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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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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江程今天下午出门比平时早。太阳还晒,他也没戴个帽子。倒是抹了一堆防晒。他不想假期回去晒黑,会听宋雅岚喋喋不休持续到明年。
今天的采风地点是葡萄园。江程之前拍了不少照片,这次想尝试用水彩画一幅橙黄色光晕笼罩下的风景画。
他挑了葡萄园边落与桃林相接的地方。有阴凉处,坐在一棵能遮阳有些年头的桃树下,摊开自己的便携小板凳。支画架放画板,调好颜料后,江程构思好开始动笔。
乡村的夏天还是没有城市热。有微风吹拂,能嗅到果香。江程没有带MP3来听歌,不过有鸟鸣也不错。
这个时节正是葡萄成熟的时候。葡萄藤盘亘错节形成一片天然的屏障,葡萄在其中躲着,有的还青涩,有的已经变成漂亮的紫色而亟待采摘。
突然听到急忙的脚步声,太过急促,应该是在跑。声音也愈来愈近。不像大人的声音,是小孩。
江程没有抑制自己的好奇心,他转头,认出跑的很狼狈的小孩是阮知。他后面还跟着几个其他小孩。江程不知道名字,但那天在镇上饭店有见过,应该都是村里的孩子。
江程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是接着画自己的画,还是起身上前问他们在干嘛。阮知脸上的表情不太对,恐怕他们不是单纯地再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
阮知其实跟逃命似的,他也就跑得快这点优点了。个子小,灵活,一双小短腿噔的就溜远了。已经锻炼成为本能,不想被打被欺负,就得躲着或跑远,别招惹。
他要跑到有大人或只要有人的地方,所以当他远远看到葡萄园那有个白色的背影时,他就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等到江程回头,阮知的视力可好了,一下子就认出那是漂亮哥哥。他不管不顾地更用力地跑,想跑到江程哥哥旁边。这样李彬彬,刘虎强他们肯定不敢在打自己。
江程也看出来阮知在往自己的方向跑。他放下颜料盘,用湿纸巾擦掉手上沾到的颜料,往前走。
终于到了。阮知停下,刘虎强他们也追的紧,阮知还是害怕,他气喘吁吁地躲到江程身后,显然将江程视为可以保护自己的人。
“怎么了?”江程回头。阮知的手虚握着他的衣角,发着抖,脸色红的吓人,也不知道跑了多久。
阮知想开口,可他是个结巴,现在说话困难,支支吾吾半天江程也没听懂他说了几个字。
“你点头或摇头就行。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江程略弯腰轻声问。几人也停下,正一边喘气一边靠近,来势汹汹,眼神不善。
阮知点头。不是轻微动作,是下意识猛烈的反应。想必这些人欺负阮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江程看为首的小孩,是个胖子,脸圆的没有形状,黑腻腻的,不像善茬。个子与自己差不多,应该是同龄人。
江程直起身,将阮知完全遮挡在身后。随即,目光便放在几人身上,也不开口说话。
“哟,这不是大城市来的江少爷吗?你好你好,本人大名,刘虎强。”为首的胖子喘匀气,步步逼近。后面还跟着三个人,想必一起为非作歹在村里称霸。
江程完全无视了横在自己面前油乎乎的胖手,面无表情地回了句“你好。”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刘虎强这种村里小霸主,一身毛病,最恨被人无视。他觉得江程不卖自己面子,分明是瞧不起人。
“江大少爷这么瞧不起我们的吗?不做个自我介绍吗?”
