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2、探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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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大长老，听说家主自晨起之后就一直不适，勉力处理了些琐事后情况却愈发糟糕，最后撑不住又躺回床上休憩了。”管家似早知黄骋虎会有此问，回话流利，没有半分迟疑。
“这样啊……”黄骋虎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脸上隐隐有一丝猜疑。
黄骋虎朝厅外望了望，派去库房取东西的人仍无踪影——想来也是，那药仙居的死丫头开的单子，药材数量堪称海量，单是一样样找齐便要费不少工夫，更不必说称量、打包了。
估摸还得等上一阵，横竖坐着也是无聊……不如去探探黄澈那小子病情的虚实。不管怎么说，明面上两个人总归还是一家子。
打定了主意，黄骋虎从太师椅上起身，将手背在了背后，朝前方一扬下巴：“走吧，带我去看看我们的家主大人。”
…………
不多时，黄骋虎与管家已立在黄澈独居的小院门外。望着那紧闭的院门，他面色沉了下来。
“光天化日，自家院子，他倒小心，还特意落锁？”黄骋虎不快道，“也不知防的是外人，还是自己人？”
“……家主事先不知道您会前来探望，关门落锁许是为了图个清净，方便他休养。”管家安抚道，“大长老您稍等，我去叫门。”
黄骋虎懒得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随后便抱着手等着了。管家上前两步，扣响了门环。
“哪位？”门内应声极快，且近在咫尺——人分明就在门后，想必也听见了方才门外的交谈，却迟迟无开门之意。
黄骋虎想通此节，不由得眯起双眼：这黄澈倒是将他的小院打理得很好，也有规矩——可是这规矩用在他身上，未免胆大得过分了。
“开门，大长老亲自前来探望家主病情。”管家隔着门说道，心下暗暗焦灼起来：他跟随黄骋虎多年，最是清楚他的脾气。光是看着黄骋虎此刻绞起的眉头，他就知道黄骋虎的耐心将尽……里面的人要是再不开门，肯定有人要倒霉！
门内一时没了动静，看不见门中人的神情，管家不知道他到底是犹豫是否应该开门，还是被“大长老亲至”唬得愣神。但两人终究没有等太久：很快门里就响起了拔门闩的声音，那扇门也随即敞开。
“见过大长老。”门中人出来就是一躬到地，显然是知道黄骋虎的脾性的。
黄骋虎本懒得跟他废话，可等开门人抬起头，黄骋虎这才发现这还是个熟人。
“原来是你。”黄骋虎语气不善：“怎么次次都是你，三番两次拦着本长老，这黄家看来是你做主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些日子黄澈兄妹与方策夜谈时，拦着二位长老、不让他们打扰的那名下人。他是黄澈的亲信，在此看守院门，倒也不稀奇。
“请大长老恕罪！小人冤枉！”这下人见势头不对，当即跪下，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若早知道是大长老您要来，我肯定早早大开院门、洒扫焚香等着您来了！”
这下人还没磕几下，头上就见了红。任是黄骋虎再蛮横，见状也不好再追究了。
“罢了，起来滚一边去，别挡老夫的路。”黄骋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抬脚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黄骋虎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他平日从不踏足此处，只黄澈归乡那日，他为了装出亲近之意，亲自为其引路，才来过一回。因此他对这院子的印象，还停留在多年前的样子——当年为了恶心黄澈，他和黄行龙堂而皇之地占据了曾经专门给黄家家主准备的小院、也是黄澈黄澄一家曾住过的院落……而从江湖上闯荡归来的黄澈，则被他们安置到了这处最为偏远破败的小院。
