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1只史莱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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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莱儿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属于阿蒙的、带着戏谑与探究的灵性波动并未远离，而是如同附骨之疽般，牢牢盘踞在特恩普“隐秘”结界的边缘地带。
祂在等。
等她的反应。
奥莱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戒备、恼怒、以及一丝被顶尖猎食者盯上的本能战栗。她看向基埃：“你留在这吧，基埃。”
如果阿蒙想对她做些什么，即使基埃在旁边也敌不过阿蒙，况且基埃是特恩普结界的“基石”，万一被阿蒙钻了哪个漏洞，从而让特恩普的隐世行动功亏一篑，更有甚者，让阿蒙探究到“权限”途径的秘密...这才是最坏的结果。
基埃眼中蓝芒闪烁，显然极不赞同，但他深知奥莱儿的决断不容置疑，只能躬身应是：“请务必小心，奥莱儿大人。我的‘棋盘’会覆盖你周身，提供基础防护，并在你需要时提供帮助。”
“放心。”奥莱儿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身影变得模糊，融入窗外绯红的月色夜景。
城外的夜风带着海洋性气候特有的潮湿与寒意，吹拂着她的发丝和裙摆。
结界之内是静谧的安宁，结界之外则是翻涌着战争阴云与高位博弈、危险存在的动荡世界。
奥莱儿深呼吸，让浑身紧绷的肌肉不显得僵硬，随即一步踏出结界。
如同穿过一层冰凉的水幕，轻微的阻滞感后，奥莱儿置身于城外繁茂的森林。
绯红的月光穿透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奥莱儿几乎立刻锁定了目标——就在不远处的树梢，一个戴着尖顶软帽、单片眼镜反射着微光的身影，正闲适地靠在树干上，显然等候多时。
果然是阿蒙。
奥莱儿迈开步子，鞋跟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打破了夜的寂静。
她停在距离阿蒙十步左右的地方，能清晰地看到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好久不见，小奥莉，或者，亲爱的族长大人？”阿蒙推了推单片眼镜，嘴角勾起那标志性的、带着玩世不恭意味的笑容，视线如同实质般在奥莱儿身上扫过，从她不自觉抚上的族长怀表，到她沉静却暗藏锋芒的鎏金眼眸，“果然是‘索罗亚斯德最耀眼的明珠’，这么快就已经是序列3，恭喜恭喜。小奥莉原来这么在乎我的‘招呼’，挥挥手就来见我了，真可爱呢。”
祂特意拉长了“可爱”的尾音，眼神缱绻，就像看着热恋中的爱人——如果完全忽略祂的刻意与戏谑。
奥莱儿迎上祂的目光，嘴角勾起同样戏谑的笑，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冽：“我只是加固了城防，阿蒙阁下你就急匆匆赶来特恩普，究竟是谁招招手就过来了呢？对一族之长、一城之主出言不逊，轻佻无礼，果然是‘登徒子’。”
“轻佻？无礼？”阿蒙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低笑出声，“亲爱的奥莉，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在帕列斯那个老家伙离开后，他留下的‘珍珠’是否还安稳地藏在蚌壳里。毕竟，一颗如此…璀璨又独特的珍珠，总是容易引来不必要的觊觎。”
阿蒙的措辞暧昧，毫无同途径死敌的距离感，目光灼灼地盯着奥莱儿。
奥莱儿心头微凛，阿蒙连爷爷离开特恩普都如此快速得知...面上却不动声色：“特恩普已经隐世，索罗亚斯德家族只求偏安一隅。阁下贵为天使之王，目光理应投向更富丽堂皇的藏宝地，何必执着于一颗微不足道的‘珍珠’？”
“微不足道？”阿蒙轻轻摇头，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树梢消失，瞬间来到奥莱儿面前。
依旧是那股同途径无法抗衡的、来自唯一性的灵性压迫感再次笼罩过来。
“小奥莉，你对自己的定位，未免太过谦虚了。亲爱的，你可是我最期待的一场实验，或许你能同意我之前的提议，这样你就能获得一个‘阿蒙最宠爱的未婚妻’的头衔？”
祂的表情玩味，语气和“玩一场游戏”无异，奥莱儿嘲讽地看着阿蒙，这种没人性的家伙，谁要是真的信了他的满口谎言才是可悲。
阿蒙的行事作风一贯是在交流中展开全面欺诈，这次也不例外。
奥莱儿感觉自己的存在被不断试探、挤压，基埃覆盖在她周身的幽蓝棋盘无声地亮起，形成一层坚韧的屏障。
“真是护主的小钥匙呢~”阿蒙没有意外自己的试探被挡住，又向前一步，距离已经近得有些危险。
祂微微倾身，单片眼镜后的眼睛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探究欲，温热的呼吸拂过奥莱儿的脸颊。
祂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般的磁性：“小奥莉，为了抗拒我的接近，你居然能接受别人的灵性印记，我有些嫉妒那把小钥匙了呢。”
