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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我嫁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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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我嫁给你
邵煜霖说出那个“好”字之后,蔺骁愣了很久。
他以为自己准备了这么久,听到这个答案时会激动、会狂喜、会一把将邵煜霖抱起来转三圈——但真正听到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什么动作都做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邵煜霖,看着他那双在路灯下泛着微光的眼睛,看着他无名指上那枚银白色的戒指,看着他嘴角那个极淡极轻却无比真实的弧度——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运气,大概都用在了这一刻。
“……你再说一遍。”他说,声音低哑得不像自己。
邵煜霖看着他,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拇指轻轻蹭过他的颧骨,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说,好。我嫁给你。”
蔺骁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乱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邵煜霖的颈窝里,手臂用力收紧,将他整个人箍进怀里。
邵煜霖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他没有问,只是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背,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心,像安抚一只终于找到家的大型犬。
过了很久,蔺骁才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来。
眼眶有些红,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沉稳——只是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那我现在可以开始准备了?”他问。
“准备什么?”
“婚礼。”蔺骁说得理所当然,“场地、时间、宾客名单、婚宴菜单、蜜月旅行——你只要告诉我你想在哪儿办、什么时候办、请多少人,其余的都交给我。”
邵煜霖看着他这副认真到近乎紧张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你现在身上还有伤。”
“伤已经好了。”蔺骁握住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戒圈,语气里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雀跃,“我明天就去拆线。后天就可以开始看场地。”
“……你不用这么急。”
“急。”蔺骁说,低下头,嘴唇贴上那枚戒指,声音闷闷的,“我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你答应。我怕你反悔。”
邵煜霖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嘴唇贴着戒面的样子,心脏被一种温暖到发胀的情绪填满了。
他伸手揉了揉蔺骁的头发,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不反悔。答应你的事,我从来不会反悔。”
蔺骁抬头看他,目光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东西。
然后他重新发动了引擎:“走,回家。”
“回家”两个字,他说得自然而笃定,像是已经说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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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定在了那年秋天。
九月末的海市,暑气刚刚褪尽,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桂花淡淡的甜香。
蔺骁选择了“栖迟”作为婚礼场地——三楼的露台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仪式区,河边的风从水面上吹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微凉而清澈的气息。
邵煜霖原本想办得简单一些,但蔺骁不同意。
“我的人生就结这么一次婚,”他说,“不能太寒碜。”
于是“简单”变成了“小而精致”——露台上搭起了白色的花架,缠满了白色的玫瑰和浅蓝色的绣球花;
河岸边的老树上挂起了暖黄色的串灯,在傍晚时分亮起来时,像是星星落进了枝桠间;
露台的木地板上铺了一条浅灰色的地毯,两侧摆着几排藤编的座椅,用白色纱幔和尤加利叶点缀着。
宾客名单很短——邵家的所有人、丞川和邵二、罗瑾和陆淞、以及蔺骁在京城仅有的几个过命之交。
老爷子本来不想来,说“老头子去那种场合不合适”。
但温婉打电话过去说了几句,最后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老爷子沉默了半天,丢下一句“我去”,就挂了电话。
婚礼前一天晚上,邵二带着丞川从京城飞到了海市。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蔺骁在“栖迟”一楼的小厨房里热了一锅鸡汤——是他下午自己炖的,说要给丞川补补。
丞川走进“栖迟”大门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站在玄关处,目光扫过这栋建筑——深色的木梁、暖黄色的灯光、墙上挂着的几幅水墨画、茶几上摆着的一束白色山茶花——每一处,都透着一种精心布置过的、安静而温暖的气息。
“这就是‘栖迟’?”他问,声音比以前清亮了一些。
蔺骁从厨房里探出头:“对。欢迎回家。”
丞川看着他说出那四个字时自然的神情,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嗯。我回来了。”
邵二站在他身后,看着丞川脱下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动作自然得像是来过很多次——他知道丞川没有来过,但那种自然,像是他终于愿意把自己放进一个新的环境里了。
他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五个人——邵煜霖、蔺骁、丞川、邵二、还有被蔺骁硬拉来的陆淞——围坐在“栖迟”一楼的长餐桌上,喝完了那一锅鸡汤。
汤很鲜,鸡肉炖得酥烂,蔺骁还在里面放了几颗红枣和枸杞,说是“温补的,大家都喝点”。
邵二喝了两碗,抹了抹嘴,对着蔺骁竖了个大拇指:“哥,你这手艺可以啊。以后要是生意不做了,开个私房菜馆绝对火。”
蔺骁靠在椅背上,手臂搭在邵煜霖的椅背上,表情是难得的舒展:“不做生意,你养我?”
