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努力成为新世界的神》勇猛茨木向前冲

2、突然迸发的奇迹 刀疤脸

　　刀疤脸和手下们愣住了。他们预想过拔剑相向或跪地求饶，却绝没料到会是一句冰冷的“要喝牛奶吗？”配上那张杀气四溢的笑脸。
　　诡异的沉默弥漫开来。
　　刀疤脸脸上的横肉抽了抽，显然这超乎了他的理解范围。他恼羞成怒，不再废话，猛地抓向躲在最后方的露比：“少装神弄鬼！小丫头，把值钱的……”
　　就在他粗糙手指即将触到露比肩头的刹那——
　　“住手！”埃罗猛地站起。恐惧让他心脏狂跳，然而保护同伴的本能压过了一切。即便身为“灭世神明”，也该有点尊严吧？他试图这样说服自己。
　　他几乎是闭着眼，模仿记忆中法师的样子胡乱挥动手臂，用尽全力喊出一个不知所谓的音节：“拉-多尔-弗拉姆！”
　　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火焰，没有光芒。埃罗的手臂滑稽地停在半空。
　　佣兵们爆发出更响亮的哄笑。“哈哈！这小子在跳舞吗？”
　　“吓傻了吧！”
　　笑声戛然而止。
　　“砰！”“咔嚓！”“哎哟！”
　　一连串闷响与惨叫骤然爆发。
　　刀疤脸伸出的手臂弯折成诡异角度，整个人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倒飞出去撞翻两张椅子，重重落地不省人事。
　　他的同伴们同样遭殃。一人脚下的地板毫无征兆裂开，整条腿陷了进去，卡在齐大腿根处哀嚎。另一个正要拔刀的家伙，刀鞘被巨力挤压变形，刀刃死死卡住。
　　最后一人头顶的油灯铁链莫名断裂，沉重灯盏呼啸砸落，险险擦过他耳畔，飞溅的灯油和碎片令他狼狈不堪。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恰与埃罗那声滑稽咒语同步。
　　旅店陷入死寂。所有人惊恐地望着保持施法姿势、一脸茫然的棕发少年，以及他面前瞬间溃败的佣兵。
　　埃罗懵了。他呆呆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地上惨状，大脑空白。
　　……成功了？那个喷嚏般的咒语？难道我真是魔法天才？不对，我现在是“灭世神明”……
　　困惑与“意外成功”的狂喜交织，让他暂时忘了扮演。他收回手，难掩兴奋地对目瞪口呆的露比和面无表情的雷恩说道：“看到没？吾略施小计，这些蝼蚁便不堪一击！”他试图维持神明腔调，语气里的激动却出卖了他。
　　露比目光扫过现场，在断裂的铁链和扭曲的刀鞘上稍作停留，最终落回洋洋得意的埃罗身上。她瑟瑟发抖地重新坐下，端起凉透的水抿了一口。
　　还能动的佣兵们惊恐万状，手忙脚乱拖起昏迷的老大和卡住的同伴，连滚带爬逃出旅店，连句狠话都不敢留。
　　其他客人敬畏地低下头，不敢与埃罗对视。
　　埃罗沉浸在“初战告捷”的喜悦中，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威严。他压低声音，用混合得意与故作深沉的语调对同伴说：“看见了吧？这便是神罚的微末体现。凡人，理当敬畏。”
　　露比眨着眼，打量强撑场面的埃罗，又偷瞄安静站立的雷恩。
　　雷恩坐回位置，用平板声线履行小太阳法师的职责：“……很厉害。”
　　埃罗却当成真诚赞美，用力点头：“不错！吾之力量深不可测！灭世伟业指日可待！”他已将神谕矛盾的要求简化为“练习灭世”。
　　露比看着彻底错乱的队友，再想想自己“热血勇者”的任务，只觉前途黯淡。
　　她弱弱举手，细声履行勇者职责：“那我们……该出发了？”
　　埃罗意气风发地挥手：“出发！让世界在吾之阴影下颤抖！”
　　雷恩默默起身拿起行囊。
　　石槌镇粗糙的鹅卵石街道在他们脚下延伸，镇子不大，很快就看到了歪歪扭扭的木制栅栏出口。
　　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将不远处那片被称为“低语森林”的墨绿色轮廓照得清晰可见。据说穿过这片森林，才能踏上通往他们那莫名其妙“拯救世界”任务的主干道。
　　埃罗走在最前面，胸膛挺得老高，试图走出一种睥睨众生的步伐，可惜脚下不小心踢到一块石子，踉跄了一下，差点破坏了他努力营造的神明威仪。他赶紧稳住身形，假装刚才只是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脚踝。
　　“哼，凡人的道路，如此崎岖不平。”他嘟囔着，试图挽回面子。
　　露比跟在他身后，小脸上满是忧心忡忡。她背着一个几乎有她半人高的行囊，里面塞满了各种勇者可能用得上的零碎玩意儿，走起来叮当作响。