这露骨的言语和骤然逼近的气息让奥莱儿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阿蒙单片眼镜边缘的纹路。
阿蒙身上那股危险的气息，混杂着刻意释放的、挑逗的亲近感，形成一种极具冲击的矛盾感。
奥莱儿强迫自己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她眼神冰冷，毫不退缩地直视着阿蒙那双仿佛能吞噬人心的眼睛：“嫉妒也没用，基埃是我最信任的人，而你，阿蒙，需要我再强调一遍你的流氓行径吗？”
“信任？”阿蒙轻笑，眼神却变得更加深邃，“那位忠心耿耿、时刻守护在你身边，甚至不惜动用本源力量来‘锁’住我的‘钥匙’先生，奥莉，这样就能获得你的信任？”
阿蒙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特恩普城内基埃的方向，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无法说清的、近乎醋意的玩味。
奥莱儿心中警铃大作，阿蒙对基埃的关注同样危险！她正欲开口，阿蒙却忽然伸出手指——并非触碰她，而是虚虚地点向她身侧的空气。
“你看，这样的‘锁’。”阿蒙的指尖停留在距离奥莱儿身体半尺的空中，那里，空间无声地扭曲了一下，数道极其细微、如同冰冷链条般的幽蓝光丝一闪而逝，正是基埃权限力量的具现化防御，“连打个招呼都变得如此困难，这样的束缚你，也能获得你的信任？”
奥莱儿清晰地感觉到基埃的力量在防御着阿蒙任何形式的直接接触，心中稍定，冷声道：“锁的是你不是我，阿蒙，你明明知道这种挑拨离间没用。”
阿蒙并未因奥莱儿的揭穿而恼怒，祂收回手，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奥莱儿倔强而戒备的姿态，仿佛在欣赏一件新到手的、充满挑战性的玩具。
不同于22条神之途径的力量让阿蒙眼中的兴味达到了顶点。
“真是越来越让人欲罢不能了。”阿蒙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祂的目光最后停留在奥莱儿鎏金的眼眸，即使月光黯淡也依旧光彩照人的眼睛，似乎随时都牵扯住阿蒙的注意力。
“好吧，小奥莉。”阿蒙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如同即将消散的雾气。但在彻底消失前，祂的声音带着一丝清晰的笑意和不明的意味深长，再次传入奥莱儿耳中：
“我们聪明的族长小姐果真看得清那些无聊的博弈，想必你已经做好和我共事的准备了，真期待在全新的宫殿再次见面。下次见面，我们或许可以好好聊聊，你究竟是怎么说服那位女神的？”
话音落下，阿蒙的身影彻底消失，只留下冰冷的夜风和空气中那缕若有似无的、属于欺诈之神的危险气息。
奥莱儿站在原地，感受着激烈的心跳逐渐平复，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
刚才的近距离对峙，阿蒙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暧昧的言语、以及对匙灵的兴趣，都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个疯子...”她低声咒骂，指尖却下意识地摩挲着刚才阿蒙视线停留的手背位置，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目光带来的无形灼热感。
基埃的权限防御隔绝了物理接触，却隔绝不了那精神层面的压迫与那扭曲的关注所带来的心悸。
阿蒙这次没和她大打出手，奥莱儿并不意外，首先，阿蒙目前的主力还是在追杀帕列斯上，若能在奥莱儿到特伦索斯特和图铎以及六神的新政权面前确立索罗亚斯德的地位与立场前杀掉帕列斯，六神是不会对祂的行为有任何意见。
其次，特恩普拥有“隐秘”的庇护，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在阿蒙无法探查的时候，黑夜女神已经插手，这点足以让阿蒙掂量掂量自己的行为会不会被女神视为敌对——阿蒙并不想真正惹上一位真神。
最后，不得不说，阿蒙对奥莱儿的兴趣是真的，但也有无法寄生、奥莱儿灵魂深处有高位存在烙印，导致她并不像其他同途径非凡者一样被完全压制，在有绝对胜算前，阿蒙不会去用自己的安危去赌的原因。
种种限制才让奥莱儿能看似平等地站在阿蒙面前。
基埃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头脑风暴中的奥莱儿身边，幽蓝的眼眸紧张地扫视着周围：“大人，您没事吧？”
“我没事。”奥莱儿深吸一口冰冷的夜风，强行压下纷乱的思绪，眼神重新变得沉静，“祂就是来确认的，确认结界的强度，确认我的状态，确认‘权限’、‘隐秘’的威胁。”
奥莱儿转身，面前是特恩普的城墙，那里是她的乌托邦，她的责任。
“‘权限’加上‘隐秘’，以及爷爷在外面的努力，足以让祂忌惮，这就够了。”奥莱儿握紧了腰间的怀表，冰冷的金属触感带来仿佛令人安定的力量。
她不再停留，迈步走向结界。基埃紧随其后。
就算阿蒙对她的在意确实是独一份的，奥莱儿也不应该为之动摇，她不断告诫自己以压下脑中不自觉浮现的古典长袍尖帽青年：
永远不要相信欺诈之神的“真心”。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31只史莱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