“您多大?”江程用了尊称,也唇角带笑,看似恭敬了一些。
刘虎强也不过脑子,“今年过年刚过完整十岁生日。”说着,还往后看了几位小弟一眼。他们马上会意,连声附和“办的可大了,村里人都知道。”“蛋糕可好吃了。”
江程还笑着,开口却毫无善意。“十岁,那真是光长身高,不长脑子。”
江程一直不是好惹的人。他从小就话不多,不爱管闲事。但真正触碰到他的底线,他也会刻薄回击,毫不在乎宋雅岚在外要维持形象的教导。
刘虎强立即恼羞成怒,推了江程一把。江程不想打架,他从小学习格斗和武术,真打起来刘虎强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以大欺小,以强欺弱,一个有脑子的人做不出这种事。”江程冷静继续回击。
“”不是,谁欺负他了。我们不就是摘了你家果园几个桃子,他就跑来不让摘,还要告状。几个桃子而已,你江大少爷应该知道不值钱,也不在乎吧。”
阮知从江程身后探出头,气冲冲地答,“不不不不是是是几个,是一一一一一一棵!”他快哭了,一直跺脚。刘虎强几个人没事干玩什么比赛,比谁爬树摘的桃子多。一行人把江家桃林一棵树都摘完了,熟的摘了,只有一点点大完全是青色的也摘。全扔在地上,熟了的也摔坏不能吃了。关键他们完全不爱惜桃树,枝干断了,叶子薅了大把大把。
陈燕是江家果园的长期工,果园里的很多树,阮知都曾帮忙浇水打理。他看不下去,他喜欢果园里的每一棵树,虽然害怕刘虎强一行人,但还是出手制止。
结果就是现在这个局面。
“别瞎说,就算一棵桃树又怎么样。阮知你是江家的狗吗?你知道他家多有钱吗?就他妈一棵树,你搁那跟狗似的叫来叫去,叫什么啊。”李彬彬是小团体的老二。他跟着骂,几人附和嬉笑嘲讽。
江程发自心底地感到恶心。他没有想到都是同龄人,竟然骂的如此肮脏。原本以为农村乡风淳朴,现在看来并不如此。
“不值钱也是钱。”江程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拨通了电话。“刘叔,桃园有棵树的桃子都被偷了。我知道是哪些人偷的。对,你过来算算钱,回头找他们赔。”
“好,快点,我等你。”江程挂断电话。那时候没有智能手机,江程合上翻盖手机的外壳。
面前几人脸色快紫了。
“各位可以回家等着了,不久管家会带着账单和你们摘的桃子上门找各位的家长付钱。我问了管家,不贵,大概一元一斤的价格。”江程语气淡淡的。
第十一章
“喂,你也太抠门了,不就几个桃子。至于吗?”刘虎强还在强撑。
“不就几个桃子?就几个,那想必各位一定有钱付。”
确实,桃子不是稀奇物,农村哪家没棵桃树。但江家果园的桃子都是输出到江海宏合作的客户手上或进大城市的超市,农村有机肥养的,无任何添加,健康且好吃,价格根本不便宜。
后面的小弟畏畏缩缩地开口,带着哭腔“江大少爷,我……我没摘几个。我也没欺负阮知,都是他们……他们干的。我我没钱,我爸爸知道会打死我的。”
一个不稳固的小团体只需要几句话就能被瓦解。
江程才不理睬,“你们欺负阮知的帐是另一笔,我会带阮知去医院做检查。”他回头看了阮知一眼,阮知的额头擦破了皮,沁着一点血。“他这额头的伤你们弄的吧?身上可能还有伤。晚点时间,最晚明天,医院的账单也会送上各位的家门。”
说完,彻底不听几人的讨饶。任由阮知拽着自己的衣服,两人转身走了。
“去看看那棵桃树吧。”江程想确定一下实际情况。他没开玩笑,打给管家的电视是真的,要他们赔钱也是真的,这种小霸王抓着软肋实实在在治一顿就会老实。
