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烟雨》七昔柚

36、林乐的担心 余时念

　　余时念:“也不看我是谁，赶紧走吧，黏腻死了。”
　　两人去警察局做完笔录，顾北就送余时念回了家。
　　天空依然飘着牛毛细雨，余时念回到家就洗了个热水澡，冲走了满身的疲惫。
　　她把手机插上电，走出客厅。
　　林乐正在外面炖汤。
　　“捏捏，怎么回来这么晚？”林乐一脸不满，“我这饭菜都凉了。”
　　“碰见了个老熟人……”余时念擦头发的顿了顿，“高一同学，姓陈那个……”
　　林乐手里的汤勺掉在地上，她也顾不得那么多，匆匆忙忙从厨房出来，声音带着些焦急:“你在哪碰见他？怎么了？他没伤害你吧？”
　　“没事儿，你看我这不活蹦乱跳的回来了，”余时念转了一圈，嬉皮笑脸道:“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厉害，直接揍的他屁股开花。”
　　“吓死了，你这丫头。”林乐一巴掌打在她屁股上，“后来呢，他还缠着你吗？”
　　“当时顾北也在，后来顾叔送他去吃牢饭。”余时念说着说着问了一嘴:“顾叔叔今天家有什么事吗？我看着他匆匆忙忙的就走了。”
　　“今天是顾北奶奶的生日，我还备了一份薄礼给你顾叔了。”
　　“他奶奶不是在医院吗？”
　　“早就出院了，人家可是名门望族，住的病房都是VIP的，不少人想巴结呢，”林乐话风一转，“你跟顾家那小子也好好的啊，别老欺负人家。”
　　余时念嘀嘀咕咕道:“我也没欺负他，还不是你老拿我和他比。”
　　“我这不是想你向人家好好学习嘛。”林乐道:“他对你挺好的，他奶奶九十大寿还先送你回家，我看他的电话都快让顾年平打爆了。”
　　“顾叔有这么暴力吗？”
　　“那倒……没有。”林乐想了想，“行了，别闹了，快洗手吃饭。”
　　“好耶！我来帮你端菜。”
　　吃饭过后，林女士在客厅看电视，余时念把碗筷收拾好，放在洗碗机就溜进了房间。
　　宋茜这时刚好一通电话打过来。
　　“念念，你到家了没有？”电话那头声音焦急万分，“我给你打了好几个你都没接。”
　　“到啦，我吃饱饭了。”
　　“吓死我了，顾北一个小时前给我打电话，他就问你有没有和我说到家没？我直接跟他说不知道，你猜怎么着？”宋茜声音拉高，似乎有些惊讶。
　　“他话都没讲，直接挂了！”宋茜明显感到莫名其妙，但反应过来又被吓得不轻，还心有余悸，“我还以为他要顺着网线过来干我。”
　　余时念笑了笑:“他可能是看我电话打不通，就给你拨过去了。”
　　宋茜听见这话，皱了皱眉:“你干啥去了？林阿姨也找了我。”
　　“陈砌那个混蛋，在胡同堵我。”余时念说的轻描淡写，似乎可以一笔带过。
　　“陈砌！他又来，我忍不了了，就算周末我也要去他家干他一顿。”
　　“干不了，”余时念刷下一个视频，“我揍了他一顿，顾北就在旁边，顾叔叔把他送去踩缝纫机。”
　　余时念似乎听见对方松了口气。
　　林乐坐在沙发上心神不宁，她思来想去还觉得不妥。
　　陈砌这个事虽然妥善解决了，但万一又放他出来，她家念念不知道又会遭受什么样的伤害。
　　高中那时她在办公室和陈砌的妈妈争辩，后脚出来就亲眼目睹女儿让他推下楼梯。
　　这一幕这些年都成了她的噩梦。
　　林乐握着手机的手有些轻微发颤，她不敢想象，如果当初不送念念去学跆拳道，今晚她会遭受怎么样的伤害。
　　不如送她出国……
　　林乐游移不定，最后选择打电话问问老熟人陈砌这件事情怎么判。
