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社恐如何当合欢圣女》墓鸦

25、第 25 章

　　应不染倏地惊醒。

　　他顺势而下，将头狠狠埋进泡影的颈窝，不敢再想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举动。

　　即便那并不是凌霜月，而是她神识海的泡影。可他也并不是应不染，而是“阎慕”。

　　“好了，好了……”应不染的手无处安放，只能虚虚环绕着泡影的腰，“回去吧，你已经得到想要的了。”

　　泡影在他怀中越来越小，直到他感受不到实体的反馈，它化作一抹不清不楚的雾，再次融入神识海。如此一来情毒便是暂时缓解，但一天不拔除便是治标不治本，他没法想象接下来每一次与泡影的相见会是如何。

　　而更迫在眉睫的是，该如何面对凌霜月本人。

　　……

　　与此同时，凌霜月正在装死。她的大脑龟速运转，试图完善一个面对应不染的方案。

　　当她一睁眼就瞧见背对着她满身怨气的应不染时，她当机立断把眼睛又闭了起来。很显然，从她清醒后开始向“阎慕”索求抱抱开始，就都是应不染在神识里的事了。

　　救命。

　　她都在神识里干什么了啊！

　　也许是她无意识眉头紧皱吸引了应不染的注意，他还是轻声唤了她，事已至此只能先硬着头皮面对……

　　“你醒了？这两天研究一下三界图吧，不去无涯海了。”应不染脸上难得出现这种略带着些茫然的神情，“或者你想和阎慕在一起我们也能商量。”

　　这是什么意思……散伙？

　　不过有这种反应也实属正常，或者说他能提出这样的方案已经是非常温和的反应。阎慕也曾经提过如果她能在幽冥当个工匠一定会很开心，但她已经做好不再回家的打算，如果不和应不染同行，她自己也得精进实力避免被寒池抓回去当圣女。如今天元界与幽冥各自的一阶傀术都掌握良好，第三阶如若不是无涯海的，她还真有点功亏一篑的中断感。

　　“我要去无涯海。”凌霜月打量着他的神色，“你有困难可以仙灵通我，神识里的事一笔勾销？”

　　应不染脸色有些苍白，事情比他预想的更棘手，也许他确实太过分了，她做出这种委婉的断绝宣言已经是给他留了面子。

　　要争取吗？
　　“我给你买了去无涯海的天空船票。”

　　挽留的话该怎么说？
　　“我不会随意打扰，你可以删掉我的仙灵通。三界人认圣女名号，我不在也不会为难你。”

　　至少……
　　“那我就不送你了。”

　　两人脸上出现了一模一样的为难笑容，应不染先一步起身离开房间，凌霜月望着他的背影心底忽然产生一种惶然不安的感觉。

　　那也是自然吧。她叹了口气，无论这个人靠不靠谱，都是与她目的一致的同伴，但接下来的路就得自己走了。

　　总归得自己走的。

　　她与阎慕告了别，即便他听说应不染与她分道扬镳后极尽挽留，甚至表示可以替她向寒池隐瞒动向，她还是决定先完善傀术的第三阶，再考虑要不要来幽冥当一个隐姓埋名的工匠。

　　……

　　幽冥城外，天空船停泊点。

　　此处少有人登船，凌霜月将仙灵通在登船处碰了碰便通过了检票，随即仙灵通的检票界面便转换为指引图。天空船做了空间扩张的工艺，内里别有洞天，各项设施一应俱全，绝对值回票价，不过对凌霜月来说最有用的也不过是舒适代步。

　　她并不想在外惹眼，干脆一上船便钻进客房刷起了仙灵通。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她首先点开了应不染的聊天框，见传送物品的弹窗依然正常显示，又茫茫然地将聊天框关掉。

　　“真是……”她摇了摇头，打开了三界八卦论坛，“把脑子看坏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如此胡思乱想着，她随便点进了一个爆帖。

　　《我的地下男道侣的女道侣的亲亲道友搞到一起去了？！》
　　昭魅爸爸（备战二胎版）：个把月没联系上地下男道侣，今天把他仙灵通顶了，号上全是不堪入目的对话/大哭。其中聊得最多的被他置了顶，备注道侣宝贝，那女人给他推了自己的好道友说是要约着一起出去玩/捂脸。但是我看了，他最后一通消息就是和那“好道友”发的，明明就是他俩干坏事去了……如今我一看见昭魅就生心魔，怎么办？

　　天元界感情专家：分，我要去下一篇了，最近很忙没空给你讲原因，自己分。

　　八卦导致升阶失败：爸爸生子，贴主是魔吧？谁来解码？
　　占我道了（接单中）：占了一下，只能说男女主都来头很大，贴主别问了跑路吧。
　　八卦导致升阶失败：求。
　　占我道了（接单中）：私，顺带一提你今年也升不了阶，明年再战。

