悉的男音略显烦躁,“喂,你好,是渝州市公安局吧?我是碧华新苑的项目经理彭浩,我们工地上一个叫冉永国的工人又死了,你们赶快来看看吧!”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