　　打听了一圈，有人告诉她，陈砌的行为非常恶劣，也许存在某些精神疾病，需要进一步的检查，他的证据确凿，很有可能会重判。
　　听到重判，林乐这才松了口气。
　　电话那头告诉她，已经有人打过招呼，让她放一百个心。
　　想起余时念的笔录是顾北和她做的，她更放心了。
　　顾北这孩子一向靠谱。
　　顾家老宅。
　　司机小王拉开后车门，顾北刚下车就迎面一个小姑娘就想扑进他身上，顾北抬手直接将她按在原地。
　　“顾羞羞，这么大了还玩这种幼稚的把戏。”顾北刚把手从她头上放下，顾羞羞就用一头猛栽进他的怀里。
　　“哪里幼稚？我才12岁，也是个孩子。”顾羞羞撅着嘴巴说道。
　　别墅里，隐约传出拐杖的声音，顾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出，顾年平正常扶着。
　　“小顾回来啦，”顾老太太露出精神抖擞的笑颜。
　　“奶奶，”顾北上前搀扶，“有朋友出了点事，这才耽搁了下时间。”
　　“奶奶知道，”顾老太太十分善解人意，她都听顾年平说了，“我们小顾是个热心的孩子。”
　　“快进屋，身上都淋湿了，”顾老太太心疼的看着他，转身对身后的保姆说:“张阿姨去拿条新毛巾来，给小顾擦擦雨水。”
　　“哎呦，我的小侄子你可算回来了，等你大半天了。”顾星的声音从二楼传出，高跟鞋踩踏在地上发出磕碰的声音。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顾星是顾老太太的长女，也是顾氏集团的副董事长，顾星的老公属于入赘，顾羞羞就跟她妈姓。
　　顾家是个书香门第，在南城也有一席地位，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参加顾老太太的寿宴，她这一叫，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顾北:“姑姑。”
　　顾星:“哎呦喂，顾北都长这么高了，比我那弟弟都高多了。”
　　“小少爷真是人中龙凤。”姜楼举着一杯红酒，扭着摇曳的身姿就靠了过来，“还是顾老太太有福气，儿子出息，孙子又有本事，我都想嫁给顾董事长了。”
　　“小少爷还记得我吗？上次在你家应酬，我们还见过。”姜楼笑着。
　　“姜阿姨。”
　　姜楼很满意，不过她的目的是顾年平，要想拿下这个事业型男人，连他身边的小崽子也要先得到他的接受。
　　“你是？”顾老太太看了一眼面前摇曳生姿的女人，眯了眯眼，眼角的皱纹多了两条。
　　“姜老太太你好，我是顾总的合作伙伴，在顾氏集团也有10%的股权。”姜楼说话并不怯弱，拿的就是实力。
　　“原来是董事会的人，快入座吧。”顾老太太示意了一旁的酒席，拍了拍顾北的手:“我们也去。”
　　顾老太太是名门望族百年的书香世家，收的礼自然也是高大上的。
　　“小顾，你送什么东西给奶奶？”顾年平在一旁开口。
　　一旁的张阿姨很有眼力见的，把礼物拿上来。
　　“奶奶，”顾北温声开口，“这是鱼胶，还有陈皮送给您补身子的。”
　　“小孩子有心就好了，奶奶谢谢你啦。”
　　“不愧是顾家的小少爷，这一出手就阔绰。”人群里有人说道。
　　顾老太太:“你能看出这里面的名堂？”
　　姜楼率先出口:“鱼胶是金钱鳘鱼胶，这陈皮看着色泽就好，这肯定是大红皮，起码有100多年时间了，在外面拍卖都得100、200万。”
　　“出手就是一套房。”
　　顾家果然名不虚传。
