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她想赎身的算计里，隐藏着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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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身份的想法只是一刹那，柳如烟觉得可能性似乎不是很大，
隐瞒性别继承爵位，怕不是要掉脑袋，谁会做风险这么大的事，吃力不讨好，
“如烟，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赎身的事情，”
萧瑾单刀直入正题，柳如烟忽然抬头，眉头也不复刚才的轻松，带上来一丝凝重。
萧瑾低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即使见过无数次，柳如烟的美依然能让她心头一颤。
即使上着妆，也不同于其他青楼女子浓妆艳抹的俗艳，柳如烟的美是内敛的，像是一幅水墨画，越是细看越能品出韵味。
“你这么做，镇北王府那边可会同意？”
“未娶，赎了一位青楼女子，不怕辱你名声，门当户对的姑娘会对此心怀芥蒂吗？”
“朝廷那边怕和你看不对眼的也会借机弹劾你。”
"那就更要把你带走了。"
“还能看看哪些人是真心的，哪些人是死对头。”
萧瑾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想了三个方案，你听听哪个可行。"
“你什么时候想的？”
“见你的第一面的时候，就在想了。”
柳如烟抬眸看她，眼中既有感动又有忧虑。
"第一个方案，"
萧瑾压低声音，
"明路赎身。我以江南豪商，再不济以镇北王府的名义出面，直接找老鸨上一谈。”
“几千两不够就上万两，乃至更多。王府不缺这点银子。"
只是这个方案，对萧瑾来说有些困难。
倘若依据她自己的积蓄，虽不算少，但倘若老鸨狮子开大口，开一个特高价，她也承担不住，只能去仰仗王府的财库开支，可那又归着母妃和阿姐管，
得想办法去说通她们才可以，
但是这些柳如烟不需要知道，她只要她现在放心下来，
"第二个方案”
“——制造你的死讯。我认识一个......江湖术士，擅长制作假死药。服药后三个时辰内气息全无，与死人无异。届时买通仵作，将你'尸身'运出，我再派人接应。"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但很快又暗淡下来，
"此法我曾听姐妹说过，确实有人成功脱身。但醉仙楼对花魁看管极严，每日都有嬷嬷检查，突然暴毙必会引起怀疑。况且......"
她犹豫了一下，
"我怀疑楼里有人用过此法，后来被捉回来，死得很惨。"
萧瑾面色阴沉，手指不自觉地握紧，她早该想到，醉歌楼得以在京城立足，傲视京城大半青楼妓馆，这些伎俩她们见得多了，怎么可能会想不到，
“那.....”
萧瑾声音更轻，几乎只剩气音，
"等等。"
萧瑾突然变得有些激动，她想起来了今日下午的经历，
"我想到还有一个更彻底的办法。"
柳如烟抬眸看她，烛光在那双小猫般的眼中跳动，
"还有妙计？"
"火烧。"
萧瑾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制造你葬身火海的假象。"
"我到时候火烧了你的房间，然后找熟识的西域商人购一副和你体态相符的人偶，等到他们来救火时，人偶已经无法辨别其本来面容，”
“这样就将乱就乱，假装你葬于火中，无人会怀疑那不是你，然后我趁乱将你带出醉歌楼。之后安排你我假扮商队旅人与女眷，连夜离开京城，前往北境，我会在那边布置下庄子，绝对安全。"
柳如烟听后，忍不住有些激动地说不出话，这个计划太大胆，太危险，却也...太诱人。
若成功，她将彻底摆脱柳如烟这个身份，获得真正的自由，像寻常女子那般生活，追求自己想要的事物，
"火势如何控制？"
她声音微颤，想到红袖和青絮那俩笨蛋情侣，
"若蔓延整座醉歌楼，伤及无辜..."
