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烟雨》七昔柚

35、潮湿的味道 “念念

　　“念念。”苏小小不再像以前那般腼腆，现在变得热情开朗了很多。
　　“我昨天看见了一个你和学神的帖子。”苏小小目光亮晶晶。
　　余时念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开口:“别信，纯属造谣，我跟他关系没那么好 。”
　　余时念话音刚落，顾北抬头睨了她一眼，神情似笑非笑。
　　“顾学神，这是真的假的？”苏小小可不相信，她还想一探究竟。
　　当听到假的这两个字，她眼中冒着的小星星一下子破碎掉。
　　“看来网络上的事情不能信。”苏小小失望的离开。
　　顾北挑了挑眉:“贴子说了什么？讲给我听听。”
　　听到他这话，苏小小离开的脚步迅速折返回来，声音拉高:“那是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一个网络大神发了帖子……”
　　顾北:“说重点。”
　　“好嘞。”苏小小收起那夸张的语气，直奔重点:“里边说你俩从相看两生厌变成了甜蜜撒糖——真的假的？”
　　苏小小看着顾北眼里的笑意越深，甚至还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她就觉得也兴奋，甚至有些小害怕。
　　苏小小因为这后退了半步。
　　猝不及防，旁边传来一阵笑声。
　　是余时念。
　　她用力锤了一下旁边的顾北，“行了啊，别吓到她。”
　　“这就别乱说了。”余时念笑着开口:“到时候把顾学神的迷妹挡在门外，顾学神就要孤独终老了。”
　　她说话时，声音里带着些清脆。
　　苏小小本就信以为真，这下失望了:“我就知道，那楼主编的跟个真的一样，我都信了。”林景也表达两句:“都传的沸沸扬扬，昨天我还因为这件事困惑辗转反侧，差些就惶恐起来。”
　　路琛南看了林景一眼:“你怕什么，贴子说的又不是你？”
　　林景:“你不懂，两个见面就掀的人，这样我怎么……”
　　“作业写完了？”顾北开口打断，“没写完赶紧写，不写就还我。”
　　林景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哎呀，忘记了，现在就写。”
　　11月中旬，最近天气降温的比较快，余时念刚好趁这个周末回一趟家，带一些衣服过来。
　　上次让蛋糕弄脏了条裙，顾北给她重新买了一件，她刚好可以去把钱还给顾叔。
　　她给林女士打了通电话，告诉今晚要回去，林女士听说她要回家，下午直接就不去公司了。
　　宋茜见她一直在盯着手机，想到一会就是周末，她多问了一嘴:“你这周打算回家？”
　　余时念挂掉电话，“对，回去拿些衣服。”
　　宋茜有些不放心:“你自己回去？”
　　余时念:“嗯。”
　　放学后，余时念背上个小挎包就出校门口，林女士工作忙，很少有时间来学校看她，自从住校后，她差不多有一个多月没见到林女士了，想到一会儿回家就能看见她，余时念打心底觉得高兴。
　　校外停着许多私家车，人群沸沸扬扬，有一些人，家偏远的选择坐校车回去。
　　余时念缓慢走在路上，校门口基本很拥堵，小电驴都堵了一条街，她刚突破人群，就有一辆黑色轿车从她身旁掠过。
　　车上的顾北瞥见熟悉的人影，扭头朝窗外看去，余时念站在校门口背一个书包，很少这么安静。
　　想起听见余时念放学也回家，顾北多看了她一眼。
　　“你一会儿有空吗？”坐在旁边的顾年平开口。
　　顾北收回视线，应了声。
　　“那就好，公司离学校半个多小时，我这才叫小王带我来接你。你奶奶这周可想你了，她执意等你回来才能动筷，”顾年平笑道:“还有你姑姑，姑父，就连你的表妹羞羞都来了，你要是放学早点，现在都吃上饭了。”
　　车内每经过一个路口都传来导航的声音，顾北笑了声:“奶奶今天过生日还等我吃饭，让我都愧疚了，但也不能太快，现在是放学时间容易不安全。”