　　听见这话，顾老太太满意的露出笑脸，“这都是小顾的心意，或多或少不重要。”
　　第二天早上林乐特地嘱咐余时念带顾北回家吃饭，说是要报答昨天他帮余时念的恩情，林乐向来不喜欢欠人情。
　　说着说着，林乐见她答应的态度敷衍，上前就揪着她耳朵，干脆道:“知道了没有啊？实在不行你就去请顾北吃个饭，谢谢人家毕竟这么麻烦人家，人家的爸爸还特地托了关系，这得多费功夫，我问你的情况都得问了好几个人。”
　　林乐的性子确实比余时念成熟稳重多了，那个女人是她从小看到大的自然知道她的性子，说不定下一秒就忘了她的嘱托。
　　余时念痛的连忙求饶:“痛痛痛，我知道了妈，我这就去学校请他吃饭，实在不行你就给他捎回家。”
　　林乐迟疑的看了看余时念，这才松开拽着她耳朵的手。
　　余时念揉了揉耳朵，扯着大笑脸，先稳住林再说:“知道了妈，保证完成任务，你就别瞎操心，我懂的，我肯定会报答他的呀。”
　　余时念见她不信，音量也提高几分:“顾北是谁，那是从小到大你都让我学习的榜样，他这么乐于助人，学习又好，我肯定想多找机会和他亲近亲近。”
　　余时念咳了声，但她说的也是实话，这样让顾北听见，总觉得那人尾巴翘天上去。
　　林乐倒是对这句话没有否认，她想了想，这俩孩子多接触也好，她还指望余时念能学乖一点，要是有人能替她管着余时念，她也能放心更轻松些。
　　林乐:“你这孩子，记得我说的话别忘了好好谢谢人家。”
　　余时念:“知道了妈，你跟你好好谢谢他的。”
　　余时念的腰间发紫昨天晚上痛了一晚，现在一折腾又疼了，总觉得两边肋骨下方特别酸痛。
　　林乐:“怎么了？浑身不自在，心里不情愿呢。”
　　林乐以为她只是敷衍的应付一下，正准备说叫余时念插了句嘴:“完全没有，我怎么敢呢？母亲大人至上，不说了，去学校了。”
　　到了学校。
　　余时念惦记着林乐的嘱托，进班后第一件事就像座位看去，观察顾北在不在。
　　“顾北。”她喊他，“我妈叫我报答昨天把陈砌搞进去的事情。”
　　余时念大大咧咧惯了，直接坐下来就趴在桌子上侧着脸看他。
　　这个动作确实不太优美，要是余时念性格变得细致一些就会注意到她直接趴在两个桌子中间，没有谁还敢这样光明正大的压过顾北的桌子。
　　顾北扫了一眼她的笑脸，勾了勾嘴角:“你妈？你不准备报答我？”
　　“怎么会？我一向知恩图报，都惦记了一早。”余时念笑着说道，忽然想到什么她特地压低声音:“他还会出来吗？”
　　顾北:“会，不过警察会监视他但凡有一丁点对你不力的举动，他将被重新逮捕。”
　　“谢谢啊。”余时念看到这里，也意识到对方确实帮了她一个大忙，如果不是昨天他在，她脱力之后就无法还手，有可能还真让陈砌说的那样给她五花大绑绑回去，想想都觉得恶心。
　　她坐直了身子，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开口:“那你中午有空吗？毕竟要报答一下你的恩情，请你吃饭怎么样？”
　　“随你。”顾北扫了一眼她腰间，仅用一个手掌盈盈一握的部位，仔细一看有些浮肿，他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皱了皱眉:“你腰受伤昨天怎么没说？”
　　余时念:“我看没什么事，就不管它，今天早上好像有点疼，我不想让林女士担心，所以也没跟她说。”
　　顾北:“没上药？”
　　余时念把口袋里装着的万花油拿出来，在顾北面前晃了晃，笑道:“我还准备擦，但味道太大林女士容易发现，这才拿过来。”
　　顾北:“还不傻。”
