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月影》久宵寒

383、老贼脱逃 黄骋虎

　　黄骋虎冷笑着，只等着这一斧砍下黄澈的大好人头，自己之后便可以随意行动了。

　　可接下来的事却出乎黄骋虎的意料：斧头带着恶风而来，黄澈却丝毫不慌，竟是后仰下腰来了一个正宗的铁板桥。避开了这一斧头，黄澈两脚蹬在了黄骋虎心口，将他直接踹得向后倒去，砸开了房门，摔进了屋里。

　　这两脚的力道着实不小，将黄骋虎直接踢得眼前一黑，“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逆血。

　　黄骋虎原本不该这么不堪一击，可他过于轻视黄澈，又被月尽欢消磨了大半体力，纵然休息了片刻也无济于事。再加上这一日被多次气得头昏脑涨，內腑的负荷早就接近极限，这会儿被黄澈两脚一蹬就吐血并不奇怪。

　　手撑地站了起来，黄骋虎借着月光看见了自己屋子里的一片狼藉。再一转头，黄澈就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自己。

　　黄澈真的很想直接走上前，压在黄骋虎身上请他吃一套王八拳——既是泄愤，也是报仇。可看到黄骋虎吐血，他倒不敢真这么干了：万一真把黄骋虎打死了，自己要到哪里去给妹妹找解药？

　　“行啊小子，我小看你了。”黄骋虎啐了一口，将口中的血水清理干净，冷笑着说，“看你小小年纪就金盆洗手……我和二长老还以为你是因为武功太差，适应不了江湖上的风雨——没想到你倒是会藏拙，竟有如此本事？”

　　当然，这“本事”二字更多只是黄骋虎对黄澈的嘲讽——那一脚虽然看得出黄澈基本功不错，却称不上武功，更像是惊马蹶蹄，上不得台面。

　　嘴上这么说着，黄骋虎脑子仍在转个不停：他知道自己失了先机，状态更是差，要是真的硬碰硬，现在的自己还真不一定是黄澈的对手。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黄澈也不敢直接要了自己的性命，否则黄澄才是真的没救了。

　　这或许也是自己手上唯一有用的牌面——想要趁机脱身，大概得在此事上做文章。

　　而且还得快：黄骋虎没忘了自己身后还有追兵，从知府的人手上脱身一次已是不易，若是被他们追上，想再逃一次的可能性就无限接近于零了。

　　“把解药交出来，我还能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饶你一命。若你执意一条路走到黑，明年的今天便是你的忌日！”黄澈威胁道，拳头攥得紧紧，显然是在强忍着自己那股嗜血的冲动。

　　“给不了，我这屋子可遭了贼！”黄骋虎笑得癫狂，“你看看，都翻成这样了，哪还能找到你要的东西？”

　　黄澈沉下了脸，他知道黄骋虎这是自认为拿捏住了自己，这才如此肆无忌惮地耍弄自己，看来自己还是太温和了些。

　　走上前去，黄澈毫不犹豫，一拳砸在了黄骋虎心口，虽然收了力道，但还是砸得黄骋虎又吐出一口鲜血。

　　“交出来，你或许还能活。不交出来，你必死无疑。”黄澈冷冷说道，“再拖延时间，误了救我妹妹的时机，纵然我不杀你，也绝不会让你好过——你这样自私的人，必然知道哪个选择才对你最有利。”

　　黄骋虎痛的说不出话来，倒吸半天凉气才缓过来，见黄澈的样子不像是在吓唬自己，心里暗恨这小子得意忘形，一道灵光闪过，脑海中有了个主意。

　　“你把我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你要的东西吧？你当然翻不到，那解药一向都是放在行龙房间里的，他不放心让我收着。”黄骋虎张口就来，全都是胡编乱造，没有半句真话。

　　但这话黄澈还真信了：黄骋虎不靠谱这一点算不得什么秘密，从来小心谨慎的黄行龙有此举动也不是什么说不通的事情。

　　黄澈心里甚至暗想：那二长老倒是有先见之明——要是真交给黄骋虎保管，谁知道他会不会随手将那解药放在桌上，然后就再也找不到了呢？

　　“可是二长老的房间我也搜过了，也没看见你所说的解药。”黄澈沉下了脸，半是询问半是试探着问道。

　　“搜过了却找不到？呵呵，那是你肯定没找到那个隐秘的地方。”黄骋虎神神秘秘地说道，“我们连院子里的石桌假山都藏了机关，屋子里这种更安全的地方难道我们就会放过？你发现不了外面的机关，难不成就能找到屋子里藏得更隐秘的那些？”

　　黄澈被这话说得一愣：他总觉得黄骋虎这话说的有些牵强，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思索了片刻，却悲哀地发现：就像黄骋虎此刻没得选，只能告诉自己有关解药的消息一样，他也只能相信黄骋虎的话——否则他也不知道还有哪里能找到找给妹妹的解药。