　　把所有人都魔啦：我敢说，我来说。男主是天元界邢梢桡，女主是天元界郝霁渡，贴主和女道侣是无辜路人不要来问，再问把你也开了。邢梢桡圈里知名老瘤子了，坑害过不少刚入凌霄宗的师妹，郝霁渡也是一丘之貉，仗着自己爹是长老，私底下逮着与霜溯仙尊走得近的欺负。这俩人最后一趟听说盯上了圣女，结果都伤得很重，也是报应到了。
　　药修不是臭种地的：芜——逮住野生幽冥长老。
　　该用户已注销：芜——逮住野生幽冥蟑螂。
　　把所有人都魔啦：@该用户已注销 开你。

　　凌霜月又看了许久这个“把所有人都魔啦”的爆料，她怒斥许久天元界没有道德人性，一个大家族一个长老为了护犊子竟然什么话都说，居然还把火引导到圣女甚至说是合欢神降下指示云云。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她退出论坛，聊天窗打开又关闭，斟酌着如何保持距离又能问候到位，最终两眼一闭，胡乱发了句“最近如何？”。话刚出口她便后悔，哪想到手指还没来得及按上撤回便有了新消息。

　　“平淡如常，偶有焦躁。你呢？”

　　是啊，作为这种大瓜中的关键人物，又自带人气，以萧清川的性子估计快烦死了……

　　凌霜月沉默许久，也想不到如何回他是好。安慰他？道个歉？他应该是不需要啦……那自己又是过得好还是不好呢？不管怎么说听起来都像讨人厌的诉苦吧。

　　她想着想着，却看见对方那从未停止的“正在输入”，她刚点上聊天框便消失了，待过一会儿又是无尽的输入，倒是久久没有消息。

　　“无涯海到了，请往幽冥边境的乘客从前侧一号口离开，谢谢。”

　　凌霜月匆匆打下“还好”便切出了聊天框，明明是以无涯海为目的地的天空船，播报反而只播往幽冥边境的出口，不过她慌慌张张找仙灵通的指引图时便发现了船上所有的乘客除了她无一例外全都往一号口去了。

　　沿着指引与众人背道而驰，通往无涯海的出口静谧而昏暗，离开天空船的一刻，卷着死寂的风拂过脸颊，成了唯一的声音。她向后看去，幽冥边境一如以往被魔气萦绕，如今那环境却可以划分到宜居的范围，毕竟它只是黑了些，不对魔气过敏的人也能过得不错。

　　但无涯海不同。

　　她踏过交界处被魔气侵染变黑的沙滩，正式步入无涯海的范围。脚下的沙泛着异样的透明色泽，踩下去毫无声息，反馈而来的是诡异的柔软触感。一片翻涌着的无垠黑暗缓缓地吞噬而来，听不见浪花拍打，只余一些沉重的嗡鸣声悄然带走些许柔光。

　　来路早已消隐，整片天空连着周身的空气都像是一块粘稠密实的泡，湮灭了声音也遮蔽了眼，空洞地映着沙粒为数不多的光，比起幽冥的黑夜更加压抑。

　　真是奇怪。

　　凌霜月在有限的视野中打探着周围的景象，这里并没有做什么限制，虽然观感不好但对她来说体感反而比幽冥要强。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各大论坛都没有什么无涯海的相关资料，为数不多的也就大致描述了她现在看到的样子，而且从地标显示上看，好像根本没有无涯海的人使用仙灵通。

　　算是无名村落或者未开发的荒地那种类型吗？她沿着沙滩边走边揣摩，出发前应不染与阎慕都曾说过对无涯海了解不多，为此也给她带上了许多防身的玩意儿。目前摆在大众面前的无涯海信息无非就是合欢神的那次事件，除此之外再无细节。

　　走了许久，依然是那如出一辙的荒凉景象。可能是环境作祟，让她总觉得这粘滞的空气后有不少眼睛正紧盯着她……不对。

　　太不对了！

　　她眯起眼睛朝着海面望去，那几乎与海色融为一体之处并不随着浪一同涌动，水质稠密几乎看不清它分割开的涟漪，但那明显是一块礁石之类的东西。

　　被注视并不是她的错觉。礁石之上，一身黑衣埋没进无光的海中勾勒出消瘦的身躯，长发如墨倾入夜空顺着高挺鼻梁掩去半面神色，若不是那如深渊的一丸瞳仁衬在透白如冷玉的肌肤上，她倒真难看清那上面还坐着个人。

　　或许也并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