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算盘精 周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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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中环的上班族如潮水般涌出地铁站。西装与咖啡的气息混在风里，电梯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对着耳机讲话。
许苓行到得比约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
他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在文华集团大楼对面的咖啡店里要了一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从这里能看到那扇旋转门，能看到每一个走进去的人。
九点四十五分，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闫岑下车，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没打领带。阳光落在他肩上，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大步走进旋转门。
许苓行放下咖啡杯，起身。
文华集团的会议室里，双方团队已经落座。
许苓行这边带了一个项目总监苏晴和一个年轻的分析师。
闫岑那边只有楚瑜和一个助理。
“许总。”闫岑伸出手，笑容得体，标准的商业社交表情，“又见面了。”
许苓行握住他的手，一触即放：“闫先生。”
掌心相触的时间很短，但他记住了那个温度。
会议开始。
苏晴打开投影讲解沧澜对华昌号项目的初步构想。PPT做得漂亮，数据翔实，案例从京都的老町屋到里斯本的电厂，每一个都切中“文化遗产活化”的核心。
闫岑听得专注，偶尔点头，偶尔在笔记本上写几个字。许苓行坐在他对面，目光偶尔落在他握笔的手上，偶尔移开。
“以上是初步构想。”苏晴收尾，“具体方案还需要根据文华方面的需求和资源做进一步调整。”
闫岑合上笔记本，沉默了几秒：“苏小姐讲得很精彩。但我有一个问题。”
“请说。”
“京都那个案例，你们用了三年。华昌号这边，文华的预期是一年内见到成效。”闫岑看向许苓行，“许总觉得，这个时间差怎么解决？”
许苓行迎上他的目光：“京都的项目有严格的建筑保护法规，每一块砖都不能动。华昌号不同，它的骨架是老，但内部结构有改造空间。”
他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前，手指点在华昌号的平面图上：“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后来加盖的，可以拆除。拆完之后，主楼的使用面积反而会更大。”
他转头看向闫岑：“如果闫先生同意，沧澜可以在一周内出一版更具体的改造方案，包括时间节点的预估。”
闫岑挑眉：“一周？”
“嗯，一周内。”
两人对视了几秒。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闫岑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欣赏。
“许总做事，确实和传闻中一样。”
“什么传闻？”
“‘算盘精’。”闫岑语气玩味，“不打没准备的仗。”
许苓行唇角微微扬起：“那闫先生觉得，我这次准备得怎么样？”
闫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像水面被风吹了一下。良久，他收回视线，对助理说：“把下周的行程调一下，留出时间跟沧澜这边对接。”
“好的，闫总。”
会议到此结束。
众人散去，会议室里只剩下闫岑和楚瑜。
楚瑜关上门，转过身：“先生，您真的打算跟沧澜合作？”
闫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有问题？”
“那个许先生，”楚瑜斟酌着措辞，“他对您的态度，不太像普通的商业伙伴。”
闫岑抬眼看他。
“那天在酒会上，他看您的眼神，我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楚瑜顿了顿，“那不是看合作伙伴的眼神。”
闫岑没说话。
“还有那幅画。”楚瑜继续说，“他送您那幅画，卡片上写‘物归原主’。什么画，需要‘归原主’？”
闫岑的手指停在扶手上。
那幅画现在就挂在他客厅里，每次经过他都会不自觉地多看一眼。卡片上那行字他也看过很多遍，但他说不清为什么。
“先生。”楚瑜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您有间接性失忆症，不记得的事太多了。但有些事，我替您记着。”
“什么事？”
楚瑜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但先生，您对他……不要太快放下戒备。”
闫岑看着他：“楚瑜，你是我的人，还是我父亲的人？”
楚瑜低下头：“当然是您的人。”
“那就好。”闫岑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窗外，中环的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他想起刚才会议室里，许苓行站在投影幕前手指点过平面图的样子。
笃定，从容，像是等了很久才等来这个位置。
沧澜集团的车里，苏晴翻着会议记录：“许总，那个闫先生比我想象的难对付。我以为他那种豪门少爷对这种项目听听就算了，没想到问得那么细。京都那个案例的时间差，我都没反应过来。”
许苓行望着窗外：“他一直是这样。”
苏晴一愣：“您以前认识他？”
许苓行没有回答。
车子驶过那条老街，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斑驳的唐楼上。
“停车。”
司机靠边停下。许苓行下车，站在街边望着那栋楼。
一切还是老样子。
三楼那扇窗，窗框的漆已经褪了大半，阳光照在上面，像一层旧旧的滤镜，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是闫岑发来的消息。
Y：【下周三，华昌号现场勘查，许总有空？】
许苓行盯着那行字，回。
X：【有的】
对方很快回复：【那到时候见】
许苓行看着那四个字，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笑。
他抬起头，望向那扇窗。
阳光正好，落在窗台上，像很多年前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算盘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