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灼心》榴花生时

7、酸液吻痕（上）

　　下水道的酸腐气味灼烧着鼻腔黏膜，我背着沈星野的残躯在管壁上撞出火星。他暴露的机械脊椎擦过我后颈皮肤，神经接驳口滴落的冷却液在黑暗中拉出荧绿尾迹。
　　"右转......第三个检修口......"沈星野的声卡受损严重，电子音里夹杂着老式收音机的杂波，"林棠的纹身......是量子纠缠锚点......"
　　我踹开锈蚀的铁栅栏，酸雨正从检修口倾泻而下。怀里的机械残躯突然剧烈震颤，沈星野仅剩的人类左眼渗出鲜血："放下我......X-17基因在催化机械暴走......"
　　暴雨冲刷着他胸腔裸露的能源核心，蓝闪蝶标本在酸雨中舒展翅膀。我徒手扯断他脊椎处的数据缆线，黑红色机油喷溅在脸上："你答应过要教我跳华尔兹！"
　　记忆突然闪回三天前的复健室，沈星野的机械手指隔着病号服丈量我的腰椎。那时他的瞳孔还是完整的琥珀色，教旋转步时在我耳边低语："等摧毁主脑，我们去冰岛看机械极光。"
　　此刻他的右半张脸正在融化，钛合金头骨反射着冷光。我撕开防护服咬住手腕，任由携带X-17突变因子的血液流入他能源舱。基因药剂与纳米机械混合的瞬间，他胸腔突然弹出十七根神经探针，深深刺入我的锁骨胎记。
　　剧痛让视野泛起血色，我看见自己的DNA链在探针尖端重组。沈星野残破的机械臂突然暴长，将我死死按在湿滑的管壁上："快走......程序在改写......"
　　酸雨腐蚀出的天光里，他的瞳孔分裂成六个菱形晶状体。那是程家仿生人完全失控的征兆，我曾在地下实验室见过这种状态的原型机，它们会啃食自己的机械心脏直到过热爆炸。
　　"你吃过的草莓糖......"我颤抖着贴近他融化的耳廓，"是程澈的诱捕程序......还是你的私心？"
　　他暴走的机械触须骤然停滞。我趁机咬破舌尖，将混着X-17基因的血液渡入他口腔。这是母亲实验室笔记里记载的禁术——用基因源体的生物电重启仿生人。
　　沈星野的机械骨骼发出龙吟般的嗡鸣，钛合金关节渗出淡金色的修复液。他突然扣住我的后脑加深这个血腥的吻，神经探针在我们唇齿间编织出量子网络。酸雨在周身蒸腾成紫色雾气，我听见三百米外传来机械犬的吠叫。
　　"共生协议启动。"他残破的声带突然恢复清冷音色，眼瞳中的菱形结构重组为破碎的星河，"现在开始，我的每个机械细胞都刻着你的基因密码。"
　　检修口轰然坍塌，我们坠入地下黑市的排污池。霓虹灯牌在酸雾中晕染成色块，沈星野用修复中的机械臂替我挡开飞溅的腐蚀液。路过的义体商人吹响口哨："小情侣玩挺野啊，机械残躯要不要回收？"
　　我擦掉脸上的机油，发现沈星野正在重组的面部骨骼与我愈发相似。他的修复液渗入我手腕伤口，皮肤下浮现出细小的金线——那是纳米机械在构筑生物装甲。
　　"前方九点钟方向。"沈星野突然将我推进暗巷，他的瞳孔收缩成竖线，"程家的清道夫。"
　　三个佩戴火焰纹身面罩的杀手正在拆卸流浪汉的义肢，他们手中的粒子振动刀发出蜂鸣。我摸向腰间的酸液管，却被沈星野按住："别动，看影子。"
　　月光将杀手的倒影投射在油污墙面上，本该是人体轮廓的地方却扭动着章鱼般的触须。最右侧的杀手突然摘下面罩，露出林棠被机械改造的下颌："小灼，程先生给你准备了新玩具。"
　　她弹开胸腔装甲，里面蜷缩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孩子抬头瞬间，我听见自己骨骼错位的脆响——那张脸分明是幼年版的我，眼尾却烙着程家的火焰纹章。
　　"第108号克隆体。"林棠的机械触须卷住女孩脖颈，"或者该叫你女儿？"
　　沈星野的能源核心突然超频运转，将整条暗巷照得雪亮。在他暴起突袭的瞬间，我看见修复完成的左脸与自己镜像般重叠，而残破的右脸仍是程澈最完美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