　　黄澈苦笑，难道还真得去求燕归尘不成？他怕是才懒得管自己这些破事。

　　“……解药在哪里。”求燕归尘多少有些不切实际，黄澈只能先试图从黄骋虎手上拿到药。为了妹妹的安危，他只得再相信黄骋虎一次。

　　“在二长老的床铺下，有一处机关。”黄骋虎看着黄澈的眼睛，看出了他心中的动摇，便没有多说什么奚落人的话，只是老实说着解药的位置，“那机关一按，二长老的床榻便会有一处暗格弹出，其中所藏的瓷瓶便是你要找的东西。”

　　黄澈皱了皱眉，就这么简单？该不会有诈吧，机关触发之后弹出的或许并非暗格，而是别的什么阴损东西也说不定。

　　见黄澈有些犹豫，黄骋虎眼中闪过了一丝奸诈，主动提议道：“你若不放心，不如让我去取？”

　　黄澈深深看了黄骋虎一眼：这黄骋虎可不是好人，平日里从不会这么体贴。现在他主动要求着去帮自己去解药，只怕有诈。

　　这大长老虽然不如二长老那般狡诈，但是也不是个好相与的。黄澈只是脑子一转就猜到了他的打算：如果他真拿到了妹妹的解药，手里便有了和自己谈判的筹码。那解药是黄澄解毒的唯一念想，天知道黄骋虎要开出多高的天价，又或者要如何为难自己才肯交出来。

　　不行，必须自己去取才放心。

　　“……我自己去取，你不要乱动，否则你知道厉害。”黄澈做出了决定便不再犹豫，朝着隔壁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便踢开了二长老卧室的房门，抬脚走了进去。

　　黄骋虎见他自己进了屋子，脸上虽然挂上了惋惜，像是在可惜自己失去了一个逃跑的好机会似的，但嘴角的笑意却很是有些意味深长。

　　二长老不在黄宅，他的屋子里自然不可能有人点了灯烛。房里一片漆黑，可谓是伸手不见五指，不像院子里多少还有些皎洁月光，不至于睁目如盲。

　　黄澈摸着黑走到黄行龙床前，眼前黑乎乎一片，他不得不伸手朝床榻之下探去。

　　可很快他就愣住了，因为他朝下摸去，摸到的只有冰凉的地面，而没有那所谓的床下空隙，更没有可以安置机关的地方。

　　他不信邪，将床前的地面都摸了一遍，却惊觉黄行龙的床下方是实心的，并没有所谓的床底，自然更不可能有黄骋虎口中的机关存在。

　　“该死！”黄澈明白自己上了当，原地蹦了起来，抬腿就朝外跑去。可还没跑到门口，他就听到了院墙上瓦片掉落在地碎裂的声音。

　　黄骋虎已经趁着他摸索的时候逃了，没有一点犹豫。

　　这的确是黄骋虎的计谋：就像黄澈了解黄骋虎一样，黄骋虎对于黄澈的性格也是了如指掌。他知道黄澈早年间因为被自己抓住把柄受了不少苦，绝不会任由往事重现——就如这解药，他一定会选择自己去取，只为了避免被自己要挟。

　　而他只有一个人，他进屋找机关找解药，总不可能留下一只眼睛在门外看着自己……于是自己便有了脱身的机会。

　　黄澈刚一进屋，黄骋虎就立刻俯身，从地上匆忙抓了几块金条塞进了自己怀里。随后更是一刻也不耽搁，忍着內腑的疼痛蹿上了石桌，又一跃上了墙头，就这样在屋顶上不断纵跃，朝着黄宅之外极速逃离。

　　他轻功实在太差，翻出去的时候碰掉了墙头的瓦片，这也是黄澈听到的动静的由来。

　　黄骋虎边跑边笑，黄澈这小兔崽子一向觉得自己是个蠢货，殊不知自己也有算计成功的时候，这一次不就摆了他一道？而中招的代价，就是他妹妹彻底失去了希望，足够他痛苦余生了。

　　“方策你在干什么！快跟我一起追！”黄澈自然不会任由黄骋虎扬长而去。他先朝着隔壁院子吼了一声，随后才抬脚追了上去。

　　“啧，我忙啊，还得照顾你妹妹呢！”方策听到了黄澈的呼喊，急忙也蹿了出来，满头大汗神色疲惫，显然是为了维持黄澄的状态消耗甚大，“我只能在黄府范围内帮你拦一拦黄骋虎，随后就得回去照顾澄丫头了。”

　　黄澈听到了他的话，却没空搭理他。他也不用石桌垫步，一跃就上了墙头，一边追一边怒吼道：“黄骋虎，你这老贼休跑！”

　　这一声含怒的吼声划破了夜空，惊扰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清梦。黄骋虎听到之后啧了一声，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真当我是傻子？还休跑……天真！

　　而在远处，月尽欢等人也总算赶到了百草镇，正朝着黄家赶来。他们也听到了黄澈的怒吼，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吼出了这一声，但只是“黄骋虎”三个字就足够让他们意识到不对了。

　　“不好，黄骋虎要跑……快，加快些脚步！”肖青一惊，连忙招呼众人加速，朝着黄家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