　　她时不时回头看看落在最后面的雷恩，对方依旧沉默，银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步伐稳定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那个……埃罗，”露比小声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热血”，“我们进入森林后，要不要……先制定个计划？比如，轮流守夜什么的？”她回忆着冒险故事里的桥段。
　　“计划？”埃罗头也不回，大手一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计划都是徒劳！吾之神威笼罩之处，魔物自当退散！”他说得慷慨激昂，心里却有点发虚，刚才旅店里那莫名其妙的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偷偷攥了攥拳头，试图再次感受那种澎湃的能量，却什么也感觉不到。
　　雷恩的声音从后面平平地传来：“根据《大陆常见魔物图鉴》及《野外生存指南》，低语森林存在瘴气、毒藤及哥布林活动迹象。建议保持警惕，规划路线，设置陷阱。”他顿了顿，依旧是毫无感情的补充了一句符合小太阳身份的台词，“安全第一。”
　　埃罗被噎了一下，有些恼火地回头瞪了雷恩一眼：“吾行事，何需参照凡俗书籍！”
　　说话间，他们已经踏入了森林的边缘。阳光瞬间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气温降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殖质的潮湿气息，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和鸟雀偶尔的啼鸣。
　　这种静谧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没走多远，前方灌木丛传来一阵窸窣响动。
　　埃罗立刻如临大敌，猛地停下脚步，将露比和雷恩挡在身后——这个动作倒是很有保护者的自觉，虽然他现在的人设是想要毁灭世界的邪恶神明。
　　“小心！有东西！”他低喝道，紧张地盯着晃动的灌木。
　　露比也紧张地握住了她挂在腰间的一把小巧匕首，那是她离开镇子前，一个老铁匠看她可怜半卖半送她的，刃口都有些钝了。
　　雷恩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那片灌木，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只毛茸茸的、长得像兔子却又顶着几片嫩叶的叶绒兽从灌木里蹦了出来，红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飞快地跳走了。
　　“呃……”埃罗松了口气，随即又感到一阵尴尬，他强自镇定，“哼，算这小东西识相，逃得快。”
　　露比也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他们放松警惕的瞬间。
　　“咻！”
　　一支粗糙的骨箭从侧面的树影中射出，目标直指看起来最没有威胁的露比！
　　“露比小心！”埃罗想也不想就扑了过去，再次闭着眼睛胡乱挥手，大喊一声：“屏障！”
　　那只射向露比的骨箭，在距离她不到一臂的距离，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啪”地一声，箭杆从中折断，掉落在地。侧面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埃罗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看到露比安然无恙，地上只有一截断箭，而侧面的树丛里安静了下来。
　　他愣了一下，随即巨大的狂喜再次淹没了他。
　　“又……又成功了！”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他转向露比和雷恩，脸上洋溢着难以置信的兴奋，“看到没有！吾之言灵，言出法随！区区箭矢，岂能近身！”
　　侧面树丛里，几根看似自然垂落的藤蔓，以不自然的力度和角度，狠狠抽打在了几个隐藏的绿色矮小身影上，将它们打晕了过去。
　　雷恩看着地上那截断裂的箭矢，又看了看埃罗兴奋得有些泛红的脸颊，眉头微微蹙起。
　　雷恩走上前，弯腰捡起那截断箭，看了看切口，又瞥了一眼侧面寂静的树丛，然后将断箭递向埃罗，用他那特有的平淡语调说道：“你的战利品。”
　　埃罗得意洋洋地接过断箭，像是拿着什么了不起的勋章：“不错！此物可作为吾神威初显的见证！”他随手将断箭插在腰带上，然后意气风发地指向森林深处，“继续前进！让更多的挑战，来印证吾之不朽吧！”
　　他大步向前，完全没有察觉，在他转身之后，雷恩的目光在他背影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无奈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