　　余时念将这句话忽视，她打开药膏，把盖子放在桌面，用手指抹了一点撩起衣服就想擦拭。
　　顾北偏过头去，拿起桌面的水喝了一口，喉头滚动。
　　刚才不经意猝不及防的看了一眼，女生腰间的皮肤很白，但这白上加了许多青紫的伤痕，一看就伤的不轻，而且还有淤血。
　　过了半响。
　　“好了没？”顾北听着那边的动静，似乎挺忙碌。
　　余时念刚碰上皮肤，腰处清晰的痛感让她倒吸一口冷气，手都出二里地了还有一些位置没擦到，她扭过头看宋茜，刚想让她帮忙，宋茜正在玩游戏，一时半会没空。
　　余时念看顾北一眼，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叫，毕竟男女悬殊，但想了想，大家都有肉差不了，她还没考虑好，对方先开了口。
　　“需不需要我帮你？”顾北喉头滚动了下，下意识解释:“别误会，你磨蹭半天这都快上课，这药膏还没涂好。”
　　余时念顿时有些扭捏，她在心里做思想斗急。
　　不帮忙，她檫不到，顾北也是名义上的哥哥，檫个药多大点事?
　　但不是亲生，有点不太好。
　　但小时候也看了他不少……
　　余时念脑子快爆炸了，她想了又想，最后她还是放下药膏转过身去:“那你快点，一会老师就来了。”
　　顾北淡淡嗯了声，听不清情绪。
　　冰凉的指尖触碰上皮肤的那一瞬间，余时念下意识缩了缩。
　　顾北:“很痛吗？”
　　余时念:“有点凉。”
　　顾北:“……”
　　顾北放下药膏，看着余时念后腰一大片青紫，眉蹙得更深了些，他声音温婉:“我用手给你按按，这样好的快些？”
　　余时念刚才就碰到了一下就已经有些吃痛，这么用力，她倒是有些退缩了，但是不能表现出来，她强壮镇定，但声音控制不住有些发颤。
　　“你……你轻点，我还可以。”她从小就怕痛，宁吃药都不打针，磕磕碰碰大半月才好，林女士小时候把她当祖宗。
　　顾北嗤笑，放轻些力度:“我尽量。”
　　余时念的腰很小，但线条优美，经常蹦蹦跳跳也达到了健身的效果，一些女孩连的马甲线她也有。
　　连续按了好几下，又檫了药膏，不到片刻余时念就觉得后要火辣辣的，肯定是药发生作用，但这也太快了。
　　“可以了。”顾北说。
　　“谢了。”余时念把衣服放下，她平复了下呼吸，“你要不擦个手，我有湿巾刚买的，十成新？”
　　看顾北点头，余时念从口袋拿出那袋粉色包装的东西，抽出两张给顾北。
　　是甜甜的糖果味。
　　林景看见这和蔼的一幕，差点惊掉下巴。
　　他连忙推了推旁边的宋茜，宋茜玩游戏让他骚扰的不耐烦直接瞪了他一眼，“干嘛呢，你没事找打?”
　　“不是，你看看前面，那两个人。”
　　“一天天的，有什么好看……好看的……天呐！”宋茜手机都不看了，直接惊呼出声。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拍呀，这个八卦，学校论坛得炸开！”宋茜一脸恨铁不成钢，她用手打林景一下，眼神始终在前面两人身上，“拍好看点，一点要拍脸。”
　　“我懂，流量快。”林景拿起手机就一顿猛拍，生怕错过一些细节。
　　“顾哥，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贴心了?”林景狐疑道，“没有吃错药?”
　　顾北:“你才吃错药，我天生乐于助人。”
　　“这个我支持，亲身经历，”余时念发笑:“那要不要我们给你这个好学生颁个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