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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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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什么手工活啊!
洞口积雪倏地塌陷吸引了凌霜月的注意,倒让他松了口气,急忙抽回手来。
“别,别。你再忍耐一下。”阎慕两颊烧得滴血,“你看,我喊了支援的,万一一会儿到了对你名誉不好。”
……社死吗?
许是那落雪混着植物的甜凉香味让凌霜月的理智短暂地回归了几秒钟,但从身体内部传出的热度已经分不清是对自己胡言乱语的羞耻还是毒发的副作用,那句话在她口中盘了几圈最终还是没忍住:“命和名誉哪个重要……”
“当然是名誉重要了。”
忽然传来的声音接上了茬,与雪色混为一体的布料自洞口垂下,紧接着一身清脆铃响落地,应不染平静地笑着:“毕竟刚有人命都不要,来了一场浪漫的跳崖。”
“你来了多久了……”阎慕即刻反应过来,挡在凌霜月身前,虽然她已经陷入沉睡,再不会说出什么惊人的言语。
应不染盯着他,直盯到他心里发毛,才垂了眼将手中匕首收起。那匕首看着是他常用的,做工精致,宝贝得很。只是不知为何现在上面沾染了不少鲜血泥土,已经污秽不堪。
“从‘哪个重要’那里,刚刚到达。”应不染的笑中混杂着不纯粹的东西,他看向阎慕,“怎么,有什么我看不得的事发生了?”
阎慕逐渐冷静下来,他分明从那里看见了愤怒与……妒火?但此刻那些都不重要:“她中情毒了,必须立刻解决,你怎么下来的?还能不能回去?”
“除了惹事和提问你还能干点什么?”应不染垂头看他,“躲开。”
“如果你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就出去尽好你的守护义务,圣子。”阎慕也冷下脸,“很显然除了那些我还能解决问题。”
啪嗒。
洞口传来声响,疲惫的傀偶拖着个破洞口袋总算落地,暂缓了洞内紧张的情绪。
“不想和你这种见色起意的人多说。”应不染蹲下身,“她的傀偶能上山,起开,我背她。”
阎慕寸步不让:“我背。”
“这也要争?”应不染哼笑,“行,看到那个破洞了没,我可不会补,你愿意一边背一边补就随你便,伟大的八爪魔首大人。”
……
阎慕最终还是让开了身,老老实实去补那个破洞。
按说傀丝算是凌霜月灵力的另一种形式,不会像普通的丝线一般说断就断,也不知道应不染作成什么样才弄出这么个洞来。
“真的是不做工的人不懂珍惜。”阎慕根本专注不了,他的注意力在那个随时要崩开的洞和虚弱的凌霜月之间飘忽不定,“你能不能好好背?”
“还好不懂,差点让你得手。”应不染笑得吃力,似乎忍耐着什么,“我能背着你就感恩吧,我就不信你能背得有我好。”
见阎慕看了一眼便没话好说,应不染轻哼一声转过头去,将凌霜月去摸阎慕的手翻过去压在身后。
傀偶带着三人攀升至半路便放缓了速度,此处开始崖壁上每隔一段便有一层形态奇异的冰层挡路,费了不少时间,再朝上一点的位置正中央还卡着仍在散发寒气的“地龙模型”,很显然被整个冰封后它便毙了命,化作魔力散去后只剩个冰壳在这里。
好在没过多久幽冥众魔也赶到此处,两边交接顺利,很快将三人救出了坠日谷。
但马上在凌霜月的去向上又生分歧。
“你如果对情毒有所了解就把她交给我。”阎慕拦着应不染不让他离去,“我是顺位第一的选择对象,为了她好,你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应不染反倒后退两步:“正是对情毒了解一二,那么你应该也不会不明白古籍记载中‘解毒易,对症难’是什么意思吧?”
“你什么意思?”阎慕眸中怒火熊熊,“说了半天,是你自己见色起意?我在这里明说,我们两情相悦,你要趁人之危我管你哪里来的圣子,你今天别想走出这里一步!”
“要不怎么说你满脑子情情爱爱。”应不染讽刺地笑笑,“既然记得我是圣子,那就该想起来圣子与圣女的联系。我不必用那些龌龊法子也能将她治好。”
阎慕满心满眼都是痛苦的凌霜月,确实没想起这一茬:“这……”
应不染当即再下猛药:“就算你当真两情相悦,趁着她自己自主意识不强做下这种决定,她清醒后怨不怨你?”
