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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九十二) 帮他们提提 ...

  •   五日后,丁宁与糖人接到皇帝急召,命他们养好伤便该按规定前往驻地。

      接到旨意,丁宁更是二话不说,拉上糖人便走。

      他是真不喜欢这地方,宫里每个人说话都像藏着半句,听起来累得慌,多待一刻都觉得煎熬。

      糖人驮着丁宁腾空而起,两人次日晌午便到了陀难关。

      此地是稷安正北边境,恰在丁宁故乡的东南方向。说实话,并非最前线,却是通往稷安的关键关隘,两山夹峙,中间一条狭道,真有一夫当关之势。

      只是这般要紧的地方,防御却松散得让人不敢相信。

      为了不引人怀疑,两人在城外落了地。糖人化作人形,跟在丁宁身后。

      城门口站着六个卫兵。说“站”都是抬举他们了。只有一个还勉强立着,剩下的东倒西歪,有的靠在墙上打盹,有的蹲在地上发呆,还有一个干脆躺在石阶上晒太阳。

      丁宁走上前,亮出令牌。

      那唯一清醒的卫兵看了一眼,赶忙抱拳:“大人!”

      丁宁收起令牌。卫兵接着说:“将军,如果需要交接兵权,我可以带路。”

      丁宁瞥了眼剩下那五个魂不守舍的士兵,对糖人传音:“帮他们提提神。”

      糖人眼睛一亮,咧嘴笑了:“好嘞!”

      说完便微笑着对那唯一清醒的卫兵点点头:“好,烦请带路。”

      两人一走,糖人也哼着歌往后面的林子走去。

      糖人刚消失在林子里,一条巨大的雪白蟒蛇突然窜了出来!

      那蟒身粗如水桶,鳞片雪白,张开血盆大口朝那五个士兵扑去。最先发现的那人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一张巨口已贴到他脸上,堪堪停住!

      瞬间,他僵在了原地。

      听到动静,一人循声望去,那血盆大口刚好贴着他的脸停在那里。瞬间给他吓破了胆,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糖人用身子将五人圈在中间,尾巴轻轻一甩,挨个抽了他们一嘴巴。那几个才吃痛地醒过神来。可睁眼便看见这庞然大物,瞬间吓得呆在原地。

      “怎……怎么回事儿!” 一个胡子拉碴的卫兵壮着胆子问。

      显然,别的卫兵并没有那样的胆子,只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知是那个卫兵已经吓尿了裤子。

      过了一会儿才传来一个哆哆嗦嗦的声音:“不……不知道……不知道!”

      糖人见状,被逗得仰天大笑,可那笑声传到这五人耳里却成了野兽的咆哮,吓得他们更是不知天地为何物。接连三个卫兵,干脆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妖爷爷……不!神仙爷爷!求您高抬贵手,别吃我们……不不!别吃我!”

      糖人闻言,又朝着他们咆哮了一声,将口水均匀地喷在每一个人脸上,又将最后那个求饶的人一尾巴甩了出去,直接摔晕。

      做完这些,糖人这才得意地扬长而去,钻回了小树林里。

      另一边,卫兵将丁宁带到了衙署门口。

      衙署大门敞着,门口也有卫兵。说明来意后,两人被放了进去。

      卫兵领着丁宁往后院内走,越走丁宁越觉得奇怪。这里竟没有半点儿衙署该有的肃杀气,反倒是有丝丝乐声传入耳中,隐隐约约还有些许吆喝助兴的调子。

      进到后院一看,只见三个人影正在院子里饮酒作乐,舞姬围着他们翩翩起舞。酒气冲天,丝竹入耳。

      卫兵上前通报,那三人才意犹未尽地起身。

      为首的文官宽袍长袖,头戴乌纱帽,满脸堆笑地迎上来,一把拉住丁宁的手:“可算把您盼来了!来来来,先喝一杯!” 他笑得热络,可那笑意到不了眼底。一看便知是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子。

      “现在喝酒不合适吧!”丁宁干脆地抽回手。

      那人脸色微微一沉,随即又挂上笑容:“看来新来的将军是个急性子啊。” 他招手示意另两人过来。

      “来,我来介绍一下。我们这儿呢叫陀难关,想必您已经知道了。”他指向穿甲胄的高大男子,“这位是代理参将,也是您将要接替的兵权代管者。”

      说着,那一直穿着甲胄的高大男子作揖朝着丁宁笑道:“将军,今后可全仰仗您了。”说完双手递上兵符。

      丁宁接过,随口问:“为何是代理?原本的参将呢?”

      代理参将讪讪地答:“呃……死了。”

      丁宁猛地抬头:“怎么死的?”

      那文官赶紧接回话头:“嗐,我们这边没什么仗要打,他……纯粹是蠢死的!”他作揖道,“再下陀难关监军,吴岩,拜见靖北将军!”似乎是在转移话题。

      说完又指向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人:“那位是知州,范大人。”

      那人服饰和吴岩相似,只作揖,一言不发。

      正说着,一个卫兵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煞白。

      “不好啦!妖怪!妖怪要攻城了!”

      吴监军一惊,叫道:“什么!?”

