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灼心》榴花生时

3、第二章 暴雨囚笼（上）

　　车载香薰吐出苦艾草的气息，混着血腥味酿成某种致幻的毒。沈星野的拇指卡在我喉结下方，指甲边缘有未洗净的油彩，在皮肤上拖出冰凉的轨迹。
　　"昨天下午两点十七分。"他松开我转向中控屏，监控画面分割成十六宫格，"清洁工推着插满白玫瑰的推车进入3107病房。"
　　视频里戴着口罩的女人正在更换花瓶，臃肿的保洁服掩不住纤细脚踝。当她弯腰调整输液管时，后颈露出半枚火焰纹身——和三天前在影视基地跟踪我的私生饭如出一辙。
　　"我不认识......"话音未落，沈星野突然攥住我握U盘的手腕。金属外壳被他撬开时迸出火花，内置的微型摄像头还在闪烁红光。
　　"程家训练的死士会在齿间藏□□。"他捏着我下巴迫使我张嘴，皮革手套擦过上颚引发干呕，"下次再乱捡东西，记得先扫描放射性物质。"
　　冷汗浸透后背，我盯着他翻飞的银灰色衬衫袖口。那里藏着条两寸长的疤痕，像是被什么精密仪器切割过。车载电脑突然弹出警报，母亲病房的监控画面剧烈晃动，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在拔除心电监护仪的导线。
　　"调头！"我扑向车门把手却被电子锁困住。沈星野按住我后颈的力道像在制服野兽，另一只手快速输入指令。中控台升起全息投影，仁和医院的立体结构图在空中旋转，十七个红点正在向血液科病房移动。
　　"现在回去等于送死。"他扯开领带缠住我挣扎的双手，布料摩挲腕骨的触感让我想起试镜时的桎梏，"对方要的不是你母亲的命。"
　　轮胎在雨地里发出尖啸，迈巴赫冲进隧道时，隧道灯在车窗上拉出惨白的光栅。沈星野的呼吸喷在我耳后："七月二十号你去过城西墓园，在程澈的碑前放了矢车菊。"这不是疑问句。
　　我僵在他怀里。那天下着太阳雨，我确实把偷摘的野花放在某个无名碑前。墓碑照片被风雨侵蚀得模糊，只依稀看得出是个穿校服的少年。当时有辆黑色宾利在百米外熄火，现在想来，车牌号似乎与沈星野助理开的车相同。
　　"矢车菊花粉会引发程家人的遗传性哮喘。"他指尖划过我锁骨下的胎记，那里正在泛起不自然的红疹，"你在重症监护室住了半个月，四岁时。"
　　车载警报器突然蜂鸣，后视镜里出现三辆改装摩托。骑手戴着夜视镜，改装过的排气管喷出靛蓝色火焰。沈星野猛打方向盘的瞬间，我撞进他胸口，听到他肋骨间传来机械表芯的滴答声。
　　"抱紧。"
　　迈巴赫冲上跨海大桥时，暴雨像银箭击打车窗。沈星野单手解开安全带，从座椅下方抽出把贝雷塔92FS。子弹上膛声清脆得像咬碎冰块，他咬着手套扯下袖扣扔给我："吞下去。"
　　金属袖扣内侧刻着CX330的暗纹，在我舌尖泛着苦杏仁味。追击者并排撞来的瞬间，沈星野按下中控台的红色按钮。车载AI突然用程澈的声音说："光学迷彩启动，祝您游戏愉快。"
　　车身像变色龙般融入雨幕，摩托骑手撞破护栏的刹那，我看见领头人脖颈后的火焰纹身在雨水中燃烧。副驾驶座弹出全息键盘，沈星野快速输入代码的动作让我想起钢琴家演奏赋格曲。
　　"他们在你母亲输液管里注射了定位纳米虫。"他甩掉染血的手套，露出无名指上的戒痕，"现在你血管里至少游动着三百只机械水母。"
　　跨海大桥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沈星野扯开我衬衫的力道近乎粗暴，军用级手电筒的光柱里，我看见自己心口浮现幽蓝的脉络，像是有群星在皮肤下游走。
　　"别动。"他咬开钢笔式注射器的保护套，金属尖端抵住我锁骨，"中和剂会暂时阻断信号，但副作用包括......"
　　剧痛像高压电穿透胸腔，我咬破他肩头的布料。后视镜里映出我们交叠的身影，恍惚间与试镜时的场景重叠。他垂落的发丝扫过我眼皮，龙涎香里混进了新鲜的血腥味——不知是他的还是我的。
　　摩托车的爆炸声从桥下传来，火光照亮他眼里的金色漩涡。我数着他睫毛上凝结的血珠，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为什么是CX330？"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突然青筋暴起，迈巴赫撞开收费站栏杆冲进隧道。黑暗吞没我们的瞬间，车载AI再次用程澈的声音说："欢迎回家，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