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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它哪里是没了力气,它是憋上了一肚子坏水。

      凌霜月失了力气,浓郁的魔气对她来说和溺水也没什么差别,只庆幸那爪子没有要改道冲着她来的意思。

      但在那冲击切切实实落在地面后,刚松懈的心再次被攥紧。谁也没料想到,坠日谷的谷地只算半崖,那一击彻底露出了谷地之下更深不见底的渊,将她所在的平台与周围割裂,只余她一人滞留于此。

      劲风袭过,她在纷飞的发丝中看到浓烟一般的龙身疾驰而行,越过她直奔崖下仍在下坠的阎慕。这下她终于知道他别在腰间的根本不是凶器,只是些最常用的塑型工具,此刻正堪堪嵌在岩壁成了救命稻草。

      崖底破裂,一时间空气中的魔气被浅浅冲淡,但地龙下行,她所处的位置过不了多久大概就要和幽冥的天空一般黝黑,更别提还有她的同伴挚友身处危险……

      她猛地吸了一口清浊混杂的空气,眯着眼望向深渊。魔气弥漫中,隐约能看清两处亮点,这时而闪烁时而爆裂的应当是正与地龙周旋的阎慕,显然有些力不从心,另一侧稳定但微弱的光则看起来像是她的傀偶。

      是防御傀偶啊。

      凌霜月松了口气,还好有先见之明给应不染送了这东西。那傀偶像是背着个丝网袋子似的沿着崖壁朝上攀爬,用不了多久便能回到顶层,那么问题就变成了一个。

      一个就不需要犹豫。

      她飞身下坠,越过令人窒息的魔气,越过傀丝网袋中的急声怒喝,越过魔火后惊愕的双眼,直到再次感觉到灵力包裹自己。

      喷涌而出的傀丝自崖底而来,包裹着阎慕逃离那避无可避的一击。地龙戏弄了这么久的玩具被拿走,它必不可能善罢甘休,阎慕的目光穿过傀丝,看到了它张开了比崖底更昏暗的深渊大口,魔气浓郁得如同垂涎,就这样朝着他落下。

      没有。

      阎慕听到了有什么在咯吱作响,倒不是他被地龙嚼骨入腹的声音。预想的疼痛未曾传来,他睁开眼,却看见了疼痛。

      巨大的冰盾正一点点地侵蚀着龙首,它的活力正逐渐消散。但那不详的黑色龙牙已然嵌入凌霜月的小臂,红色、暗色、晶亮的灵力就这样混杂着飘离,蜿蜒出一道生命的轨迹。

      他感到自己在嘶吼,却也只能嘶吼。魔火会破坏她的努力,魔力在地龙面前一无是处,他只能无力地坐在她精心织造的保护下,看着她跌落,看着她为他们降下最后的雪。

      傀丝失效了,他将凌霜月的头紧紧护在怀中,憎恶地看着地龙头尾处的冰一点点蔓延将它冰封,也怨恨自己给她带来的一切危险。

      一定要没事啊。

      冰冷袭上背脊前,他这样想。

      ……

      凌霜月是被手臂上隐隐约约的刺痛感惊醒的。

      她茫然地睁开眼,身周白雪茫茫,显得头顶的洞壁都低矮了些。阎慕正垂着头跪坐在一旁为她手臂敷上什么草药,这大概便是刺痛感的来源,只是那滴顺着指间滑落的温热又是……?

      “你怎么了?”

      凌霜月有些紧张地去撩那碍眼的碎发,倒像是他受伤了似的。阎慕猛地一低头躲过,急急忙忙地用手背糊了一把脸才勉强笑着抬头。

      “我没事。”仅仅是说了几个字,那笑容便维持不住,“对不起。”

      “关于什么?”凌霜月忽然反应过来,轻轻地抱住那蜷缩的身躯,“世事难料,那些是意外呀?而且救你是我自己的决定,你不觉得一条小小伤痕换一个大活人还蛮赚的?”

      阎慕缓缓退出,眼神有些躲避:“那……那不只是一条小小伤痕。地龙有毒……”

      “什么毒?没感觉出来。”凌霜月大咧咧地往阎慕身上一倒,温暖的体温中和了雪的冰冷,她端详着自己的小臂说道,“好像连疼都不太疼了。”

      他吞吞吐吐,声如蚊蚋:“情毒……”

      哦哦,情毒。

      什么玩意儿?!

      凌霜月大为震撼,一绊一拐地把自己从雪地里拔出来,又被阎慕按回原地。

      “别紧张……”

      “我能不紧张吗!”

      “紧张加速毒素循环……”

      她老实了,老实到甚至呼吸都想省了。

      “你听我说。”阎慕总算安抚好她,解释道,“这东西不如外头那些发作极快的烈毒,也并不只是……呃,就不只是那个‘情’。”

      在他磕磕绊绊一通解释后,凌霜月才堪堪听了个明白。这玩意名不副实啊,不仅是自带“排位系统”,还没有参赛条件。换句话说亲情爱情友情,谁在中毒者心里排上号了,谁就发作。

      亲情她是没法子现场认亲了,爱情更是天方夜谭,按这么排下来,也就剩个……友情?