　　“顾老板，你儿子懂事。”司机老王把着方向盘说着。
　　“他说的对，虽然着急，但是还是要慢慢开。，的”顾年平说。
　　“你表妹听说你年年考第一，所以才跟过来向你请教”顾年平把完了大拇指上的玉扳指，“你得耐心的教她。”
　　“她不是报了补习班吗？”顾北声音淡漠。
　　“你这孩子，这就是举手之劳。”顾年平转头看向他，啧两声。
　　旁边的小王插了嘴:“老板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啊，都是春心萌动的时候，这么抗拒，是不是学校里有女朋友了呀？”
　　小王的声音高昂，又透着些调侃。
　　“你王叔也是为你好，有的话记得先带回给老爸看一眼”顾年平笑着说。
　　忽然，几滴雨滴滴落在车窗上。
　　顾北侧过头看向外面，天空此时飘下来几丝雨，原本晴朗的天此时让乌云密布。顾北皱了皱眉。
　　想起还站在校门口的余时念，他犹豫了下，用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问她回到家了没？
　　余时念绕过校门口，一路沿着大路回去，雨陆陆续续从天空落下，她恰巧没带伞，只能朝着路边的居民区走去在屋檐下躲雨。
　　这一条路她挺熟悉，毕竟每次放学都是从这边溜回去，干脆没什么事，她刚想在这雨中散步。
　　说不定还能遇到和自己志同道合的熟人。
　　说干就干，准备朝马路边走，那种熟悉的恶心的感觉从背后冒出，余时念警惕的回头，那人从后面伸出一双手，抱过她的腰，往巷子里使一拉。
　　她很快身影就消散在马路边，直接被扯进了胡同。
　　雨越下越大，顾北迟迟没见到对方的回复。
　　他拨了个电话过去，对面显示无人接听。
　　接连播了好几个，虽然可以打通，但是依然没人接听的状态。
　　顾北放下手机，转过头对顾年平说:“我要回去一趟。”
　　顾年平愣了愣，以为他是不想教羞羞学习这才想回学校:“你奶奶还等着你回去过生日，你现在回去干嘛？”
　　他们已经开了大半路，再拐回去耽误不少时间，更何况老太太的生日，这么多亲戚到场，还有老板。他们要是迟到了，怎么说都不合适。
　　“下雨，余时念没带伞，我不放心她。”
　　顾年平眼睛亮了，一改刚才的态度，嘴角扯出笑:“小王啊往回开，去接他妹。”
　　小王听见老板这么说，点点头，将方向调了过来，往回走。
　　“王叔，尽量开快点。”
　　雨水从天空倾下。
　　余时念毫无防备，被一下拽进小胡同里。
　　她瞳孔猛然一缩，那种让人恶心的味道萦绕在她鼻尖，生理性让她感觉厌恶，不用想也知道背后的那个人是谁。
　　她抓住时机猛然一跺脚，手肘曲起，手臂用力向后一拐，给对方来了个肘。
　　陈砌生生挨了她这一下，痛的松开手，余时念力气并不大，虽然平常撞在人身上只是轻微的痛，但是她这一击却是打在了两类之间的肋间隙，直击内脏。
　　余时念趁他松开手，一个转身抬腿，狠狠扫在他的头上，陈砌整个人打趴在墙，脸上也磕出青紫。
　　余时念十指紧扣左右旋动了下手腕，表情淡漠地盯着墙上的人。陈砌拽她那一下，力气大极了，余时念的腰子是一个男生手掌的长度，陈砌把她拐进来的时候不费吹灰之力，两只大手一拉抱小孩一样。
　　余时念感觉自己的腰火辣辣的痛，肯定是已经青紫了。
　　她越想越气，又一扫腿，砸在他腰上，陈砌整个人摔在地上砸出一片水花，她直接一脚踩在陈砌的背上，用力向下碾压。
　　陈砌趴在地上，不出意外喝了一口脏水。
　　他眼神毒辣，恶狠狠盯着面前的女生，语调格外欠打:“相比以前的温顺，我倒是更喜欢你现在这副火辣的样子，撩人。”
　　余时念没把他的话当在眼里，脚下力道加重，用力向下碾压。
　　“游戏结束了。”陈砌反手抓住女生的脚腕，向旁边一扯，余时念重心不稳整个人险些倒地。
　　那个恶心的气息从地上爬起又靠近她，陈砌向后禁锢着她的双手，男女力量悬殊，余时念被他死死压着在墙面上。