至于去医院,江程停下脚步,“不用再拽着我,容易摔跤。他们打你了吗?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伤?”真的伤到骨头内脏也看不出来,还是要去医院。
阮知摇头,“没没没没有,我跑跑跑跑跑跑了。”
“待会你去我家,你认识的。让阿姨给你额头擦点药。”破皮是小伤,但感染发炎或留疤也不是什么好事。
两人找到那棵被摧残的不成样的桃树。地上一片狼藉,桃子被踩烂一堆,全是叶子。枝干都秃了,看不见桃子。这几个小孩,连刚刚长出的果实也没放过。
没过一会儿管家来了。江程具体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刘叔也很气愤。村里大家都不富裕,平时一个钱掰成两半花,这几个小孩倒好把一棵树霍霍没了。
阮知说了几人的名字,刘叔记下说晚上就去找他们算账。若是江勇在或许还会劝不要生事都是一个村子的人别闹不愉快。可刘叔不是村里人,他是江海宏从公司派来帮忙管理果园生产链前端的员工。工资是公司发,公司利益首位,当然不会考虑什么相里情。
处理完桃树的事,江程又提让阮知去江家处理一下额头的伤,另嘱咐阮知几人再欺负他就来找自己。
之后,便原路返回继续画自己的画。小插曲大概耗费一小时的时间,夏季日落晚,现在阳光还是强烈。江程要加快速度,不然光线差距太大影响绘画。
他以为阮知应该已经在去自己家的路上,额头的伤涂点药不至于到留疤程度。但阮知有些事听他的,有的事谁的话都不管用。
江程走了后,阮知在原地帮刘叔一起收拾桃子。完好无损的不多,能吃的也就两袋,剩下的全是浪费的。刘叔认识江程,知道他经常跟着妈妈在果园干活。陈燕干活认真不马虎,一点都不是混工钱的人。因此,刘叔对这一家印象都好。
刘叔走之前挑了一个色泽红果型圆一看就是个好桃子给阮知,说谢谢他帮忙。
阮知原本不想要,但眼睛一亮想起什么事,又接下了。
之后,两人告别。阮知自己找了从后山蜿蜒流淌下来贯彻整个果园的河流,洗了把脸。额头碰到水有点疼,阮知并不在意。他来河边主要为了把刘叔给的桃子洗干净。
阮知捧着桃凭自己对果园的记忆一路小跑到葡萄园时,江程还在。和从桃林来葡萄园的路不一样,阮知是从另一条路来的。当他从两排繁茂的葡萄架间钻出头看到江程时,江程当然也在那一刻看到了他。
江程不喜欢画人,以前学素描就都画物。现在,他面前的图景已经完成大半,却有人在这时闯入了他的画。
阮知跑到他身边,看到了江程正在做的事。阮知从来不知道画能这样漂亮,他小学一年级的美术课只会画线条稀疏的房子、蓝天及树。
“你怎么来了?”江程看他的额头,“涂过药了吗?”看起来不像,药多少有点味道,江程没闻到。
“我洗洗洗洗……脸了。”言外之意,没听江程的话,不用擦药。
江程没说话,冷淡地继续画画。
阮知站在他旁边,慢吞吞剥那颗桃的皮。已经软了,阮知很容易剥掉上面一半的皮。桃子的香味弥散,江程中途看了江程一次,以为他剥给自己吃的,没开口。
直到阮知把那颗桃递到江程面前,意思很明显,他是剥给江程吃的。
江程没动,摇头说不用。又觉得这样太绝对,辜负阮知的好意。他添了句“我手脏,不方便吃。你自己吃吧。”
阮知干脆把桃递到他嘴边,意思是要喂他。
江程手上的动作停了。他一只手端调色盘,一只手拿画笔,偏头看阮知。桃子鲜嫩多汁,熟透了,阮知的手沾了一层汁液。汁水还在流,从指尖到手腕,似落不落地凝在一处。
桃子对江程来说,是众多水果中他兴趣平平的一种。他从来不会缺好水果吃,但阮知显然不明白这点。
