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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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轻轻地靠近她——哭着的萧瑾，
然后，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蹭过萧瑾的脸颊，柔软的指腹缓缓拭去，她眼角发红的泪痕，
温柔地抹去那些像断了线的珠子，坠落的泪。
灯火映在她眼底，闪耀，星星点点，
像是点缀了焦糖，
也像是揉碎了的星子，温柔而安静。
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出多余的话语，只是靠近，然后，将她的头揽入自己怀中。
萧瑾怔怔地望着她，泪水模糊的视线里，像是被蒸汽朦胧了，视野所见只能是她，而她的眉眼间，盛着她从未见过的疼惜。
下一秒，柳如烟倾身向前，将她整个人轻柔地拥入怀中。
她的手臂环住她的肩膀，力道轻柔却坚定，像是哄孩童一样，拍着她的背，而萧瑾的脸埋在她颈窝处，嗅到她衣襟上淡淡的胭脂香，混着一丝自己泪水的咸涩。
“没事的.........”
她温柔地开口，声音像是被羽毛拂过一般的轻柔，
然后，
她温软的唇贴上她的眼角，吻去顺着眼尾不断涌出的泪。
每一个吻都轻如蝶翼，却烫得萧瑾心尖发颤，胸口那如同吞下棉絮一般的无言和沉闷，隐隐约约被剜心一样的刺痛，都被这个吻悠悠地消散而去，在情感的湖底激起圈圈的细密涟漪，
她并没有问萧瑾为何落泪，
仿佛早已洞悉她所有说不出口的苦楚与挣扎。
“好咸。”
柳如烟舔了舔唇，吐了吐舌头，如此说道。
萧瑾此时恍若梦醒，赶紧抬袖把泪抹去干净，吸了吸鼻子，
“抱歉........”
“让你看到我这幅不应该被看到的样子........”
“很狼狈是吧，”
然后，萧瑾低着头，不敢去看柳如烟此时是何种表情，
“那倒也没有............”
“人都会哭的对吧，”
“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
“我们的心都是货真价实的，”
“会因为喜悦，悲伤，痛苦，等各种情绪与思绪，”
“而感到抽痛，”
她绽然一笑，灿丽如花，
“所以，没关系的，”
“你得先是你自己，然后再是别的。”
“嗯？”
“阿，瑾？”
最后的两个字，尾音咬得绵软发烫，
“阿瑾”，
这两个字，反复地在萧瑾心中，荡漾，回甘，发甜，
简直就像是，她的胸腔里那颗心，被泡在了温热的蜜糖罐中，
随着一个字词，一个字词地，
每一下跳动都裹着绵软的甜，
被她温柔地裹挟了。
萧瑾有些破涕为笑，
“嗯。”
然后扯出了一个笑颜。
虽然眼睛红红的，花花的，有些不太好看。
此时，长街依旧沉浸在节日的喧嚣中，人潮如织，欢声笑语，无一不在在暖黄的灯火中流淌，每个人的脸上都映着灯笼的暖光，眼角眉梢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各种叫卖声、谈笑声、丝竹声、碰杯声交织成一片，
原来，烟花结束了，
但上元节还没有结束。
在戏剧落幕之前，一切都无法破晓，无法迎来最终的完结。
柳如烟手里还攥着那柄蝴蝶面具，萧瑾替她提着那把兔子灯，气氛不复刚才的凝重，两个人又恢复了照常的氛围，
“回去吧，”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说，
“再多，在一起一会。”
两个人又不一而同地回答。
“一起走？”
“...........嗯。”
两个人的手又牵到了一起，
尽管周遭的世界人声鼎沸，玩乐不止，但在她们之间，只剩下只剩下交握的双手，彼此血肉之下，不断鼓动的，震耳欲聋的心照不宣。
好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只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
再长一点，长到天光破晓，长到上元节的灯火彻底熄灭，长到她们可以假装，
这条路的再也不会是不是离别。
“嗯.......如烟，”
萧瑾不自然地提起，
“怎么了？”
“就是，”
“倘若以后我们还在一起的话，”
“一起去江南，”
“可好？”
柳如烟怔住。
“江南？”
“嗯。”
“就是‘多少楼台烟雨中’的，那个江南。”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想去，”
萧瑾说着说着，耳根又不自觉地泛起红，
“你........”
