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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掘金时代 “云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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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析”
………
“云析”
………
“云析！”
“嗯？”
直到第三次，云析才终于回过神来。他的视线离开观察窗口，转头看向霍斯。
“说真的，里面那个是你的情人吗？”
“呵呵”
云析懒得理会霍斯的嘴欠，重新将注意力转了回去。
透过厚重的防撞玻璃，观察室中央的桌子上静静躺着一枚“卵”。说是卵，但或许形容为球更为合适。黑色的触手盘踞在一起，那些线条构成奇异的繁复纹理，有着一种属于生物的精致甚至是诡异。
朝上露出的纹理组成一朵绽开的“花”，云析死死盯着那些精密的图案。花瓣愈发展开，便愈发容易发现它们的本质。触手呈放射状伸展开，包裹住整个球（或者说就是这些触手组成了球）－－它们像花那样有着一种天然的美感。
“s…析”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种仿佛身心都被吸进去的感觉确实很不好受。看着这颗搜救时和自己一起被发现的卵，云析无端联想到濒死时的诡异体验，他到现在仍不明白那究竟是不是幻觉。
“yun…云…析”
纹理中心的小孔仿佛黑洞，牵引着他的意识。某种…某种召唤。
“啊，云析你流血了！”
“…欸？”
直到手指感受到鼻前的湿热，云析才从挥之不去的眩晕感中解脱出来。
他摆了摆手：“或许只是没休息好吧”
…………
这种迷梦与恍惚一直持续着，即使是在新的任务中。
“老天，里尔有告诉过你吗？你望着窗户的神态，就像一个坐在农场门口，等着参军丈夫回家的寡妇！”
云析朝他翻了个白眼，又转了回去。
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云析反击的霍斯，尴尬地抓了抓脑袋，凑了过去
“说真的，老兄，你有点不太对劲——自从你回来以后。”
霍斯眨着他墨绿色的大眼睛，煞有介事地说
“你已经一天没骂我了”
云析：“ ……”
云析忍无可忍地在他头上来了一下
“滚”
霍斯看起来舒服多了，哼着歌，继续摆弄起驾驶室里那些花花绿绿的按钮。
其实云析自己也隐隐有些意识到了。距离那场诡异的事故，已经过去了一周。
嗯，即使除去昏迷的那三天，时间也不短了。可直到现在，云析仍然搞不清那股让人难以忽视的空虚感究竟从何而来，尤其这种奇怪的反应还正以一种愈演愈烈的趋势发展着。
需要些什么东西来填满……
…是什么呢？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也许跟着采购车出来放一次风会有一些好转吧”
他预感到。
云析回到了角落里。透过车窗，映入眼帘的仍是那些一成不变的东西。镇子似乎永远都是下午的光景，四处灰扑扑的，仿佛连光都会在沙尘里迷失。
就像一场漫长的日暮，耐心地观礼镇子蹒跚着走向衰亡。
远处将死的工厂不知疲倦，夜以继日地劳作着。影影绰绰，透过那些还未停摆的机械臂，云析的思绪飘了很远。
这个贫穷的镇子也许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天。十几个脑袋挤挤挨挨地攒在那个洞口，人们像鸭子一样伸长脖子，探出土灰的脑袋，1000米，2000米，3000米……洞里黑黝黝的，洞口几十双眼睛闪烁着，那种带着苦味的希冀，亮得刺人。
巨大的钢铁钻头立在茫远的际线上，就像一只巨人的断足。
“轰隆隆”
机械的翁鸣震得四野激荡，四下是细微得听不见的的吞咽唾沫声。
那一刀仿佛直戳进地球的心脏，黑色的血液迸溅而出，扑通扑通……
第一桶石油里涌动着难以名状的巨大狂喜。黑色的金子闪着光，那些祖辈苦难的人几乎能够确定，他们抓住了这片贫瘠大地微弱的脉搏。听着那汩汩的声音，人们分辨不出自己的心跳。
掘金时代，3号钻井的神话，无数的人蜂拥至这片蜗居在边陲沙漠里的小镇。这里的每一粒沙都是金子，每一滴石油都是钞票…
云析揉了揉耳朵，看向远处荒芜的空地，机械的噪音像是无休止的叹息。
“s……析…”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嘭”
一个急刹，在云析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跌坐在椅子下方了。
车里大大小小的电子屏幕由于惯性，在铁质支撑杆上嘎吱地叫唤起来，一副急于挣脱的样子。
他揉着脑袋，小心避开那些摇摇欲坠的操作面板，慢慢扶着椅子支起身子。正抬起头，骂人的话便被堵在了嘴边。
霍斯已经站了起来，他呆呆地望向窗外——
老旧的风力发电机已经停止了转动，长而宽大的桨叶悬在凝滞的空气中，静静的。此前的多年，那恼人的“哒哒”声，几乎已经成了镇子生活的底色，而此刻的异样，更像是某种平静结束的宣告。
那巨大的躯体，背着光，在昏黄的底色里黑黢黢的，从而真正地变得像一个怪物。而在高悬着的杆上，挂着一小团黑影。
“那是个……人吧？！”
霍斯半张着嘴，喃喃道。
即使他现在看起来像个白痴，云析也少见地没去挖苦两句。事实上，他的脑内，现在已经分不出更多的精力去处理其他的事务了。
云析静静地站在霍斯身后，背对着那个停摆的风力发电机。
而在他面前的是一条巷子。
无人的小道上凌乱散落着些锈红的铁制零件。大量的垃圾乱七八糟地堆着，仿佛之前被人刨开过。更往深处便看不到了，黑洞洞的，让人无端联想到了3号矿井——那个巨大的，诅咒般的疮洞。
死寂。
一点风也没有，但却莫名的阴冷。
云析头脑胀得发痛，就像有人在他柔软的脑组织上刻字。那种蚀骨的冷意让他的四肢几乎都没了知觉，只是直僵僵地立着。
淡淡的血腥气……
“s……析……云……析…”
极度的危险……云析的心跳的很快，然而恐惧之下，却有着一种巨大的吸引力。
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云析失去了意识。
云析向巷子深处走去。
…………
而远处，那具挂在风力发电机桨叶上的死不瞑目尸体，似乎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