“你吃吧,我晚上回去再吃。”语气算得上温柔,江程在家少有这样的耐心。阿姨常常根据宋雅岚的要求给他做一些吃食。尤其是含胡萝卜类,江程不吃,绝对不会改变,再劝都没用。
阮知摇头,眼神很虔诚“江江江江程哥哥哥哥哥哥哥吃。”
江程拗不过,咬了一口。桃子很甜,让他想起电视里水蜜桃的广告。他的耳尖不知道为什么红了。
“以后叫我名字。”江程突然开口。
阮知疑惑不已,那样没有礼貌。农村很重视年龄方面的礼数,不能乱喊是规矩。
“等你不口吃,再叫江程哥。”江程哥和江程哥哥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称呼,前者适合阮知喊,后者……后者谁都不适合喊。
好吧,就是十岁还会害羞的小男孩江程脸红了。阮知说话结巴,“哥”和“哥哥”从他口里说出没什么不同,都是“哥哥哥哥哥哥”。他喊“江程哥哥”,尾调软,拖的几倍长,声音又小,很像小女孩撒娇。
阮知不明所以,只点头。
阮知乖巧站在江程身边,安静地喂江程吃完了一颗桃。期间两人都没再说话,江程给画上色的手一直没停,阮知指缝间流淌的桃汁也没停。
树上的知了也叫得不停,乡间夏天终不再宁静。
第十二章
阮知一下午跑来跑去,他喂江程吃完桃子又跑去河边洗手。桃汁太黏糊用衣服擦也擦不干净。再回来的时候从河边薅了一把野草,铺在地上他好直接坐在地上。
阮知一点都不吵,他话少,因为结巴上小学后更不喜欢开口。他就双腿曲着,下巴抵在膝盖上,认真看江程画画。
一幅画接近尾声,基本已经定型,只差一点填补。
很安静以至于江程差点忘了阮知还在。他侧身看,阮知缩成一团,对上他的眼睛,又大又圆,像天边的明月,又像澄澈的河水。
他没问阮知怎么还不走,心思也无法集中在画上。一直想阮知的事,笔在调色盘上搅和颜料,迟迟添不下最后几笔。
“他们是不是经常欺负你?”江程问出了心中所想。“点头摇头,或做手势就行。”
阮知点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阮知掰手指头,伸出五个手指头后又想起什么,去掉了一根。
四岁吗?江程觉得自己内心郁结着一股气,堵着,很不舒服。他在学校的同学,每一个都幸福,大家不缺吃穿,父母的钱为他们铸就了幸福的城堡。阮知呢?他无疑没有钱,还口吃,受欺负。可他仍旧那么单纯快乐,五毛钱的菠萝霜吃半天,一块钱的挂件做礼物送人却闹得自己脸红,他经常笑,眼睛那么亮,好像全世界不快乐的事都和他无关,也不该和他有关。
阮知要是能一直开心就好了。江程没由来地的想。
“是不是会骂你?也打你?”阮知又点头。
“你母亲知道吗?”阮知点头,陈燕当然知道,但不以为然。小孩子之间小打小闹,她也不好闹事。
“那……你口吃有没有这方面的原因?”这个问题其实不礼貌,江程问出口发现阮知眼神有点躲闪。
“口吃没关系的,可以改,你想改就改,不改也没关系。”
阮知这才安下心,又点头。
江程没再往下问其他问题。他还想问阮知是不是没有朋友?但答案显然,没有再问的必要。他只不过在第一次见面给阮知半包擦手的湿纸巾,只不过在阮知晕车时帮他缓解。这些江程眼中的举手之劳就能轻而易举地换来阮知一份完全符合江程喜欢的礼物。虽廉价,但用心。
阮知是个傻子,傻子缺爱,却从不吝啬爱。
“你可以来找我玩,只要不打扰我学习。我下午一般会在村里到处逛,你对这里熟,如果你愿意,可以带路,和我一起。”是赤裸裸的邀请,虽然附加了一些“不打扰”的条件。
江程的朋友不多,江程没有弟弟,他愿意多一个陪伴的朋友,也愿意添一个需要自己保护的弟弟。