      她和阎慕大眼瞪小眼,阎慕颇有些干巴巴地开口:“你没,没喜欢上谁吧?”

      “比起这个,担心你自己吧。”凌霜月忽然觉得有些不那么平静,“赶紧讲讲友情的情毒怎么发的,我打包票你在我心里排第一。”

      阎慕苦笑一声,这个第一怎么拿得这么不爽呢?不过大局为重,她若是真能把他放第一,发作一个友情的毒素,还真叫他松一口气。

      “关于友情的情毒,算是这三种毒里影响最小的一种。”阎慕回想道,“充其量也就是偶尔一个人的时候会觉得孤独,做事时稍许有依赖感。”

      “嗯嗯。”凌霜月感觉到了安心,再次依靠着,“还有呢?”

      “而且比起其他两种几乎没有身体上的反应。”阎慕数了数,“因此解毒也很方便,得有十数种常见药能对其生效……你怎么了?”

      凌霜月正和个水蛇一般挂在阎慕身上,一只手搭不住,正反反复复地从他胸口滑落到腰间,又摸索着返回。

      “哦,你说的什么孤独,什么依赖感的吧。”凌霜月认真思考了一会,又将脸颊也贴了过去,“但是我好像有点热,是在雪地里太久失温了吗。”

      怎么可能!

      阎慕悚然一惊,却也不敢松开胡搅蛮缠的凌霜月。那可是地地道道的冰灵根啊,连这雪都是她自己造的,除非她那热度是……

      是……

      他怎么敢胡乱揣测,但这一切都……

      阎慕有些惶然地拉住凌霜月已经突破他衣物防线的手,紧紧地握在掌心不让她乱动,却也因此差点被不满的她赏赐一个头槌。

      解情毒谁都能解,可是若主动挑选,也只会挑中那原本就排在首位的。

      怎么办……

      若进一步想,他们本就心悦彼此,帮心爱之人解开情毒也是好事一桩。若退一步想,她从不久前便性情大变,此刻更是受情毒所操纵神志不清,怎么能趁人之危。

      当真是进退两难。

      阎慕仍在迟疑,却发现刚才还活力满满在他怀里蛄蛹的凌霜月安分了许多,即便抗拒情毒让她抖若筛糠,但她好似仍在努力地将自己蜷成一个远离他的团。

      “怎么了,是很不舒服吗?”他焦急地看过去,情毒一事他也只是了解了个皮毛,这若是再有些什么异变他当真是承受不起。

      “别过来……”凌霜月一反之前亲昵之色,有些挣扎地扭过头去,“不能连累你。”

      阎慕瞳孔紧缩,这样的神色语气,就像是初见的她一样。情毒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一种“本性放大”,那么假设那段时间的淡然与开朗只是一种保护自己的面具也说得通,至于为什么产生保护的情绪……

      他得求得一个确定:“为什么说连累我?”

      “你拿我当朋友。”凌霜月说到这,忽然有些哽咽,神情也痛苦起来,就像有什么要挣扎着破土而出。她又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去推阎慕:“走开,我是个觊觎爱的烂人,知道恶心了就出去,把我丢在……”

      她的话被温热驱赶,散尽在纷飞的雪中。

      凌霜月呆滞地盯着那双难过的眼,感受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脸颊,和唇上微甜的余温。

      “如果那样说的话,我就是更恶心、更烂的人。”阎慕与她十指相扣,贴近她耳畔,“你应该还不知道,魔为一个人清除魔气的前提是,他得爱她。”

      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下一个吻已经悄然而至。他就像是得知了今日便是世界末日,将自己的心和热情全部贡献。

      “你我一同隐瞒,我勉强算那是公平。”阎慕轻轻蹭着她的脸颊,“但如今你被迫坦白,我必须要将一切都告诉你。”

      “我好羡慕应不染能和你一起行动,也好怕他近水楼台,先我一步发现如此好的你。”
      “你把我当成朋友的那段时间我每分每秒都好煎熬,你与我更亲密,却像是更远了。”
      “我……”

      “等,等等……”凌霜月当真不是有意打断他的真情流露,只是这时候她实在没法集中注意力去认真听。

      阎慕感到她的手指拼命地在他手中挣扎,他有些疑惑地看过去:“嗯?你看起来还是很不舒服。”

      “……我确实挺不舒服。”凌霜月忽然觉得情毒的锁定目标好像不那么靠谱,到目前只靠那些蜻蜓点水似的亲吻,害得她满脑子火热甚至没空伤春悲秋,“帮忙,做你最擅长的手工活。”

      他的手被拉去了应该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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