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1、识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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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在药仙居的小楼里住着，怎么了？”燕归尘见他神色有异，也不知自己哪句话不对，竟惹出他这副表情：“尽欢没跟你提起过？我在药仙居挂了个供奉的名头，住在那边也算是名正言顺。”
“你这藏一半露一半的毛病，几十年了还是改不掉。”毕白石摇了摇头，“依我看还不是因为药仙居是你那二徒弟的产业？你住进去算是徒弟供养师父，名正言顺；至于那‘供奉’的名头，不过是顺带罢了——你那二徒弟叫什么来着？”
“……峦重。”燕归尘眉头一皱。每次提起这个名字，他便不由得想起些糟心事，心情顿时一落千丈“你什么都知道，怎么可能记不得他的名字？”
“一个小辈的名字，我能记得多牢？何况你这二徒弟行事低调，事做了不少，人却仍是不显山不露水。我之所以知道他，还是因为在武林大会的情报里见他的名字与你有关联，这才记下了。”毕白石感慨了一声，“不过你这徒弟倒也有本事：不过小小年纪，建立的药仙居在中途已经是遍地开花，刚开的镖局虽然才起步，但在华州一地也已经颇有些名气了，至少……在别的镖局眼里已经不容小觑了。”
“行了行了，别提那孽徒。”燕归尘甩了甩手，“一想到那死小子就烦。”
燕归尘也常唤月尽欢作“逆徒”，但那多半是玩笑；可对峦重这一声“孽徒”却是实打实的真心话了：两人的关系早就被燕归尘在心里用冤孽二字概括——二人结为师徒本就不是燕归尘的本意，而是因为现实原因不得不如此……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多年相处下来，燕归尘对其依然没有半点好感。
平日里纵容月尽欢以师姐之名“收拾”峦重，未必没有借此赶他走的念头。谁知那小子倒是能忍，七八年来竟无半句怨言。
“峦重……是个好名字啊，重峦叠嶂。”毕白石倒是没注意燕归尘表现出的厌恶里到底有几成真，反倒是赞了一句峦重的名字。
燕归尘愈发不快——自己分明已说了不想提他，毕白石怎还在纠缠？连名字都拿出来评点一番，至于么？
可他转念一想：毕白石这般纠缠不休，怕不是另有所图？不然怎么一直在那孽徒的事情上纠缠不休，费这许多口舌？
“有话你就说，别在这给我打哑迷。”燕归尘不耐烦道。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毕白石似未察觉燕归尘的不耐，笑问，“你们这一脉，起化名时是不是都爱用这个法子？”
“什么意思？”燕归尘不解道。
“就是……你看，若是我要假造一个和毕白石这个人分割开的身份，需要一个新的名字，你觉得我会起什么样的名字？”
“张狗蛋，李猫剩。”燕归尘翻了个白眼，随口甩出两个粗鄙名字。
“你这俩名字粗不粗俗，暂且不论。但你也明白，大多数人若起化名，定会起个与自己原姓名相去甚远的，是也不是？”毕白石被燕归尘呛得差点拂袖而去，却因为还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得不咽下了这口气：“可你们师徒偏喜欢在原名的底子上，换同音字，或借同义字——比如小丫头的原名大概是‘岳尽欢’吧，只是岳字太扎眼才故意换成了月？”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那个二徒弟……该不会是岳州岳家的人吧？”毕白石自知此问犯忌，还是问出了口，“毕竟，‘山峦重岳’——峦重这个名字，怕也是为了隐去那个‘岳’字？”
燕归尘沉默良久，似有犹豫，随即竟咧嘴一笑，亮出一口白牙，朝毕白石走去：“挺会猜啊？”
看着燕归尘步步逼近，毕白石有些瑟缩，呵呵笑着说：“不是，老燕啊，你看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就算我说中了，你也犯不着杀人灭口吧？”
燕归尘笑而不语，只是一昧靠近。
