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有神鬼降临》落月花

17、柒·日晷救世（上） 清气和浊气

　　百年前·爆炸发生前1个小时·神族居所
　　和人们一贯想象的天上不同，神族居所和人间几乎没有什么两样，都是高楼大厦，只不过一整栋楼可能都是一个神的。
　　最中间的地方对应着华夏的中心，那里矗立着一座建筑，圆形穹顶，内部简约得几乎是一块空地，中心放着一座巨大的日晷。
　　围绕着日晷而坐的是所有神族，他们也有例行会议会议要开。
　　“那么，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吧。散会。”西王母宣告了会议的结束。
　　众神纷纷朝会议厅外走去，很快就结成了三三两两的小团体或者孤身一人。
　　“武罗！待会陪你练啊！”瑶姬亲密地挽上了武罗的手，笑着说。
　　“叫上姑射啊！”武罗笑着答应了，看了看不远处慢吞吞走着的姑射神女，说。
　　瑶姬爽快地和武罗在原地等了姑射神女片刻，然后也拉上了她的手，与此同时，女魃也拉住了姑射神女。
　　“你们叫她去干什么？她手无缚鸡之力，陪练？我看是陪看吧？”女魃瞪着瑶姬和武罗，有些不高兴。
　　“那你要是不放心就跟着去好了！”瑶姬撇撇嘴，说。
　　“去就去！”女魃应下了，生怕姑射神女有什么意外。
　　“我也去！各位神女，赏个脸呗？”在姑射神女后面看了很久的应龙连忙凑上来，爽朗地笑着说。
　　“我看你是想陪我们姑射神女吧？你问问她？”瑶姬一看就明白了，她指指女魃，玩笑道。
　　“你要是能把我打赢，我就不管这事了。”女魃看向应龙，毫不退让。
　　“女魃......”姑射神女拉了拉女魃的衣袖，有些着急。
　　“走了！”武罗硬生生打断道，带着众神向前走去。
　　其余的神也有了各自要做的事，人间太平，他们无需考虑太多的事情，天灾可管，但人祸并不是他们能力范围之内。
　　刚刚的会议内容便是要不要彻底放手，再也不管人间事，提议是西王母提出来的，但结果是没有人赞同这个提议，他们都觉得自己有责任照看如今的太平盛世。
　　战乱结束没几年，当然了，神眼中的没几年实际上也有将近百年了。
　　这也是为什么，如今的神还要练武的原因。
　　“西王母，你也该放心了吧。神族依然牵挂人类，这东西不会有运转的时候的。”烛九阴抚摸着中心的日晷，说。
　　“它的存在就代表会有这么一天，只不过不是现在罢了。”西王母神色依然凝重。
　　“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我们有必要连酆都都一并算在其中吗？”烛九阴仍有疑问。
　　“必须神鬼一起消灭才能解决清气和浊气的存在，否则酆都的存在会继续积攒浊气，不知道会对人类有什么影响。万物相生相克，清气和浊气要么共生，要么同死。神和鬼也一样。”西王母点点头，说。

　　一个时辰之后，武罗和应龙正对打着，瑶姬和女魃也对打，姑射神女在一旁看。
　　火神祝融在研究新的食谱。
　　水神蓐收正在练习用水变出各种各样的小玩意。
　　木神句芒正在尝试种植扶桑树。
　　白帝少昊正在遛鸟。
　　烛九阴正在耐心地煮茶。
　　西王母出神地望着日晷。
　　......

　　就在同一个瞬间，众神都感知到了脚下的云朵正在剧烈地晃动，这是从未出现过的现象。
　　人间的爆炸声穿透云层，众神周围的清气都在急速地离开他们身边，向下坠去。
　　连带着众神也一并穿过云层，降落凡间。
　　而酆都的“穹顶”被突然撕裂，所有浊气陡然上升，酆都以及所有鬼都暴露在人类面前。
　　日晷也落在了华夏正中心的土地上。

　　现在·空桑
　　空桑已然是一片火海。
　　扶桑树依然屹立，它粉红色的树冠上亮着不灭的火光，赤红色的火舌掩盖了原本盛放的花，这一棵神树通体亮着青绿色的光，在烈火馋食之中挣扎。
　　空桑夜市的街道上，无一不是火焰，触目惊心的烈火。
　　半空之中的轨道也纷纷断裂，云船掉落，狠狠地摔在地上，木屑四散，“气”也逃逸。
　　人类四处逃散，试图通过传送桥到别的地方。
　　可惜他们奔跑的脚下，有无数焦黑的躯体冰冷倒下，有无数不甘的灵魂无声呐喊。
　　火红色的绸带飞快地押送尽可能多的人逃离空桑，这只不过是在一整座城市的人里面挑幸运儿罢了。
　　空桑只剩下巫山神女一位神了。
　　瑶姬，最终还是一身红衣。
　　巫山神女就悬浮在神树面前，她手中的箜篌尽数吸收着尽可能多的“气”，每一根弦上都淬炼着浓郁的“气”，锋利得似一把把利刃，只待挥出。只不过上面的弦所剩无多了。
　　巫山神女的背后是无数条绸带，绸带自行救人，神女负责拖延并转移祝融的注意力。
　　“这下食材够了......”祝融立在巫山神女对面，手里拿着遍体通红的巨斧，他看了看地上被烈火焚烧的人们，喃喃道。
　　“早知道还是留把能打的兵器了......”瑶姬低语，抚摸着箜篌的手在止不住地颤抖。
　　“也不知道西王母那怎么样了......”瑶姬继续念叨着，口中却止不住地溢出鲜血。
　　过度使用“气”是很危险的，更何况她还是濒临被浊气吞噬的神族。
　　但还能怎么办呢，只剩下她了啊，没有她，谁来保护这一城的人类？
　　瑶姬这样想着，拨动了弦。
　　震耳欲聋的乐声，响彻空桑，像是在演奏一曲离别的歌。
　　红绸上烈火焚烧，祝融的巨斧斩断了一根又一根的红绸，人们大叫着坠落，又被乐声带来的“气”托起，飞快地远离这座濒临毁灭的城市。
　　瑶姬躲开了很多次祝融的斧头，祝融也逐渐变得没有理智了，他本来就被浊气侵蚀得厉害，又没有及时自戕，所以他现在的确十分不稳定，也杀意十足。
　　浊气带来的是无尽的杀戮。
　　祝融直到现在，早已杀红了眼，他不认得瑶姬，只知道他需要屠杀这一城的人以及杀死眼前阻拦他的人。
　　红绸试图缠上祝融的身躯，但是一旦靠近就被燃烧殆尽了，他吸收的是数不清的浊气，瑶姬逐渐落于下风。
　　两位神打了很久，瑶姬拖了祝融很久。
　　箜篌上的弦都断了，箜篌本体也出现了可怖的裂痕，濒临破碎。
　　瑶姬身上的血都被红衣掩盖，不知道她到底伤到了什么程度。
　　这位曾经的女战神，哪怕到最后一刻也没有放弃自己作为神的职责，空桑到最后已经是一座空城了。
　　她一直都在被浊气侵蚀的边缘挣扎，最后已是无能为力。
　　祝融一把掐住了瑶姬的咽喉，粗犷的笑声回响在瑶姬耳边。
　　她拼尽全力，将手上残留的一根锋利如刃的弦，推进了祝融的胸膛。
　　她从不后悔降临到人间，也从不后悔建立朝云楼。
　　瑶姬释然地笑了。
　　瑶姬眼里尽数是模糊的景象。
　　但无一不是人间。