“当真？”
柳如烟问得小心翼翼，眸中闪着不确定的神色，
“当真。”
萧瑾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胸腔里剧烈的跳动，示意她不会骗人的，
“等这些事了了，有机会的话，我们就去江南。”
她顿了顿，然后又补充道，
“还要去蜀道，看我们都未曾见过的天府之国；去岭南，看我们都未曾见过的的荔枝满树........”
然后声音渐渐低下去，
“把这世间所有的好风光.......都看遍。”
直至如此。
柳如烟紧接着没有再说话。
萧瑾以为她不愿意，也低着头不肯再言语。
“可以倒是可以........”
“嗯？”
不存在的尾巴张了起来，
“但是不要说以后。”
“.........就看现在。”
每一次的等候，都掺杂了太多的未知，
承诺明明太轻，但那么轻的东西，却会把人压的心脏沉甸甸。
“等你能这么做的时候，再说，然后，确切地带我走，好吗？”
其实有一句话，柳如烟没有说出来，
她害怕自己过度地期望，
然后最终无法被实现的一刻，
就会产生，能把人吞噬的，过度的失望。
她不想再这样了，
十年前就被这样地骗过，
那时候种下的承诺的种子，彻底地烂在了回忆的淤泥里，它没有发芽，没有成长，没有结果，而是彻彻底底地，溃烂在了记忆的角落。
她讨厌这样子。
两个人依旧站在那盏灯火璀璨的的灯笼下，影子交叠着，在青石板上拖得很长很长，像是要把这一刻彻底钉在光阴里，
“嗯。”
“那约好了。”
“我一定带你去。”
萧瑾眼尾微弯地笑了。
少女的笑容璀璨明丽，带着不加掩饰的期待与欢喜，好像刚才那个哭唧唧、局促不安的人并不是她一样。
柳如烟望着她，然后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唇角。
“..........你果然还是笑着好看。”
萧瑾笑起来的样子，好像那个孩子。
“是吗？”
“既然如烟这么夸我，”
“那我以后就只笑给如烟看，”
握住的双手再被握紧，那个笑容，璀璨如花。
眼尾的泪痕，在笑容的衬托下反而，带一点勾人的意思。
..........
小狗。
不明白，爱，是不能过饱的吗。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由衷地感到开心，
“一起，回去吧。”
此时，节日的余韵仍在空气中浮动，远处仍然还会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爆竹声，
像是这个夜晚不会就这样就此结束。
灯谜、灯盏、河灯、烟花、她突如其来的眼泪，还有那个带着咸涩的吻，
就像是让柳如烟无法忘却一样，不断地在她心里堆积着意像。
她想，她可能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夜了。
忘不了，萧瑾带给她的这一夜。
萧瑾似乎察觉到她的想法，侧头看她，眉梢微挑，
“在笑什么？”
柳如烟摇摇头，伸手勾住她的小指，轻轻晃了晃。
“没什么。”
夜风拂过，吹散了几分疲惫，却吹不散心头那点温热的余韵。
夜色它漆黑如墨。
但这一夜，似乎还能再长一点。
那样就更好了。
为什么夜晚的时长不能再长一些呢？
似乎是很无理的要求，但却象征着她此时的想法，
还不想就此离开，
再苟延残喘一段时间吧，
爱，不能过满。
“只要在凝眸相视，命运就会水到渠成。”
柳如烟默念一句让萧瑾捉摸不透的话，
“嗯？你在说什么？”
萧瑾没有听清，下意识去问，
“没什么，一起回去吧，”
于是，两人共同被无边的夜色笼罩下去。
对于柳如烟来说，夜晚的事情，只有一种感觉，
夜总是漫长的，无边无际的，要将人吞噬殆尽的，和儿时掉进漩涡的那场真实的梦一样。
只是，那个夜里的一切都是灼烧的、畸形的，羸弱的，
而今夜，是矛盾，青涩，却又勾人心魄的，
真是，让人心神难安。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