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不堪入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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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一个卖面具的摊子，柳如烟有些停滞下来，萧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要去看看么？”
柳如烟点点头，小跑过去挑选，
摊子上挂满了各色面具，有狰狞的傩面，也有娇媚的狐仙。柳如烟的手指拂过一排排彩绘的纸壳，最终停在一张银白色的半面蝶形面具上。
银箔薄如蝉翼，勾勒出一丝一缕的蝶翼纹路，边缘缀着细若晨露的水晶珠帘，轻轻一晃便碎出满眼星光。
面具眼角还描着蓝色的色粉，在灯火下闪闪发亮。
“要试试看么？”
“嗯。”
萧瑾帮她系上，放下面具，水晶珠帘垂落的瞬间，萧瑾看见她长睫，颤了颤，在那珠光里，如同像是濒死的蝶最后的振翅。
“紧不紧？”
萧瑾低声问，声音有些哑。
柳如烟摇头，面具下的唇抿出一个笑，
"刚好。"
面具遮住了她的眉眼，只露出那双含着水光，秋波潋滟的双眸和朱色的唇，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萧瑾的手还停留在她的鬓边，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手腕。
远处最后一盏孔明灯正缓缓升空，橘红的光映在她们之间的方寸之地。
然后，
烟花“砰”地爆裂开来，如星河倾泻，一朵接一朵在夜幕上绽放，赤红、靛蓝、鎏金........
各色的光芒交织变幻，
萧瑾突然向前一步，双手覆在柳如烟的蝴蝶面具上，
阴影笼罩下来的瞬间，柳如烟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在烟花炸响的轰鸣中，在烟花刹那闪耀的万千华彩中，在烟花璀璨华丽的各色奇光异彩中，光影明灭的刹那，
萧瑾俯身吻住了那两片柔软的唇。
那个吻轻得像一片雪花，仿佛触碰的是初春第一片将化的薄冰，是晨露未晞时最娇嫩的花瓣。
明明很轻，却又重得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克制。
水晶珠帘在她们之间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像是谁的心碎成了千万片。
烟花还在不断地绽放，红绿蓝紫的光，透过萧瑾的指缝，在柳如烟的世界里投下斑驳的色彩。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一滴泪从萧瑾眼角滑落，恰好滴在两人相贴的唇间。
滚烫，透彻，散开。
酸涩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让柳如烟错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她想睁眼，但萧瑾的手掌牢牢覆着她的双眼，只留给她一片温暖的黑暗。
夜风卷着零星的爆竹声从巷口掠过，吹散了她们交错的呼吸。
面具已经散落了，垂垂地滴答着下来，
柳如烟睁开眼，看到的是萧瑾迅速别过脸去的侧影。
她的睫毛湿漉漉的，但在忽明忽暗的烟花余光中看不真切。
"萧瑾........"
柳如烟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的唇上还残留着那个吻的触感，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咸涩。
萧瑾深吸一口气，转回头时已经挂上了往常的笑容。
她抬手将蝴蝶面具重新戴回柳如烟脸上，指尖在她耳畔流连了一瞬，替她系好丝带。
柳如烟却握住她的手腕，示意不用了。
"..........吓到你了？"
柳如烟摇头，面具后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想问为什么，想问那滴酸涩是什么，想问这个吻意味着什么，她们之间究竟是什么，
但最终她只是轻轻握住了萧瑾的衣袖。
不再言语。
拿下面具，蝴蝶面具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和神秘的色调，
她不知道萧瑾为什么突然吻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落泪。
但她知道，有些问题不能问出口，
就像河灯下的愿望，
一旦说破了的话，
反而就不灵了。
所以，
不可以说出。
绝对，不能说出。
朱红色的烟花，攀升苍穹，在升至最高处时猛然地迸裂，
神女散花，泼洒出漫天绯霞，照亮了两人相视无言的侧脸。
如同沾染了金箔一般璀璨流转。
如果没有你，
我还不是一样。
日月经年，岁岁难过，却岁岁过。
到底是谁的心声？
早已不明了了。
“如烟，”
萧瑾张了张唇，说出的话终究吞了回去，
倘若有朝一日之后，
你的这双含笑的眼，再不肯为我停留，
你的这抹淡粉的唇再不会为我轻颤，
你的一切都消失在我的眼前，
那我，又该如何度过往后漫长的岁月？
我承认，
岁岁年年是我最为奢侈的愿望，
我无耻，卑劣，自欺欺人，
可一旦让我想离开你，
我还是做不到，
看着最爱的人在自己掌心一点点化作流沙？
不行啊，那样子。
绝对做不到的啊。
往后的上元夜，或许还会猜灯谜，可终究却不敢看任何有关于你的谜底；或许还会走过这条长街，却再不敢看那家挂着银蝶面具的铺子；或许还会放一盏河灯，却再不敢写下"岁岁年年"这样奢侈的愿望，
或许，还会有很多或许，但是一想到，嗓子就像被灌了毒药一样刺痛，说不出话来。
好痛，这里好痛。
为什么心的位置，像是被剜出来一样的疼，
如果没有喜欢上她就好了。
不对，不对。
喜欢上她是必然的事情，是她们彼此的命运，是无法逃离开的宿命之环，
就算现在没有喜欢上她，过去、未来也一定会喜欢上她。
就算失去了记忆，她仍然会再次不可救药地爱上她。
萧瑾的眼尾泛红，湿润地泛出水色，在烟火下渲染着点点微光，
“.........萧瑾，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柳如烟站在她的眼前，小声地嘀咕。
萧瑾试探地凑近，然后，
萧瑾还未反应过来，柳如烟已经踮起脚尖吻了上来。
温软的唇。
最后一簇的烟火在此时腾空而起，绚烂的光华骤然绽放在天穹，
耀眼灿丽的光芒，将吻别的两人，
笼罩在璀璨的光晕中。
唇瓣分离的时候，烟花也结束了。
柳如烟的唇上胭脂已经晕开，在唇角拖出一道嫣红的痕迹，像是一笔未干的朱砂。
夜空重归了寂静，只有硝烟的味道和残余的光芒提醒着方才的绚烂。
落幕。
然后，萧瑾看着，
再然后，
柳如烟笑了。
她笑了，
苦恼的笑，
那是带着一丝哀伤，困惑，却又心甘情愿，
萧瑾想，
“我从来没见过，”
“有女孩可以笑的这么美。”
她努力维持的从容下那摇摇欲坠的脆弱，所有伪装的坚强，彻底地轰然崩塌，
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滴答，滴答，止不住地流淌，滚落，直到染湿了衣襟也不停下，
那滚烫，咸涩的泪，毫无预兆地涌出，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手中的兔子灯上，晕开一片湿痕。
她抬手去擦，可泪水却越擦越多，
决了堤，
止不住。
上元节之夜，在欢笑的人群中，名为萧瑾的少女，就这样地，为着心底不可告人的秘密，心底卑劣阴暗的爱恋，见不得光的她，
无声地啜泣，
胸口像是被人生生剖开，
冷冽的寒风，裹着硝烟，直冲冲地往里面灌。
“我不要，”
“我不要这样.......”
然后，
却还是，
泪如雨下。
她已经精疲力尽了，
快要无法再延长这个从相识就在编纂的谎言，
她对爱认了输，
第一次的爱恋，
就让她如此地，
一败涂地。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不堪入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