怕落人口舌，给黄澈的小院倒也不至于透风漏雨、腐朽生霉。只是因为多年没有住人而没有人气，院中只有荒草成堆，不曾好好打理过，和这小院的现状可谓是有天壤之别：眼前的屋子重新上了漆，补了泥。窗扉上不着一丝尘埃，朱红发亮，连窗纸都是新贴的，看上去还有着新纸独有的冷白……院子也被人费心打理过，虽然没什么名花异卉，但布局朴素大方，堪称雅致。
这浑小子，看上去过的竟是比我和老二过得还好些……真是岂有此理！
羡意生妒，黄骋虎如今看这小院里的一草一木，皆是碍眼。越是精致，他便越是恼火。环顾一圈，那勉强压下的憋闷与恼怒再度翻涌，竟比方才更烈。
“别关了。”黄骋虎瞥见黄澈的下人正欲关门，登时有了主意——今日非恶心那小子一把不可。“家里一向太平，何须设门分隔？白白费人力守着……你们进来，把这门拆了。”
黄澈的下人一愣，还没来得及出言劝阻，就被狗腿子管家一掌推了个趔趄，踉跄退至一旁。黄骋虎一向讲排场，哪怕是在家里，也总要几个人跟着的——这次他带了两个下人，方才没跟进来，而是守在门外。这下二人得了命令，哪里敢耽误片刻，立刻挤了进来，对着门板就是一通敲敲打打，似乎真的打算将其拆掉。
“大长老，您这是……”下人急得不行，却不敢把话说得太直。守不好院子，家主必会责罚；可若是冲撞了大长老，自己怕也没有好下场。
“我帮澈小子好好修整修整这院子。”黄骋虎嘴上说得正经，心里却已开始想象黄澈归来时，见自家小院面目全非，那表情该是何等精彩。
就是要让那小子吃瘪，气得他吐血三升、一命呜呼才好呢……也省得自己暗中动手。
黄骋虎带来的下人倒真有几分本事。不过半盏茶的工夫，那门板便完好无损地被拆下，撂在了一旁。
“这样才好，从此进出也方便，不用看你这样偷懒下人的眼色。”黄骋虎冷哼一声，显然还对先前的事情耿耿于怀：“这院子里怎还种了这许多花草？真是不成体统！男儿家当质朴刚强，弄这些花红柳绿，只会软了性子——你们去给本长老全拔了！”
黄澈的亲信一听，顿时急了——门拆了还能再装，可这一院花草是经年累月才长成的，有几株更是黄澈日日亲手照料，显然珍视非常。若真被黄骋虎毁了，纵使家主明理，不会迁怒于人，可自己又哪还有脸面再见他？
他思虑再三，终究还是开了口：“大长老，不可啊！这……”
“有何不可？”黄骋虎斜睨了他一眼，不给他说完话的机会：“难不成这黄家我说话算不得数了？哪怕是黄澈那小子当面，他见了我都不敢顶撞、忤逆我半分，你这狗仗人势的下人倒敢跟我呛声？好好好，着实好胆！不把你收拾清楚，日后众人都只以为我黄骋虎年纪大了软善可欺——看来今日是留不得你了！”
黄骋虎心中得意：光拿死物撒气有何趣味？要出气，还得冲着黄澈的人来。这下人他早看不过眼，只是黄澈把他藏在院里护着，平时不让他出门，自己实在渗不进去，才容他苟活到今日。今日他自个儿撞上来不说，还把把柄递到手里，若就这样放过，岂不可惜？
黄骋虎的手下也机灵，见他手一挥，便知该换目标了。二人阴笑着，朝着黄澈的下人步步逼近，吓得他颤抖着腿向后走去。
“外面是谁？”就在黄澈的亲信下人快被抓住的时候，屋里的人却先发话了。
年轻人终究沉不住气。装了半天死人，把我晾在外头，到头来不还是得出声拦我？黄骋虎自觉又胜一局，心中暗笑，扬声道：“是我。家主不必烦心，好生养病便是。你这下人不听使唤，我替你教训教训。”
说是要教训，黄骋虎也没忙着动手，只等着黄澈出言求情。
“大长老百忙之中，竟还有闲心替我调教下人？倒叫我心内不安了。”黄澈在屋内呵呵一笑，“您不必在这些琐事上费神。方策不多时便到，这些事交给他便是。您也好趁机入内一叙，歇一歇。”
“方策一会儿要来？行吧，给你个面子。”黄骋虎见黄澈给了梯子，自己就下来了——他才不是忌惮方策那煞星呢。
“算你运气好，以后自己长些记性，记住什么事能沾什么事不能！闭上嘴滚一边去。”虽然听了黄澈的劝放过了下人，但黄骋虎嘴上还不饶人，又骂了几句才到屋门前准备推门进去。临进门时，他朝着自己带来的两个下人指了指地上的花草，示意他们动手，随后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黄骋虎的眉头皱得更紧。屋里弥漫着一股怪异的熏香，呛得他连打几个喷嚏，竟还有些头晕目眩。
黄骋虎望向那被薄纱帘遮住的床榻，埋怨道：“你这是办法事呢？熏得乌烟瘴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