　　“念念，乖一点。”陈砌一双手禁锢着她，另一双手划过女生的脸颊。
　　余时念的脸在墙上，丝毫转不了头，她伸嘴去咬，用了10成力。
　　陈砌低骂了一句，手控制不住发抖上面还布着带血的牙印。
　　余时念:“陈砌，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陈砌:“你现在这副样子，我更喜欢了，”陈砌发了疯的笑，“我要把你绑起来，任我一人观赏。”
　　陈砌:“你的嘴里只能叫着我的名字，牵着我的手，对我笑，对我哭，对我闹……”
　　陈砌自言自语的说着。
　　余时念刚想伸腿去踩，陈砌很快发现她的小动作，躲了过去。
　　见女生不说话，陈砌也不恼。
　　“刚才不是很嚣张吗？”陈砌咬着牙，“刚才那一下打的我很顺手啊？”
　　他把头埋进女生的发丝，贪婪的嗅着，“念念，我是最喜欢你的了，你打我刚才那么疼，我都不舍得碰你。”
　　余时念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如果眼神能刀人，陈砌已经死了千百回了。
　　“垃圾。”
　　“废物。”
　　“恶心。”
　　“你越骂，我越兴奋”陈砌面目狰狞，“毕竟你这些话只对我一个人讲。”
　　过去也是这样。
　　那时候余时念还会笑着和他分享那些趣事，也会找他玩，后来那件事，她居然避着他，她怎么敢？
　　“说够了没？”
　　凌乱的发丝下，陈砌看清了余时念的眼神。
　　厌恶又疏离。
　　那双清澈的眸子，此时满是冷意，刺的人生疼。
　　在他愣神的一刹，余时念趁他松懈，直接向后一撞，一把扯着陈砌的头发把他砸向墙:“没看出来，你是骨子里的变态，不过巧了我正好立于变态之上。”
　　陈砌整个人撞上墙又滚了下来，她的速度很快，陈砌反应过来的时候，余时念提着他的衣领，朝着他的脸狠狠扇了两巴掌。
　　她的笑容在黑夜响起，噬血又让人迷失，故意拉低的语调像是黑夜中的锁命曲:“游戏，才刚刚开始。”
　　陈砌用手握拳擦去嘴角的血渍。
　　“你刚才都是装的？”陈砌咬着牙一字一句说。
　　“装？”余时念居高临下，用脚尖挑起他的下巴:“你也配？”
　　“不是想把我关起来观赏，我看你现在的样子更像一条狼狈的狗。”余时念一字一句，像极了蛇蝎美人。
　　“不如让我来教你如何恐惧一个人。”
　　余时念一把掐住他喉咙，陈砌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抠不开女生的手。
　　“首先要会哭，泪水像雨滴一样一滴一滴落下——”
　　陈砌憋的脸色通红，手脚使不上力，窒息到眼冒金星，眼尾不自觉的渗出眼泪。
　　“其次要会抖，全身不可抑制的激烈颤抖——”
　　余时念抓着陈砌的脖子的手，向前拉下，眼神微眯，死盯着他。
　　“还要学会求饶，嗓音沙哑的极力恳求我——”
　　“我……我错了……我不该跟踪你……不该跑到学校威胁你……”
　　“求你放过我……”
　　“最后，为你的行为赎罪——”
　　余时念又将他再次甩出砸向墙，一下又一下。
　　陈砌可真像个打不死的小强，从墙上砸落下来后贪婪大口的吸着气，他气得浑身颤抖，一双眼睛布满血丝。
　　两盏车灯，穿透雨幕，射出刺眼的白光。
　　一辆轿车停在外面，正好堵住胡同的出口。
　　顾北下车，刚好看见余时念把人砸墙上那一幕，她砸的又快又用力，校服一片污渍。
　　余时念还在步步逼近，见陈砌被她砸的满头是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陈砌。”她停顿片刻，笑容懒洋洋，带着些漫不经心:“你不开心了吗？我来安慰你呀。”
　　余时念抬脚踩在他肩头，逼得对方直不起身，整个人的后背猛的磕在地上:“只是可惜，我并不喜欢养一条疯狗。”
　　顾北见状，脚步一顿。
　　他看见余时念低头，像看垃圾一样看了一眼陈砌。
