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2只史莱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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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潮水般奔涌向前，冲刷着旧帝国内神战带来的满目疮痍。
特伦索斯特与图铎共同执掌的联合帝国在第四纪的版图上冉冉升起，特恩普在“隐秘”的帮助下，成为乱世中难得的一隅宁静。
但奥莱儿身为这一乌托邦的缔造者，身负城主与族长的责任，被这双无形的大手推向了新兴帝国的权力漩涡中心。
橡木马车碾过通往帝都的官道，车轮声在匆匆修建导致并不平整的路面上忽大忽小。马车里坐着的三位都是半神半人级别以上的非凡者，对这一礼节性路程的舒适性自然没有需求。奥莱儿目光投向撩起窗幔的车窗，残留的各类灵性气息在她的感知里十分明显。
【大贤者，在这种级别的神战残留里，普通人生还的概率是多少？】
【告知，没有生还的可能性。真神级别的灵性残留足以令中序列及以下的非凡者与普通人沾染一点就彻底失控。】
【是吗。】奥莱儿的人性不似从前丰足，转生魔物与涉足非凡无时无刻不在磋磨她的人性。
无人生还的消息只让奥莱儿的内心有所触动，无声地向“愚者先生”祈祷，即使毫无回应，也能从中获得慰藉，克莱恩就是她的锚点，行为符合他的期望就能缓解奥莱儿不断被冲击着的人性。
帝都边界线处，联合帝国新立的界碑上雕刻着交叉的双头鹰与秩序之槌徽记，不知何时取缔了“黑皇帝”独有的秩序阴影标识，无声宣告着新时代的到来。
深色尖帽的蓝发少女靠坐在车厢内，指尖习惯性地摩挲着腰间那枚象征权柄的族长怀表，冰凉的金属外壳下，沉淀着帕列斯离开时的重量与期许。
坐在奥莱儿对面的文森佐关切地投来目光，亚麻色的马尾辫随意束在脑后，“在担心联合帝国的述职吗？”
奥莱儿被文森佐唤回注意力，发现身边坐着的白发管家也在担忧自己，心中一暖，脸上漾开笑意，“没事，我并不担心述职，有黑夜的合作在，六神不会过于为难索罗亚斯德和特恩普。”
相处多年，文森佐对奥莱儿的了解还是有的，仅是片刻就明白奥莱儿方才在为何失神，笑容更加温柔，“奥莱儿，你保住自己在乎的城市，也为家族保全了最后的退路，已经是超乎所有人想象的壮举。但你毕竟还是一个人，力量在整个世界里就像海里的一粒石子，不可能拯救所有人。”
“我知道的，文森佐，我也没有那么圣母，能守住特恩普已经足够了。”
“你明白就好。”文森佐不再担心奥莱儿会钻牛角尖，转移话题，“所罗门陛下暂时陨落，以祂途径的特性，以后一定会回归的，六神不可能找出祂所有的陵寝。特伦索斯特和图铎两位拿到了所罗门最珍贵的遗产，晋升‘弑序亲王’，被六神扶植为新帝国的两位执政官，所以六神的态度才是你主要考虑的。”
文森佐难得露出几分讥诮，“无论是背后六神的牵制还是即将设立的元老院，特伦索斯特和图铎都摆脱不了被人压一头的处境，说是执政官，实则是各方势力扯着线的木偶，实在是讽刺。”
奥莱儿鎏金的眼眸平静无波，指尖在怀表光滑的盖面上轻轻一点。“确实如此。”
文森佐低低笑出声，气质回归往日的儒雅，“但他们的野心也不止于此，总会有一天去试探身后的礁石是否还坚硬，激起的千层浪想必又是一次要拦截的危机。”
“文森佐，我怎么之前没看出你有当谜语人的潜质？”奥莱儿挑眉。
“又在说些听不懂的。”
“你不也是吗？”
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相视一笑，软化了谈论政治的僵硬气氛。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特恩普外面不是还有我们吗？”奥莱儿其实听懂了文森佐的“谜语”，认真地给出回答。
奥莱儿收回目光，望向车窗外逐渐清晰的、沐浴在夕阳金光下的新生帝都，“你看，文森佐，太阳怎么都会升起的。”
*
联合帝国的权力中心——白金宫殿，其宏伟远超昔日的所罗门王庭，奥莱儿不禁猜忌联合帝国浪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在建宫殿上从而忽视了道路的修建质量。
双执政官的王座并立于高台之上，台下是呈半圆形排列的元老院席位，暂时只有寥寥几位旧帝国的熟面孔，包括那位乌黑古典长袍的单片镜青年。
奥莱儿步入这权力的核心腹地，文森佐和基埃分别跟在她身后左右，阿蒙还对她眨眨眼，被狠狠无视。
隆重华丽的不对称风格礼裙裙摆拂过光洁的地面，奥莱儿步履沉稳，鎏金的眼眸坦然迎向高台之上那两道充满扭曲气息的目光。
亚利斯塔·图铎和威利坦·特伦索斯特身着相同的华丽墨色衣袍，分别手握权杖，头戴漆黑的王冠。
图铎锐利的目光如同千钧重物，声音低沉而威严：“索罗亚斯德族长易位了？”
