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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终于等到你 ...

  •   第三十六章终于等到你

      邵哲和温婉在海市待了三天。

      温婉每天都会煲汤送到医院来——她煲的汤蔺骁一开始不好意思喝,温婉就板起脸来说:“你为救我家小煜受的伤,喝我几碗汤怎么了?”

      蔺骁就乖乖喝了。

      邵哲则沉默得多。

      他只在来探望的那天,在蔺骁的病房里坐了大约十分钟,说了一句“好好养伤”,然后就没有再说过多的话。

      但他在离开之前,在医院的走廊里,郑重地和邵煜霖握了一下手。

      那个握手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些。

      然后邵哲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了三个字:“好好的。”

      邵煜霖知道,这是父亲能说出的、最接近“我支持你”的话。

      老爷子在蔺骁转出ICU的那天下午,进病房看了他一次。

      他们的谈话内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邵煜霖被老爷子支出去买水了,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只剩下蔺骁靠在床头,表情有些复杂,但眼底有一层极淡的、像是释然的光。

      “爷爷和你说了什么?”邵煜霖在床边坐下,把水放在床头柜上。

      蔺骁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他说——他是替我父亲收尸的人。他说我父亲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

      邵煜霖的动作顿住了。

      “他说,这些年,他一直知道我父亲有一个养子。但他没想到,那个人会是我。”

      蔺骁的声音平淡,但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泛白。

      邵煜霖看着他,没有打断。

      蔺骁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眼,看着邵煜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他说……让我好好活着。说我父亲会的。”

      他放下水杯,看着窗外。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间透进来,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说:“我以前觉得,活着就活着,死了也无所谓。但现在——”

      他转头看向邵煜霖,目光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而坚定的东西:

      “现在,我想好好活着。”

      七天后,蔺骁出院了。

      出院那天,海市的天很蓝,阳光透过“栖迟”三楼露台上那棵新种的桂花树的枝叶,在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蔺骁坐在露台的藤椅上,身上还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胸口缠着纱布,动作依然有些迟缓,但脸色已经恢复了许多。

      邵煜霖从厨房里端出两杯茶,一杯放在蔺骁面前,一杯握在自己手里,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的河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偶尔有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初秋将至的、微凉的气息。

      “你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说吗?”蔺骁忽然开口,侧过头看着他。

      邵煜霖端着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蔺骁面前的桌上。

      蔺骁低头看去。

      那是一把钥匙。

      黄铜色的,样式很古朴,上面刻着一个浅浅的“L”字。

      和他之前给邵煜霖的那把钥匙一模一样。

      蔺骁的目光落在钥匙上,然后又慢慢抬起来,看向邵煜霖。

      邵煜霖看着他,阳光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色轮廓。

      他的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光。

      “蔺骁。”他说,声音不高,但很稳,“你给了我一把钥匙,让我随时可以回家。”

      “现在——我也想给你一把。”

      “你可以用这把钥匙,打开我人生的所有门。”

      “以后的每一个日出,每一天的黄昏,每一次需要有人站在你身后的时候——”

      他伸出手,握住了蔺骁的手,十指交握。

      “我都在。”

      蔺骁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沉默了很久,久到邵煜霖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抬起头。

      他的眼眶有些红,但他的眼睛很亮。

      “邵煜霖。”他说。

      “嗯。”

      “你记不记得,你说过——你不会后悔?”

      “记得。”

      蔺骁握紧他的手,将他拉向自己,然后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住了他的额头。

      “那就好。”

      他闭上眼。

      “因为我也——永远不后悔。”

      他们都闭上眼,感受着对方的温度和呼吸,沉默地确认着这个动作所包含的一切。

      那些未能说出口的,不必再说。

      那些已经确认的,无需重复。

      那个漫长的夏夜,那些黑暗的、恐惧的、未知的时分,已经过去了。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温暖而真实。

      有些路,两个人一起走,就不怕黑了。

      蔺骁的伤养了大半个月,终于能正常活动了。

      胸口的纱布拆掉之后,留下了一道粉红色的新疤痕,像一道从肩胛斜斜划到腰侧的线,还没有完全褪成白色,在灯光下隐约可见。

      邵煜霖第一次看到那道疤的时候,手指轻轻沿着它的边缘描了一遍,什么话都没有说,但那根手指的温度,比任何言语都更重。

      蔺骁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声音闷闷的:“别看了,会好的。”

      邵煜霖没有挣扎,安静地靠在他胸口,听着那颗曾经差一点停止跳动的心脏,沉稳有力地一下一下地搏动着。

      “我知道。”他说,“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什么样?”

      “替我挡子弹。”

      蔺骁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邵煜霖的脸颊传来:“那要看情况。如果再有下次——”

      “不会有下次。”邵煜霖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会再让你陷入那种境地。”

      蔺骁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那种平静多了些重量,像是经过了一场暴风雨之后重新晴朗的天空——看起来和从前一样,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蔺骁开始频繁地出差。

      说频繁,其实也不算——两周出去一趟,一次两三天,去的大多是周边的城市,谈项目、开会议、见合作方。

      邵煜霖没有多想。

      蔺骁的生意涉及的面广,应酬多,他能理解。

      他只是会在蔺骁出差的晚上,一个人躺在“栖迟”四楼卧室的那张大床上,盯着天花板,数着蔺骁离开还有几天回来。

      他发现自己开始不习惯一个人睡了。

      这个认知让他哭笑不得——他在过去五年里,一直是一个人过来的,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现在,那个人的温度、呼吸、翻身时无意间搭在他腰间的手臂,已经成了他睡眠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第十天,蔺骁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邵煜霖正在书房里看一份文件,听到玄关的动静,抬起头,看到蔺骁站在门口,风尘仆仆,手里拎着一个深灰色的手提袋,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回来了?”邵煜霖放下笔。

      “回来了。”蔺骁换好拖鞋,走进书房,俯身在邵煜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想我没?”