"用西域火油。"
萧瑾早有准备，在京城秘事中有所耳闻，如今当朝与外国的贸易频繁，这等西域之物并不罕见，尤其在一些纵火案中常见，
"只烧你这一间。我听闻过，这种火油燃烧迅猛但范围可控，一桶水就能扑灭周边火苗。"
“火焰不会伤及他人，只是我怕，会伤到你。”
柳如烟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的双脚，
“那些伤，不是平白无故生出来的。”
“在这里，只需要服从，绝不许有任何一丝自己的意志。”
萧瑾想起了今夜见她时，一向有棱角，话里带刺她却被迫那样的服从，进献歌舞，
“比起行尸走肉地活着，我宁愿为了自由去试一把真正的火焰。”
她还在她的怀里，温香软玉之下，血脉在薄薄的肌肤下跳动，像极了那只被困在金丝笼里的雀，
"烧吧，把柳如烟烧得干干净净。”
"我要她重生，成为灰烬里爬出去的那个姑娘...永远不必再对任何人下跪。"
萧瑾愣愣地听着一切，只觉得她果然不是常语可囊括的姑娘，
宁肯烧成灰烬，也要从金笼里飞出去的决绝，她坚韧，勇敢，理智，目的明确，
她是野地里长出来的荆棘，谁碰她，她就毫不犹豫地刺向谁，
萧瑾或许在想，
假若她们以后有机会成亲的话，
柳如烟也从来不会是她的夫人，
她只会说出，
“我是我自己，”
然后让她去做她的夫人，
虽然对于萧瑾来说，都是一样的，她很想听她叫她娘子，一起作为女子生活着，
像这样那样等等，让她更加心动不已的话语。
或许，自开始以来，被拯救的不是她，也有可能是萧瑾自己。
自由是什么？
她想起来她自幼习武，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父亲要求，
“镇北王府的世子，只需要会武术，只需要会挥刀舞枪，只需要能杀人。"
父亲对她要求甚严，勒出的茧子与伤口更是常见，
回想七岁那年，她偷偷藏了一管木箫来吹，在月下对着抄来的乐谱笨笨地吹了一曲《折柳》，
然而父亲发现她的行径，发现她违背他的意愿吹箫后，当着她的面，将箫摔得粉碎。
"玩物丧志！"
那夜之后，她再没碰过箫。
直到十岁，她和阿姐相遇，阿姐把她自己的玉箫偷偷塞到她的手里，让她藏好，在没有人的地方再吹。
十二岁，她在书房里翻到一本《山海经》，被其中的奇异吸引，看得入迷，却被师父发现，抽了十鞭。
"兵书都读不透，看这些杂书做什么？"
“不要辜负你父王的期待，”
她只敢点点头，不敢再出声。
也只能躲在角落里偷偷的落泪，不曾敢让任何人看见，
胆小的她被逼着去变得逐渐强大，
再后来，她学会了隐藏。
她藏起自己的喜好，藏起自己的软弱，藏起一切会让人拿捏的弱点。
如果不是圣上的安排，她现在应当同父亲一起在驻守边关，而不是在京城这般了，
所以，自由到底是什么？
她，自由吗？
“萧瑾，你自由吗？”
柳如烟抬眸看她，眼睛清亮亮的，捏了捏她的脸颊，
"我不需要自由。"
她低声说，像是说服自己，
"我有我的责任。"
“至少现在，你的自由更加地需要。”
柳如烟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悲悯，
"你骗人。”
那你为何喜欢我？还一直不敢以真面目见我？"
萧瑾哑口无言，
“我不知道。”
“我的本能告诉我的，我就是会喜欢上你。”
柳如烟刮了刮她的鼻尖，
“你呀，就会说些好听话。”
长久的沉默，和强烈的心跳，在烛火晕黄的房间里回响。
“嗯....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萧瑾轻轻安放柳如烟到床榻上，自己打算先离开，
“你不再留下来，”
“和我亲呢亲呢吗？”
萧瑾摆摆手，嘴唇明明还肿着，挂着彩，却还逞强地说，
"现在这样抱着你说话……"
她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能像这般光明正大对你好，”
"对我来说，比什么都要命。"
她掌心下她的心跳震耳欲聋，
“喜欢你。”
再一次对她真情实意地说出，乖巧地顺下毛，
萧瑾替她掖好被角，笑的比月光还要再干净，
“等我来赎你。”
门扉轻合，门外的声音逐渐地远去，
“真难办啊.....”
萧瑾离去后，
柳如烟望着萧瑾离去的方向，感受到唇边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可眼底的笑意却渐渐复杂开来，
她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唇，那里还带着她亲吻的柔软触感，可心底却涌起一丝本觉的清醒，
她当然喜欢萧瑾，对她有着几分喜欢，
——喜欢她笨拙的温柔，喜欢她耳尖发红的模样，甚至喜欢她克制又隐忍的湿漉漉的眼神。
可这份喜欢，却建立在，掺杂着太多算计的基础上。
对她的重视，更多的是在，她是镇北王世子，是能带她脱离苦海的人。
柳如烟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醉歌楼那些姑娘们的脸——她们也曾天真地相信过某个贵人的承诺，最后却落得被抛弃的下场。
血淋淋的教训，
而她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萧瑾……"
她轻声念着她的名字，像是在咀嚼一颗裹了蜜糖的毒药，明知有害但却上瘾，
甜蜜，却致命。
若她真的能给她自由，自然是好。
若不能……至少也要借她的权势，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窗外月光如水，缓缓地泻进来，照在她微微不定的心上，
柳如烟轻轻地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我真是……越来越贪心了呢。"
既想要她的真心，又想要她的权势。
既想沉溺在她的温柔里，又不敢完全相信。
她缓缓地蜷紧被角，躺下，然后将脸埋进还残留着她气息的枕头里，不可否认的是，她确实很香，怎么身上会这么香气芬芳的呢？她埋着脸，声音闷闷的，
"萧瑾，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否则——
她真的怕她会亲手毁了她给的所有美好，连带着那颗已经开始动摇的心，
一起碾碎。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她想赎身的算计里，隐藏着真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