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灼心》榴花生时

8、酸液吻痕（下）

　　血雨将林棠的机械触须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克隆女孩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脖颈处的火焰纹章突然爆开，数十条神经索从裂开的皮肤下钻出，尖端闪烁着注射器的寒光。
　　"小心共生毒刺！"沈星野将我甩向生锈的通风管道，自己却被三条神经索贯穿肩胛。淡金色的冷却液喷溅在克隆女孩脸上，她贪婪地舔舐着，破损的声带发出程澈的声线："哥哥的修复液......还是这么甜。"
　　我攀在管道边缘，看着沈星野的机械骨骼在毒液侵蚀下冒出青烟。共生协议让我的左眼突然切换成红外视野——林棠胸腔里跳动的不是心脏，而是刻着CX330代码的量子核心。
　　"你母亲的医疗账单是诱饵。"林棠的机械下颌裂开，露出微型导弹发射口，"程先生早知道你会为钱卖命。"
　　克隆女孩的神经索突然调转方向，毒刺抵住自己太阳穴："爸爸不要我，我就把沈叔叔的机械心脏挖出来当玩具。"她指尖弹出的激光刃刺入胸口，暴露出与沈星野同型号的能源舱。
　　沈星野的瞳孔瞬间铺满血色代码。他扯断肩上的神经索，液态金属骨骼如熔岩般沸腾："108号的核心代码......是我的备份。"
　　记忆碎片在共生协议下汹涌而来。我看见沈星野在暴雨夜将濒死的克隆体抱进维修舱，用激光笔在她心口刻下火焰纹章；看见程澈的全息投影在实验室癫狂大笑："你要用多少具尸体，才能学会不把垃圾当人看？"
　　"就是现在！"沈星野突然朝我嘶吼。生物装甲感应到危机，自主覆盖住我的右手，指尖延伸出与克隆女孩同款的激光刃。在神经索刺穿她量子核心的瞬间，我听见两个重叠的惨叫——来自克隆女孩，以及共生协议连接的沈星野。
　　黑市穹顶在此刻坍塌，酸雨裹挟着机械残骸倾泻而下。沈星野抱住抽搐的克隆女孩跃入排污池，修复液与酸液反应产生的泡沫将我们吞没。在窒息般的灼痛中，我的虹膜突然接入程家的量子网络，数以万计的克隆体记忆如海啸般灌入大脑。
　　"抓住锚点......"沈星野的机械手指抠进我锁骨胎记，疼痛将意识拉回现实。克隆女孩的残躯正在分解成荧光蓝的颗粒，这些纳米虫顺着排水管流向城市各个角落。
　　林棠的机械触须卷住我的脚踝："游戏才刚刚开始。"她胸腔弹开的量子核心里，浮现出母亲躺在医疗舱的画面——无数根神经导管正插入她枯萎的身体。
　　"她在程家的意识上传舱。"林棠的声音突然变成程澈的语调，"想知道怎么关闭痛苦循环吗？用你的X-17基因打开沈星野的颅骨......"
　　沈星野的机械臂突然贯穿林棠的量子核心，爆裂的电弧照亮他半边人脸半边机械的狰狞面容。当林棠的躯体化作废铁坠落时，克隆女孩最后残存的右手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掌心浮现的全息地图指向城郊天文馆。
　　"妈妈在......北极星......"她的声带彻底碳化前，用口型传递出最后的密码。
　　酸雨在黎明时分停歇，我们藏匿在报废的卫星信号塔里。沈星野正在重组的面部骨骼发出细密的电流声，他忽然将我的手掌按在自己裸露的能源舱上："共生率91%，你随时可能被我的机械记忆覆盖。"
　　荧蓝的量子数据流在我们相触的皮肤间涌动，我看见他记忆里最黑暗的片段：程澈将液态氮注入他的情感模块，只为测试机械心脏的承痛极限；母亲偷走原始基因样本那夜，他亲手销毁了前107个哭嚎的克隆体。
　　"现在你明白了？"沈星野的机械手指抚过我颤抖的眼睑，"我们互为对方的原罪。"
　　天文馆方向突然升起程家的标志性蓝光，数百具克隆体从培养舱苏醒的嗡鸣震动大地。我的生物装甲不受控地展开攻击形态，沈星野却将额头抵住我的枪口："要终止这一切，唯一的办法是让我的机械意识彻底......"
　　爆炸的轰鸣吞没了他的话语。我们脚下的信号塔开始倾斜，远处的地平线上，穿着白风衣的程澈正在月光下微笑——他的身体由无数机械蝴蝶汇聚而成，每只翅膀都刻着我的基因图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