但阮知听不懂那些,他只听懂江程愿意和他一起玩。江程果然把他当朋友了!阮知欢欣雀跃,他腾地站起来,原地转了两个圈。还不够,他像小时候黏陈燕那样抱着江程蹭他的衣服。
“喂!小心,别乱动。颜料要翻啦。”江程也笑,是小孩子那种真心实意的笑。笔被搁在颜料盘上,他伸手去推阮知刺手的头。
他也才十岁,不过一个需要朋友的小孩罢了。
那幅画最后的几笔最终还是空下了,是留白,更是江程找到了填补人生的更好图景。
……
阮知其实是个很黏人的小孩。阮庆生从小就对阮知不好,所以阮知以前很黏陈燕,哪儿都跟着常常让陈燕农活都干不了。
所以他现在黏江程并不是没有前例。
像江程说的那样,第二天阮知吃完早饭就跑来江家。江程在练琴,琴凳长,阮知就坐在旁边。后江程回房间写作业,阮知也去他房间,搬个小椅子坐旁边看。
他确实不说话,谨遵江程的提示。
倒是江程忍不住问“你没有作业要写吗?”当然有,怎么可能没有,天王老子来了小学生也有暑假作业啊。阮知常翘课,成绩稀烂,但暑假作业还是有。
他不会写,陈燕口上管,因为忙实际上也管不到他。
阮知点头。
“带过来写。”江程语气难得强硬。下午阮知就把自己基本没怎么动的暑假作业带到江家。
俩小孩一起写作业,虽然年级不同,但充分彰显学霸和学渣的天壤之别。江程下午的任务一小时就写完了,阮知的数学作业一页还没完。
江程看他的作业,十以内的加减不会,十以内的汉字不会写。他严肃,“上课这么不认真?”
阮知结结巴巴扭扭捏捏,“我我我不不喜欢欢欢欢欢上学学学学。”
江程警觉,放缓语气“学校是不是也有同学欺负你?”
阮知点头。学校男同学女同学都笑话他,上课老师喊他回答问题,他明明知道答案,但开口结结巴巴的,老师不高兴没耐心让他坐下。时间长了,老师都不愿意喊他回答问题。
看来还是要从根源解除问题。当晚,江程在电脑上搜索了一些口吃的原因和治疗方法。都说口吃是心病,难治。江程不信,他偏要试试。
第二天,阮知又把自己的课本都带来,江程要从头开始教他语文和数学。一年级语文从拼音开始,字母发言和气息相关,而气息的堵塞是结巴的根源。
就这样,江程成了阮知的朋友兼小老师兼治疗师。
“表现好就有奖励。你要加油。”学习上要加油,练习说话上也要加油。
阮知觉得有没有奖励都无所谓。他特别开心,和买到自己喜欢的玩具、吃上镇上的包子那种开心都不一样。
只要江程愿意陪着他,他怎么样都行。
“a,嘴巴长大,气息从胸腔到喉咙,自然发出。读三遍,慢慢的,不急。”“不要倒笔画,不准倒笔画。先写横。”“小明买了七个棒棒糖,小红拿走了三个,应该是减不是加。”
阮知很喜欢听江程讲课教自己学习。讲课的时候,江程的话很多,逻辑清晰,语言流利。他努力认真地听,自己本来学习也聪明,暑假作业变得不再那么难写。
陈燕本来不满意他整天往江家跑,后来看到阮知求表扬拿给他看的作业,话都说不出。
“江程哥哥哥哥哥教教我的。”阮知颇为骄傲。
陈燕爱算账,阮知这事却是账都不用算。能让来自大城市接受最好教育的小少爷教自己儿子学习,她都得烧香。求之不得啊,她哪还顾得上什么母亲不要和江家来往太多的教诲。小孩子罢了,哪用分那么清楚。
她不再管,阮知往江家跑得更勤了。有时候中午都不着家,在江家吃饭了。晚上也是很晚才回家,脸上笑意就没消过。
好久没见儿子这么开心了。陈燕想着,纵容着两孩子的往来。至于村里那些关于她想和江家攀关系的流言蜚语,她自己听,笑笑也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