听到这,阎慕也是心下一惊。正如他所说,就算一切要求都是从她本人口中提出,那也是她受了情毒影响后做出的反应。若是有更好的方法,他不该那样做。
阎慕冲着应不染伸出一只手:“契约,保证你不会强迫她。”
“谁都和你一样吗?”应不染嘲讽道,却还是握上他的手。瞬间二人之间魔火燃起,一张崭新的契约就此定下,应不染即刻甩了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背着凌霜月朝住处去。
阎慕目送着凌霜月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紧紧握住了那张契约纸:“去查……地龙暴动,每一个原因,细节我都要知道。她不能白遭一趟罪。”
大长老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却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应下了任务便离开了。
……
凌霜月神识海中,应不染皱着眉甩开又一条缠人的丝线。
“不是他……”“是谁?”“在哪里?”“一定要找到……”
他被吵的头疼。
自从他进入神识海后,这里便是一片吵闹的景象。虽然原本偶尔也会遇上她的记忆片段散落一地的情况,但如今更是群魔乱舞。
随处可见攀爬延伸的晶亮丝线,它们有些更是抓着记忆片段胡乱挥舞,唠唠叨叨地挪动着。当应不染进入后几乎是所有的丝线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他,紧接着就和盘查一样拦着他禁止通行。
满值契合度什么时候遭过这种罪?
更别提那些东西被他扯开后还要来一句“不是他”?即便丝线没有神情,他也仿佛看到了一张失落的脸埋怨着不再追着他跑。
谁不知道那个“他”是哪位啊。
应不染抿起嘴角,一言不发地没收了丝线上挂着的记忆片段。那上面凌霜月与阎慕正欢庆着他们新改造的成功,欢呼声隐去,只剩二人久久对视……
啪!
他猛地将那张片段盖在手中那一沓片段上。
阎慕、阎慕、阎慕!一整个神识海的丝线都在拎着与阎慕相处的碎片四处奔波,它们到底知不知道害它们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正是阎慕本人?
唉,他又和一群没有神智的丝线较什么劲呢。应不染将整本记忆片段使劲捆了个死结往海底一扔,看向那些丝线的源头。
一团初具人形的光球在神识海的边缘晃晃悠悠,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浪头冲刷进无底的海中。应不染随便拾起几根丝线将那光球扯了回来,死死压制在身下。
在无尽的挣扎与碎碎念中,他奋力探入光球中,神情痛苦:“清醒一点,再抵抗的话我就用更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你的情毒。”
世界安静了。
丝线悉悉索索地回退到光球内部,随即那层光芒逐渐减弱,稍许露出些凌霜月的样子。
“知道疼了?”应不染眉头微皱,拇指擦过它锁骨上一道浅浅的划伤,“谁让你一直挣扎。”
他小臂上细细密密被光球割出的血珠顺着重力滑落,他越是抹,反而越是一塌糊涂,到最后反而显得它受了多严重的伤似的。
“啧,算了。我知道你能听懂简单的指令。”他扯了一处布条胡乱缠上,随意到不像本人,“现在开始听我的,让你有……”
应不染的表情有一刻好像吃到了什么恶心东西,片刻后才补充道:“安静,阎慕,来,懂了吗?”
见光球果然不动了,他叹了口气,坐在一旁静静地调整起神识海中的细节。
“做不了恩师,也做不成良友。”应不染仗着光球听不懂复杂话,自言自语,“想要一个死心塌地的打手这么困难吗?他们又比我强在哪?”
“天时境是我出手救你。”——暂且不提主力是萧清川挡下。
“幽冥也是我每日帮你驱散魔气。”——闭口不谈白日在工坊才是欢乐时光。
应不染左右脑互搏,自己把自己说服了。
“好好好,比不过就比不过。”应不染咬了咬牙,“那阎慕有那么好,以至于命都不要了往下跳?还替人挡地龙?”
光球被他翻了个面提溜起来,神识海的浪没过脚面又悄然退回。他忽然想起初见那次契合度测试,他在海边看过那么那么多的痛苦,本该是最有优势的那个,却从头到尾满盘皆输。
“是因为爱吗?”他将光球举过头顶,细细观察着每一处被情毒侵染的痕迹,“因为他爱你,所以你也爱他?”
应不染欺瞒过神识,将光球安抚下来。它只剩浅浅一圈光晕,凌霜月的模样清晰可见,这是神识海的泡影,仅仅是因为神识受到伤害才脱离出来。它被高举在空中,似乎认真听过应不染的话,忽而温和一笑,朝着他张开了双臂。
他稍愣了愣,将它放了下来,它却依然保持那样的姿势。
是……要拥抱吗?
应不染迟疑片刻,却觉得自己着了魔似的向着那抹泡影靠近,直到他感到自己的后颈被环抱住,而自己只需要微微侧过头便可以吻上她……
他钻了契约的空子。
泡影指引着他,他现在成了她的傀偶,他们指尖系着指尖,弹下名为欲望的乐章。
那么,爱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