奥莱儿优雅行了一礼，姿态无可挑剔，“回陛下，这是家族的共同决定，由我接任索罗亚斯德。族长亲至，也是代表家族，向新生的帝国与元老院表达最高的敬意与合作的诚意。”她巧妙地将焦点引向元老院，让两位执政官的注意力离开家族权力更迭，也暗示索罗亚斯德承认并愿意融入新的权力架构。
特伦索斯特冷哼一声，“敬意？诚意？让一个连天使都不是的小姑娘代替自己出面，看来帕列斯也不给我们这些老同事面子啊。”他权杖微倾，规则与扭曲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奥莱儿。
奥莱儿仿佛未觉那千钧压迫，迎上特伦索斯特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陛下息怒，我已经准备好晋升天使了，也掌握了整个家族权力，这点您无需担忧。”她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核心，“况且，希波库特草与魔矿石的贸易权力掌握在我手上，前族长并未插手任何。”
直面序列1的灵性威压，奥莱儿并不像表现得那么轻松，她身后咫尺的基埃看得清那纤细单薄身影的细微颤抖。
基埃默默释放灵性包裹身边的两人，得到缓解的两兄妹负担减轻许多。
这个小动作自然被高位者们尽收眼底，奥莱儿继续出声打断众人对基埃的打量：
“索罗亚斯德家族理解陛下的担忧，也愿意展现诚意。我们愿意向帝国独家提供特恩普培育希波库特草，每月定额供应，作为维系索罗亚斯德与帝国紧密联系的纽带。同时，家族也愿接受元老院席位，为帝国效力。”
“希波库特草？”图铎敲击王座扶手的手指骤然停住，瞳孔爆发出灼热的光芒，近几十年来少量流通的珍贵草药，对稳定中低序列非凡者状态有奇效，对高位非凡者也有微量缓解之效，魔矿石则是顶尖武器必备的金属矿石，都是强化军队、巩固统治的宝贵资源。
他看向奥莱儿的眼神不再轻蔑，传说希波库特草和匙灵一族有关，从刚才的行为来看，这位年轻得不行的新族长似乎掌控了这只源匙灵。
特伦索斯特严肃冰冷的脸上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示意奥莱儿继续的眼神虽然同样冰冷，但那份寒意似乎减弱了一分。
奥莱儿领会到特伦索斯特的意思，手腕轻翻，两株莹莹浅绿的药草出现在手中，被她用灵性托举，“请陛下过目。”
图铎状态劣于特伦索斯特，希波库特草是他需要索罗亚斯德的原因，直接发问，“每月供应量多少？你的要求是什么？”
特伦索斯特陛图铎冷静，“希波库特草和魔矿石的价值确实能展现诚意，但这不足以让帝国对索罗亚斯德如此放任。”
这是一场微妙的拉锯。图铎急于获得药草，倾向于宽松条件；特伦索斯特则更看重对索罗亚斯德的掌控。奥莱儿敏锐地捕捉到其中的间隙。
“作为族长，我会常驻帝都，带着我的侍者，基埃·特恩佩斯特以及家族的精锐。”奥莱儿声音沉稳，首先提出最关键的一点，以自己作为联合帝国牵制家族的“人质”。
奥莱儿的目光扫过两位执政官，“我需要保留特恩普的自治权和与帝国建立贸易通路的准许。特恩普作为索罗亚斯德家族传承圣地与主要药草培育基地，其核心区域需维持绝对‘隐世’，确保药草培育所需特殊环境不受外界干扰。
“因此我们需要开辟并维护一条连接特恩普与帝都主要商道的安全贸易路线，确保药草供应畅通无阻。”她巧妙地用“圣地”、“培育基地”、“特殊环境”强调了隐世的必要性，并用“畅通无阻的贸易路线”满足了帝国对流通和掌控的需求。
图铎与特伦索斯特对视一眼，选择同意奥莱儿的要求：“既然索罗亚斯德族长自愿留在帝都为国效力，那么特恩普的归属还是交给你们自己了，希望族长小姐遵守承诺。”
“自然如此，陛下。”奥莱儿心底松了口气，至少两位以及背后的六神并不在乎特恩普这一城市，只是对匙灵、希波库特草和魔矿石感兴趣——奥莱儿还漏了自己，六神其实高度关注她这么个疑似与外神搭边的存在。
忽然，宫殿上空响起滚滚雷声，奥莱儿明白这是风暴之主向自己“讨债”，她不可能像曾经游戏中对待名为坎诺特的奸商一样表示“欠债还需要还钱？”，迅速从胃袋中取出用一个大木箱盛装好的485份“水手”途径非凡特性献上。
“非常抱歉之前特恩普出于自卫而不得不与伟大的风暴之主为敌，485份非凡特性我尽数保存完好，在此交还给您。”
随着一道乌云卷走奥莱儿身前的大木箱，风暴之主默认了不和奥莱儿撕破脸，她知道其中肯定有黑夜女神的帮助，暗暗记在心里。
图铎眼神闪过的阴翳被文森佐捕捉到，文森佐心底暗讽，果然这位野心家对于政庭能被六神随时插手格外介怀。
特伦索斯特表情看不出别的情绪，宣判最后的结果：
特恩普法理上获得自治权，代价是每月定额提供希波库特草，以及她本人代表索罗亚斯德家族，常驻帝都，成为元老院的一员，挂职其中。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32只史莱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