      “还行。”邵煜霖面不改色地说,耳根却悄悄地红了。

      蔺骁看到了,没有戳破,只是笑着直起身,走向卧室:“我去洗个澡,晚上出去吃?”

      “好。”

      浴室传来水声的时候,邵煜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上,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了一个弧度。

      他承认——他确实想了。

      那天晚上,他们在“栖迟”附近一家新开的私房菜馆吃了晚饭。

      菜做得很精致,但蔺骁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几次拿起手机看时间,又放下。

      邵煜霖注意到了:“你有事?”

      “没有。”蔺骁放下手机,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邵煜霖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吃完饭回家的路上,蔺骁开车,邵煜霖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心里总觉得蔺骁今天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但他没有问。

      他知道蔺骁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

      回到“栖迟”,蔺骁把车停好,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熄了火,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几秒钟。

      邵煜霖解开安全带,侧头看他:“怎么了?”

      蔺骁转过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

      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微妙,像是紧张,又像是某种在极力压制的期待。

      “邵煜霖。”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等你好了,我告诉你。”

      邵煜霖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是他在医院里对蔺骁说过的话。

      那时蔺骁刚脱离危险期,他俯在他耳边说——“等你好了,我告诉你。”

      后来蔺骁出了院,他们一起回到了“栖迟”,那句话就一直没有被提起过。

      邵煜霖以为蔺骁忘了。

      “记得。”邵煜霖说,声音很轻。

      蔺骁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从驾驶座侧面的储物格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深蓝色丝绒盒子。

      那个盒子很小,在路灯的光线下,表面的丝绒泛着柔和的光泽。

      邵煜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蔺骁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枚戒指。

      银白色的戒身,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戒面的内侧铭刻着一行极细极细的字,看不清写的什么。

      但在路灯的光线下,那道刻痕泛着微微的金色光泽。

      蔺骁把戒指取出来,握在手心里,然后看着邵煜霖。

      “我之前没说,是因为我觉得还不到时候。”蔺骁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稳得像刻在石头里,“丞川刚回来的时候,你心里放不下他。我理解。”

      “后来又出了枪击的事,你在医院里守了我那么久。我想说,但觉得自己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说这种话,太不像话了。”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那枚戒指,指腹轻轻摩挲过戒面上那行字。

      “所以我等。等你心里那些事慢慢落定,等我身体好起来,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抬起眼,看着邵煜霖。

      “我等到了。”

      邵煜霖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蔺骁掌心里的那枚戒指,看着他那双在路灯下格外明亮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蔺骁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紧张、带着期待、带着一点点笨拙的笑,和他平时那个沉稳冷厉的蔺骁判若两人。

      “邵煜霖。”他说,“我这一辈子,做过很多决定。接手蔺家、在京城立足、把范家连根拔起——每一个决定,我都没有犹豫过。”

      “但只有这个决定,我做之前想了很久。”

      他把戒指举到邵煜霖面前,银白色的环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我想了很多版本的说辞——浪漫的、郑重的、花里胡哨的。后来我发现,那些都不是我。”

      他看着邵煜霖的眼睛,目光里带着一种赤诚的、毫不设防的坦荡:

      “我不会说太多漂亮话。但有一句是真的——”

      “我想和你结婚。”

      “我想每天早上醒来,看到你在我旁边。我想你加班到很晚的时候,我能在家里等你回来。我想我们老了以后,还能坐在三楼的露台上,一起看那条河的日落。”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但更加坚定:

      “邵煜霖,你愿意嫁给我吗?”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钟。

      远处有汽车驶过的声音,近处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但这些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进来的,模糊而遥远。

      邵煜霖那枚戒指,看着蔺骁的脸,看着他那双坦荡的、毫不退缩的眼睛。

      他想说话,但发现自己的声音像是卡在了喉咙里。

      于是他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蔺骁拿着戒指的那只手,然后拉着他的手,把那枚戒指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戒指的尺寸刚好——不松不紧,像是量身定做的。

      银白色的戒圈在他修长的手指上,安静地泛着温润的光。

      蔺骁低头看着那只戴上了戒指的手,瞳孔微微震动了一下,所有的紧张在这一刻全部坍塌,转化成一股从心底翻涌上来的、滚烫的情绪。

      “什么时候量的尺寸?”邵煜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但带着笑意。

      “你睡着的时候。”蔺骁诚实地说,“用线量的,量了好几次,怕不准。”

      邵煜霖低头看着手指上那枚戒指,指腹轻轻转了一下戒圈,看到了内侧那行极细的字——

      两个字。

      没有名字,没有日期。

      只有归途。

      邵煜霖看着那两个字,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抬起头,看着蔺骁,嘴角带着一个几乎控制不住的弧度:“什么时候刻的?”

      “定制的。”蔺骁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得意,“设计图我改了七八版。那两个字是我自己写的。”

      邵煜霖没有说话。

      他伸手,扣住蔺骁的后颈,把他拉向自己,吻住了他。

      那个吻来得突然而猛烈,蔺骁被撞得微微后仰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身体,一只手穿过邵煜霖的头发,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他的腰,回应了他的吻。

      窗外,路灯的光温柔地铺洒下来。

      车内,两个人在狭小的空间里,交换着一个漫长而郑重的吻。

      邵煜霖在吻的间隙,嘴唇贴着蔺骁的嘴角,轻声说了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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