“那小姑娘的身份那般敏感，被我说破，你也不曾这般反应……可一提到你这二徒弟与岳家有关，你倒忌讳成这样，莫不是……”毕白石眼睛一亮，“那则江湖传言，竟是真的？！”
“啪”的一声，燕归尘已至毕白石面前，照他头顶便是一掌。这一掌燕归尘虽收了力，仍打得毕白石眼前发黑。
“我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至于那孽徒，我已想好，待我从苗疆回来，便将他逐出门墙。他家里有何打算、正做什么，与我无关，我不知晓，你问我也是无用。”燕归尘甩了甩手，推脱道。
“好好好，我明白了。”毕白石是聪明人，虽然燕归尘没有正面作答，但他的态度足以让毕白石得到想要的答案了：“我想了想，那面令牌……你交给你那二徒弟也成。”
“认真的？”燕归尘忍不住反问道，“那小子可不安分，这令牌落到他手里，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那你是打算自己留下，还是交给月丫头？”
“……我没说这话。”
“那你叽歪个什么劲儿。”毕白石翻了个白眼，轻轻碰了一下头顶就疼的龇牙咧嘴，“我回去写封信，回头你一并转交给你那二徒弟，成不成？”
燕归尘不置可否。东西既已在自己手上，且今夜还要与毕白石再见，这令牌究竟交给谁，他还有时间慢慢掂量。
毕白石揉着脑袋正要走，迈出几步又停住，转身道：“对了，你既与药仙居有牵连，有件事我得给你提个醒。”
“你说。”燕归尘回过神来，淡淡道。
“这梧城里，有两个搞事的家伙。”毕白石笑得狡黠，“你自己小心着点，别被他们盯上。”
“不是，这就完了？”燕归尘正等着他往下说，毕白石却已转身推门。燕归尘赶紧拦人，追问道：“你这说的什么神神叨叨的，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算哪门子提醒？”
“平日里我自然不会就此打住，但你这一巴掌把我打蒙了，忘词儿了。”毕白石理直气壮，“……这可不赖我。”
“别闹。”燕归尘揉了揉眉心，猜测着问道，“两个搞事的？一个大概是黄家的什么人……罢了那边不重要，另一个呢？指的是知府？”
“你可别乱猜。”毕白石手扶门框，笑意盈盈，“列知府身为地方官，最盼的是局面安稳，又怎会刻意搞事？你还是多想想——我为何要特意告诉你。”
毕白石将那“你”字咬得极重，随即推门离去。
燕归尘无奈摇头——毕白石今日怕是被自己阴阳怪气惹恼了，否则不会如此小家子气，借机摆他一道。
罢了，先走吧，回头自己再细想想。
燕归尘环顾小院一圈，确认没有造成什么损坏，便运起身法直接踏上屋子另一侧的墙头，随后在高处朝着药仙居的摊位行去。
回头还是寻柏家人说一声，借他们院子用了半日。自己于他家多少有些恩情，也未曾损毁什么，想来不致介意。
燕归尘这般想着，脚步未缓。只是他不知，自己前脚刚走，那小院便又进了人。
“算了，看你可怜，还是跟你直说……人呢？”毕白石推门而入，却见院中空空荡荡，顿时傻了眼。
这燕归尘的动作也太快了，毕白石哭笑不得，却没那个本事把燕归尘追回来。无奈之下，他只好关上了院门，和贾老翁一同启程回城里去了。
“反正晚上还得去找他，也不着急。”毕白石安慰自己道。
……………………
与此同时，黄宅。
总算回到了自家地盘，黄骋虎三言两语安排了众人的去向：受伤的送去疗伤，头晕眼花的送回闺房休息，剩下的人一起去黄家的库房里清点库存、收拾东西——若是不赶快将答应的补偿送回去，黄骋虎丝毫不怀疑那姓月的死丫头真的会站在大街上，把黄家今天丢的人宣扬得全天下人皆知。
趁着下人去库房忙碌的功夫，黄骋虎自己在正厅里的太师椅上一屁股坐下，唤丫鬟去给自己弄些茶点来——这一趟门出的，自己光顾着吃瘪了，竟是连饭都忘了吃。
丫鬟动作倒是快，很快就带着黄骋虎喜欢的茶和几碟糕点回来了。
黄骋虎先抓起茶盏呷了一口润喉，随即左手将点心碟子端到跟前，右手拈起一块送入口中——饶是他已这般小心，仍险些被那点心酥脆轻盈的碎渣呛着。
可恶，今日真是诸事不顺。
经此一呛，黄骋虎也没了胃口。他将点心连碟往桌边一推，示意赏给一旁的丫鬟，让她端走。
丫鬟欢天喜地地捧着点心退下，黄骋虎目送她出了门，又呷了两口茶，这才转向候在一旁的管家：“家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