“我养不起你。”邵二嬉皮笑脸地说,“你还是让我哥养你吧。反正他工资高。”
邵煜霖端着一杯温水,闻言看了邵二一眼,没有接话,但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一下。
丞川坐在邵二旁边,低头喝着汤,没有说话,但嘴角似乎也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很微小的弧度,像是某个沉睡了很久的东西,正在悄然苏醒。
蔺骁看到了那个弧度,没有说什么,只是又给丞川盛了一碗汤,轻轻放在他手边。
丞川抬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的目光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交汇了一瞬——然后同时移开了。
有些话说和不说,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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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在第二天的傍晚举行。
海市的秋天傍晚,天空被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色,河面上铺满了碎金般的光斑。
白色的花架在夕阳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串灯还没有亮起,但露台上已经坐满了宾客。
温婉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旗袍,坐在第一排,旁边是邵哲,他今天难得地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老爷子坐在他们旁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脊背挺直如松,表情严肃——但仔细看的话,能看到他眼角那一道比平时柔和了些许的弧度。
罗瑾和陆淞坐在后排。
罗瑾穿着得体的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白色胸花,表情比新郎还紧张,时不时低头看一下手表;
陆淞倒是淡定得多,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目光落在前方,看不出在想什么。
邵二和丞川坐在另一侧。
邵二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的西装,头发难得地打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比平时正经了不少。
而丞川——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他的头发比刚回来时长了一些,柔顺地垂在额前,遮住了一部分眉眼。
他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比起刚被救回来时已经好了太多,嘴唇上也终于有了一点血色。
他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束小小的白色桔梗,是蔺骁提前安排好的——让他做送戒指的花童。
“紧张吗?”邵二侧过头,低声问他。
丞川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花架上,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有一点。”
邵二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丞川放在膝盖上的手——只是很轻的一下,一触即分。
“没事。”邵二笑着说,“待会你走上去的时候,要是不敢看下面的人,就看我。”
丞川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夕阳的光落在邵二的侧脸上,给他那副永远吊儿郎当的表情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他的嘴角带着笑,眼底却有某种认真的、沉甸甸的东西。
丞川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里的桔梗花,过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婚礼进行曲响起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蔺骁先走上了露台。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合体,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干净利落。
他的胸口袋插着一朵白色玫瑰,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郑重。
他站在花架下,目光越过所有宾客,落在露台入口的方向。
然后他看到了邵煜霖。
邵煜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装,领带是蔺骁帮他挑的——深蓝色,带着极细的银色暗纹。
他的头发也精心打理过,露出一整张清俊的脸。
他的左臂上还缠着一圈极细的纱布——上次受伤留下的痕迹还没有完全褪去,但他站得很直,步伐很稳。
他从露台的入口一步一步走过来,步伐不快不慢,从容得像是在走一条他已经走了很多次的路。
他的身后跟着丞川——丞川捧着一束白色桔梗花,跟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一步一步走得很认真。
他手里的戒指盒被花束掩着,只露出一角深蓝色的丝绒。
所有宾客的目光都落在邵煜霖和丞川身上。
温婉的眼眶已经红了。
邵哲沉默地看着,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老爷子坐在第一排,双手搭在拐杖上,表情纹丝不动,但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邵煜霖的身影,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移开过。
邵煜霖走到花架下,停在了蔺骁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着大约半步的距离。
夕阳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汇在一起。
丞川走到他们身侧,停下来,低头从花束里取出那个深蓝色的丝绒戒指盒,双手捧着,递到蔺骁面前。
蔺骁接过戒指盒,低头看了丞川一眼。
丞川抬起头,看着他。
那一刻,两个人在夕光中对视了片刻。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那一刻用目光交换了什么——但站在一旁的邵二看到,丞川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他垂下眼,退后半步,站到了旁边。
蔺骁打开戒指盒,里面躺着两枚戒指。
和求婚时那枚不同——这是两枚一模一样的铂金素戒,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戒圈内侧,用极细的刻字工艺刻着相同的两个字:
【归途】
蔺骁拿出其中一枚,看着邵煜霖的眼睛。
“邵煜霖。”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我小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今天。我以为我这辈子就是一个人,守着我父亲留下的那些东西,过完这一生。”
“但你出现了。”
“你让我知道——原来有人等着的感觉是这样的。原来有一个人值得你为他挡子弹、为他做早餐、为他改变所有计划的感觉,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微微沙哑了一下,但他稳住了。
“我以前不信命。但现在我信了——因为那天在仰光,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从来没见过你,但我觉得你那颗心,好像我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他低下头,把那枚戒指轻轻套进邵煜霖的无名指。
尺寸刚好。
“以后的日子,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开这只手。”
邵煜霖低头看着那枚戴在自己手指上的戒指,看到内圈那两个字被夕光映出浅浅的光泽。
他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抬起眼。
他的眼眶有些红,但表情依然是稳的。
他拿起戒指盒里剩下的那枚戒指——和蔺骁手上那枚一模一样的铂金素戒——握在手心里。
他看着蔺骁的眼睛,开口时,声音比平时更低了一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柔软:
“蔺骁,我本来准备了一段话。很长。”
蔺骁看着他,没有打断。
“但在走过来的时候——看到丞川站在我后面,看到邵二坐在那边,看到我爸妈和我爷爷坐在台下,看到你站在这里等我——我忽然觉得,那些话都不用说了。”
“因为我所有想说的,都在这个动作里。”
他拉起蔺骁的左手,将那枚戒指稳稳地套进了他的无名指。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蔺骁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