      那卫兵顶着湿漉漉的脸,喘着气,结结巴巴讲了之前的遭遇:“我们五人在城门站岗……突然窜出一条巨蛇将我们围了起来!本来想要吃掉我们,但我们奋力反抗,巨蛇才仓皇而逃!但它突然消失不见,怕它闯入城中作乱……特来禀报!”

      吴监军瞥了一眼丁宁,丁宁心领神会:“你们忙,我先到处转转。”

      闻言,吴监军笑呵呵地一拜,转向那名卫兵:“带我去看看!”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丁宁才对之前那个带路的卫兵说道:“带我去营里看看。”

      刚走出衙署不就,便见糖人从小巷子里钻了出来,枕着双臂,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军营在城北,依山而建。栅栏歪歪斜斜,营帐破破烂烂。

      走进去一看,丁宁的心凉了半截。

      士兵们三五成群,有的晒太阳,有的聊天,有的干脆躺在地上睡大觉。刀枪随意扔在一边,枪头生了锈,刀口卷了刃。伙房方向飘来炊烟,几个火头军正蹲在地上择菜,有说有笑。

      这里哪儿有半分军营的样子,倒像之前在稷安见到的集市口。

      丁宁一言不发,从头走到尾,又从尾走回来。那些士兵见了生人,也只是懒洋洋瞥一眼,连起身都懒得起。

      回到主帅帐中,丁宁又问那卫兵:“前任参将到底怎么死的?”

      卫兵支支吾吾:“这……”

      “我在这里,说话是不是不管用。”丁宁沉声道。

      那声音不大,却冷得让人发寒。

      卫兵打了个哆嗦,扑通跪倒在地:“管用!前任参将是饿死的!”

      “饿死?”糖人瞪大眼睛,“粮草呢?”

      “朝廷拨的粮草根本不够……监军便让我们去盘剥当地百姓。前任参将不肯同流合污……便活活……饿死了……” 卫兵说着,竟呜咽起来,脸上浮现几分委屈之色。

      “呵!”糖人轻哼,“确实够傻的!”

      话音刚落,丁宁一掌拍在案几上。

      “砰!”

      巨响震得案上的茶盏跳了起来。糖人吓了一跳,赶紧闭嘴。

      “如今呢?”他压着怒意问。

      “还是……定期……”士兵低着头,只得如实回答。

      丁宁揉着太阳穴沉思了半晌,缓缓开口:“粮草可以讨要……不过要有规矩。自今日起,每个营士兵每日轮流派十人,帮百姓做农活儿。”

      “这……”卫兵面露难色。

      丁宁“啪”地将兵符拍在桌上:“我说的话到底管不管用!你看看你们还有半分士兵的样子吗?一身的肥膘,再不动动,上炕都费劲儿,我还指望你们上战场!”

      卫兵这才吓得连连后退:“管用管用!”说完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卫兵离开后,糖人变回原形,缩回丁宁怀里睡起了大觉。这一趟确实把他累得不轻。

      而丁宁坐在案前,翻阅着积压的文书。一盏茶的功夫,外面忽然喧闹起来。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突然,一个壮汉猛地撩开帐帘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之前带路的卫兵,正在拦他。

      “你就是新来的参将!?” 那大汉开口便吼。

      丁宁放下手中文书,不紧不慢地抬眼:“是我。”

      “当兵的去给那些农民干活儿?!凭什么!?”

      “凭什么?”丁宁缓缓站起,“那百姓又凭什么给你们粮食。”

      “凭……”士兵一时语塞,“凭我们保护了他们!收点儿保护费没什么毛病吧!”

      “保护?”丁宁指着士兵的大肚腩,“是靠这些肥膘吗?”

      士兵后退一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就连跟在他身后的士兵也缩了缩。

      为头的士兵虽自知理亏,却还是嘴硬:“你个小屁孩儿!你懂什么!?”

      丁宁意味深长的微微一笑:“哦?”

      他缓缓走近那个士兵,微微仰视着他。确实,这些年经历颇多,但他也不过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少年。若不是阴差阳错救了皇帝,也是决计做不成这将军的。要把这些放在别人身上,确实是显得有些德不配位了。

      “这样说来,你们不是不愿,而是不服?”他微微勾起嘴角。

      “是又怎样!?”士兵声音微微发颤,可还是不依不饶,“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凭什么当我们的将军!”

      话音未落,丁宁挥手从万灵袋中取出安澜枪,往地上狠狠一顿!

      “咚——”

      枪身甚至比那位士兵还高,被顿得嗡嗡震颤,枪尖发出阵阵金鸣。众人被这气势骇得后退几步,看着这根粗壮得不讲理的长枪,也不禁唏嘘出声。

      “不服是吧!” 丁宁单手转动枪身,将插进地里的枪拔了出来,“那就打到你们服气!这是皇帝御赐的安澜枪,你们中但凡有人能让我脱手,我立刻回稷安向陛下请辞。就算陛下要砍我头,也在所不惜!”

      “大言不惭!”大汉一挥手,“走,演武场!”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演武场去。丁宁提枪跟在后面,脚步不紧不慢。

      演武场在军营中央,一片黄土地,四周插着褪色的旌旗。风吹过,旗角懒洋洋地翻动。

      丁宁走到演武场场中央,将安澜枪往身侧一立。枪身比他高出一截,枪头在日光下闪着寒光。

      他扫视一圈围拢过来的士兵,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中:“谁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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