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灼心》榴花生时

2、第一章 替身演员（下）

　　仁和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渗进毛衣纤维时，我正盯着缴费单上的数字发怔。电梯镜面映出我苍白的脸，眼尾特意补过的泪痣像滴将落未落的血。
　　"江先生？"护士长从配药室探头，"3床病人今早出现抗药反应，需要换用进口抑制剂。"她递来的账单新增了七万八千的数字，墨迹未干处晕染着可疑的暗红。
　　走廊尽头的电视正在播放娱乐新闻："......沈星野监制的新作《暗河》今日开机，这是他在程澈意外身故后首次参与电影制作......"画面切到七年前的威尼斯电影节，二十一岁的沈星野与程澈并肩走过红毯，后者身上的雪白风衣被海风吹成展翅的白鸽。我握紧口袋里的U盘。今早更衣室捡到的这个小玩意，此刻正像块烧红的炭硌着掌心。病房里传来母亲的呓语："小灼快跑......他们找到我们了......"
　　"患者又出现谵妄症状。"值班医生在病历上快速记录，"你上次提供的家族病史可能有误，她的基因检测显示有罕见的凝血因子......"
　　话音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切断。林棠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我走到安全通道接听，却听见重物坠地的闷响。"别去1901......"她的声音含在血沫里，"支票是买命钱......"
　　通话戛然而止。我冲回病房时，母亲的输液管正在回血，床头柜上的玻璃杯裂成蛛网。窗纱在夜风中狂舞，窗外消防梯传来金属碰撞声。等我扑到窗前时，只看见半个模糊的背影翻过围栏——那人左手戴着皮质手套，腕表折射出幽蓝冷光。
　　凌晨三点的街道空无一人。我坐在医院花坛边翻看U盘内容，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加密文件夹里的照片：十六岁的我站在天文馆穹顶下，胸前挂着实习生的工牌。拍摄日期是2015年6月17日——程澈车祸身亡的前三天。
　　突然有车灯刺破黑暗。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对街，后排车窗降下半寸，露出沈星野的侧脸。他指间夹着燃烧的香烟，烟圈飘向车载屏幕上的监控画面——正是我此刻独坐的长椅。
　　后座车门自动弹开的瞬间，我嗅到熟悉的龙涎香混着血腥气。真皮座椅上扔着沾血的绷带，扶手箱里露出半截电击棒。沈星野的右手正按在我颈侧结痂的伤口上，拇指摩挲着那道月牙形的疤。
　　"现在我问，你答。"他声音比手术刀还冷，"谁给你母亲的病房送过白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