　　不知道想到什么，余时念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看的人后背发凉:“处处让人压一头，又让我压在地上摩擦的滋味不好受吧。”
　　余时念没有发现顾北，还在继续跟陈砌说话。
　　“你看你，脑子不好使就算了，这架又打不过我，胆子倒是挺大……”
　　这一句话，彻底挑起陈砌的怒火。
　　余时念毕竟是在和比自己重了一倍的人打架，这几招下来她有些脱力。
　　看着陈砌这副衰样，她想直接把人打晕，在这之前，必定要让他身心受折磨。
　　身上的过敏症还没好全，余时念也没心情跟他纠缠。
　　脚下的陈砌手掌向后撑着，似乎在黑暗中抓摸到一根趁手的棍，他嘴里发出阴沉的笑:“该我了！”
　　他抄起一旁的棍子，朝余时念身上砸去。
　　突然，一只大手拽住他手腕，那个人力气很大，陈砌挣扎了几下都没能甩开，下一秒他的腹部就让人直接膝击，他弓着身，不断发出干呕的声音。
　　看见是顾北，余时念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浑身脱力，人就要往地上倒去。
　　顾北从旁边扶住她的腰，把她接住。
　　她抬眸看向顾北的侧脸，对方身上带着让人安心的薄荷味。
　　陈砌似乎让这场面刺激到，摇摇晃晃还想上前，但对方下手太狠，他压根无法站起来。
　　从车上下来的顾年平看见这路直接吓了一大跳。
　　连忙开口:“小王快把他按住，报……报警。”
　　陈砌想跑已经来不及，他眼里划过一丝恐惧。
　　余时念能感觉对方的声音很轻柔:“没事了，他动不了。”
　　余时念脱口而出:“谁怕了，我只是有些脱力。”
　　这话一出，余时念才意识到她整个人控制不住在发抖，不是恐惧，而是气过头。
　　身旁的男生沉默几秒，叹了口气，认命一般轻声道:“我怕。”
　　余时念瞳孔张大，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顾北又补充:“我怕他找我麻烦，我又没你打架这么厉害。”
　　“小样儿，哄我呢，他敢起来我就敢揍他。”余时念本来就累，这下笑的都没力气了。
　　“没哄你”他低声喃喃:“确实挺怕的。”
　　顾年北走上前，又着急又担心:“念念，没伤到哪里吧？”
　　“我没事顾叔叔，你们怎么在这？”余时念嘴唇有些发干，“还下着雨呢，快躲起来。”
　　“没事，小雨”顾年平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顾北:“就这小混蛋，说下雨看你没带伞放心不下你，我们从半路拐回来就刚好碰见这边巷子有动静。”
　　“不放心我？”余时念扭头看向顾北，眼底情绪意味不明，“你这么好心？”
　　顾北抬手把她头发揉的更乱了:“毕竟有人说我乐于助人，是三好学生。”
　　红蓝交错的警灯划破雨夜。
　　警察来时，陈砌被五花大绑起来。
　　他的手也被反剪在背后，警察扣上手铐格外轻松。
　　陈砌眼神在所有人的脸上滚了一圈，最后落在互相搀扶的两人身上。
　　陈砌忽然笑了，他的视线死死盯着顾北，“顾北，跟我比你确实比我有手段。”
　　“你和我没区别！”他话还没说完，车窗升了上去。
　　他被押上了车。
　　余时念还不忘对着后视镜给他一个友好的手势。
　　余时念反应过来，觉得莫名其妙，她的开口:“他那句话什么意思？”
　　顾北::“谁知道？”
　　余时念:“他应该去吃脑残片。”
　　顾年平吩咐司机小王带他们去医院，自己先赶回顾家老宅。
　　“我们先做笔录。”余时念过了一会儿又活蹦乱跳了。
　　看着顾北打量她的眼神，她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他没动手，我身上的血都是他的。”
　　顾北:“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